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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建萍成家

2026-06-08 08:58:35 作者: 濁浪行舟3909

  這天是冬日裡的艷陽天,早上流水席基本無事。按照當地的風俗習慣。戚建萍的未婚夫安在宥今天會帶著一瓶好酒來招待一圈她家裡的親戚朋友。並約定明日迎親的事宜。

  中午時分,安在宥和他的叔叔騎著一輛摩托車來了。看行禮鼓鼓囊囊地拿了好幾樣東西。戚長山剛進屋裡就看見安在宥從自己大跨包里往外拿東西。他只注意到拿的一瓶酒和自己家裡宴席上用的是一摸一樣的。就說:「你拿酒得時候也不知道,拿瓶好點的。這個和我家席上用的一樣。親戚們看你敬酒是喝你的酒。這個和我家的一樣。他們還以為你連一瓶酒都捨不得帶。」

  安在宥一時語塞,就說:「我真不知道咱家也用的這個酒,巧合了。就這還是我剛才路過鎮子上特意買的。」

  「算了,建萍。你看柜子里還有別的酒沒有,有的話給他取一瓶。」戚長安轉頭給戚建萍說。

  「好了,你不管了。我一會看一下,如果沒有讓他再去買一瓶。」戚建萍回道。

  戚長山戴了頂棉帽子出去辦其它事去了,留下安在宥站在那裡一陣惆悵。想衝出去買一瓶高檔酒證明自己,又怕一時薄了他媳婦的心意。有點左右為難。

  「你看這瓶酒怎麼樣?我不懂。」戚建萍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酒,把標籤的一面對著他說。他一看是一瓶山西的汾酒,他自己也不知道價值幾何。就是覺得當地這個酒比較少見。便回道:「可以,可以。那就占老丈人一次便宜,以後回報他老人家。」

  「說到做到呀!」戚建萍強調道。

  「保證做到,這不有你監督的嗎?」安在宥馬上笑道。說完兩人開始準備其它東西去了。

  中午的宴席很快就開始了,過來吃席的千安和嘉佑踏著樂隊的音符被安排在一張桌子上一塊吃席。一個簡單的儀式,主持人要求新婚的倆人介紹自己和戀愛史。期間一眾玩笑,逗得大家笑得前仰後合。千安在熱鬧的人群中發現一個身影甚是熟悉,這女人三十來歲模樣,看著很像藍雅潔,舉止神態如出一撤。旁邊坐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男孩。正在用手抓著吃桌上的花生米。千安結合以前藍雅潔對她母親的描述,心裡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就藍雅潔的母親無疑。但是為什麼藍雅潔沒來參加她表姐的婚禮呢?千安想過去問個究竟。又心生疑慮,正在猶豫中。這桌同坐的幾個人的談話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聽到一個人說:「我剛才看水塔上的招聘啟事,深圳,東莞招工的工資已經到一千至一千二了。我留意了這事幾年了,這幾年一直有招工的。咋沒聽說誰家的娃去打工的?」千安尋著聲音看去,是一個瘦瘦的中年人給上席坐著的年長的花白鬍子的老者錢秉良說話。只聽錢秉良回答道:「那是你不知道,很多人以為是騙人的,沒敢讓娃出去打工。據我所知就有倆個娃前幾年已經去了。確實能拿到一千元左右的工資。我原西村的親戚家姑娘就在深圳的電子廠。我親眼見過她給家裡的匯款單。當時匯了一千七百元。據我親戚說差不多每隔兩三個月就會匯一次錢。這兩年他們家買化肥仔種,家裡用度,還有其他幾個孩子上學。幾乎都是這個姑娘從深圳匯的款。不然光地里那點收成根本不夠花呀。你是不是也想讓你娃去?」

  「想讓去呢,就是沒有可靠的人帶麼。」瘦瘦的中年人說。

  「你家是男孩還是女孩?他們好像比較需要女工,男的也要,要的少?」錢秉良說。

  「我家的是男孩,不好好念書,就想著讓出去闖一闖。為啥還主要找女工?」瘦瘦的中年人問。

  「好像是乾的活,都是些小零件,在一塊組裝。女孩手快,心細,乾的速度快。你娃要去的話我給你問問,如果要男孩就給你說。」錢秉良說。

  「那好麼,你給幫忙問問你親戚。要的話過完年快讓出門去。呆家裡,天天鬧矛盾。」瘦瘦的中年一邊說,一邊給錢秉良倒酒。



  千安和嘉佑聽著大人說話不敢插嘴,只是一味的吃席。席散之後天色也慢慢的落下帷幕,戚家人卻院裡院外的忙得不亦樂乎。外面拆帳篷收拾鍋灶。院子裡準備明天出嫁的用品。戚長山和藍素琴把該準備的物品都歸置到一起以免明天一早,接親的人來了亂鬨鬨地一窩蜂。臨行又找不到東西。

  次日,冬日的暖陽照常從這個古老的村子東方升起,這是一個平常的早晨。可是在戚建萍的一生中,也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因為這是他結婚的日子。當坐上接親的車時,戚建萍的心裡五味雜陳,有對這個家的戀戀不捨之情,有對新生活的未知的期待之情。這個他從小長到大的家,下次回來她可就是客人了。不知爸媽會不會像以前一樣的對待自己,而自己的新家她卻要重新融入適應。不知道公婆會不會對她如父母一樣。而她託付終生的這個人,又是否可靠?不得而知,只能交給時間去慢慢體悟了。


  看著長長的送親隊伍,逐漸遠離自己家。站在大門口的戚長山和藍素琴的心都跟著這個女兒一起走了一樣。可惜當地風俗父母不能送親。他倆只能目送女兒遠去。藍素琴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不敢再看了。轉身回家收拾屋子去。用簡單的勞動轉移注意力。戚長山則一個人拿了瓶酒獨自自斟自飲起來。

  「啪」的一聲,藍素琴手裡的盤子掉在地上。她捂著後背使勁的啪打。戚長山聞聲跑過來問:「你這是怎麼了?」

  「沒事,可能是胃疼。抽的後背也疼。吃點止疼藥就沒事了。」藍素琴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從抽屜找出止疼藥吃了兩片。

  「要不要,過幾天帶你去醫院看看?」戚長山再次問。

  「不用,老胃病了。沒事。我緩一會就好了。」藍素琴微笑著說。

  戚長山看她確實沒事了,又自顧自的喝起了酒。

  當下午送親的隊伍回來,他倆打聽了一下酒席的情況。就抓緊商議明天去省城的醫院裡看自己大哥戚長生的事。由於這幾天他侄子戚建英已經把他爸希望的幾個弟弟去看的事轉達給了幾個弟兄。他們都有思想準備。一起簡單商議了一下。弟兄六個和戚建英及老六的媳婦明天一早就出發,去省城。

  一行人坐車經過多半天的顛簸,來到了省城的城西客運站。正準備換乘公交車去戚長生住院的醫院。突然老六戚長安叫住幾個弟兄說:「大哥最愛吃我們高陵的麻腐包子。我回去晚上做好,明早一大早趕過去和你們匯合。」其他幾個人也沒多想,就說「那行。你明天早上過來就行。」讓他兩口子自己坐車走了。其他人則徑直去往醫院。

  這是一間單間的病房,戚長生有氣無力地躺在病床上。人已經消瘦的眼球深陷在眼窩裡,眼神呆滯,盯著輸液的架子不知在想什麼。他老婆坐在床邊發呆,兩人相顧無言。一行人在戚建英的帶領下,突然闖入。病房裡一下子打破了寧靜。當他們幾個兄弟看到戚長生後才發現,戚長生好像不他們想像的那樣,病情要重很多。戚長生看弟弟們都來了自然很高興,扶著床上的扶手坐起來。露出了久違的笑容。一陣寒暄熱鬧之後戚長生發現他的五弟戚長安並沒有一塊來。問了原因之後,臉上掩飾不住的一陣失落。他讓戚建英把自己的檢查報告給五個弟弟傳閱了下。就開門見山的說:「我的病現在已經相當嚴重,可能這輩子做弟兄一場就是最後一次見面了。我把你們幾個叫過來也就是好好的道個別。」

  「大哥,你千萬別這麼說。現在醫術很發達了。一定有辦法救你的。」老七戚長樂是村裡的民辦教師,平日裡能說會道的。此時,趕緊接話安慰大哥。

  「長樂這話說的是,前幾天和大夫溝通。現在還有一線希望,我還能不能活下去。現在能救我的,只有你們幾個了。」戚長生說完指了一下戚建英。「建英,給你幾個達達跪下。」

  戚建英應聲「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說:「達達們,求求你們救救我爸爸。」邊說邊哭。

  弟兄幾個一時手足無措,戚長山跑過去扶戚建英起來。「建英,趕緊起來。我們也是你爸的親人。不敢這樣啊!」

  「哥,你說我們應該幹啥?我們一定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全力以赴的救你。」戚長山說。

  「對,對。大哥,你放心。」其它幾個人也都陸續表態。

  戚長生看幾個弟弟都已經表態就說:「現在唯一能救我的途徑就是換腎。現在腎源一時找不到。醫生說每個人有兩個腎,失去一個的話不影響生活。而且,親人之間排異反應比較小。就看你們幾個願不願意為我提供腎源。」

  戚長生說完這些話,病房裡瞬間又陷入了寧靜。沒人接話,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戚長生又接著說:「當然,如果移植成功的話。誰給我提供的腎源,下半輩子的生活,我可以保障他衣食無憂。我也會給它提供一筆可觀的費用。反正要用別人的腎源也是要給錢的嗎。還不如把這筆錢給自己的弟弟。」

  「大哥,你知道我肝不好。常年吃藥的。這個估計不行吧。」老三戚長民怯懦地說。

  「你的情況我知道,那你就算了。」戚長生說。

  「大哥,大哥……。我有腎結石。好幾年了,只是沒給大家說過。」老七戚長樂說。

  「你有腎結石,那就算了。其它的幾個誰還有病?」戚長生語氣有些嚴厲了。

  在場的就剩,老二戚長山,老四戚長實和老五戚長宏三個人了。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說話。

  還是戚長山打破寧靜說:「那就,我們三個看誰合適?」

  「合適不合適不是我說了算,你們三個明天做檢查吧。等檢查結果出來了就知道誰合適,誰不合適了。如果配型成功了,你們也不必害怕,可以一會兒讓大夫給你們解釋一下。這個沒你們想的那麼可怕。」戚長生再強調了一遍。

  「建英,你帶我們仨去找大夫吧。你倆先陪大哥說話。」戚長山安排道。

  三個人找大夫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後,其實心裡更沒底了。大夫說的話還不如不說。說有風險,又說移植後對生活影響不大。他們聽的雲裡霧裡的,也不知道大夫最後的結論是個啥。反正已經這樣了,自己的親哥,不救也得救呀。準備第二天做檢查吧。六個人先安排在醫院對面的旅館住下來。在忐忑中度過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戚建英領著三個人,樓上樓下的一通跑。做了很多檢查。有的檢查到下午才排上隊。檢查結果要到次日才能出來。幾個人無所事事,在醫院不遠處有個公園,他們在公園裡晃悠到晚上才回來。一塊吃了飯,去看了戚長生只能等次日結果出來定方案。

  而他的六弟戚長安此時才來到醫院。說家裡臨時有事耽擱了,戚長生知道戚長安的心思,也不想再細究。只是簡單的寒暄了幾句。就讓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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