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安抓緊時間向領導請了假,出門坐了個兩塊錢的摩的,飛速趕往醫院。他見到程麗茹時她在做檢查,剛抽完血臉色看起來煞白煞白地。一隻手壓在抽過血的胳膊上,坐在走廊的連椅上神情低落,面無表情。瞥見千安來了。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悅,可嘴上卻說:「我不讓李芊芊給你說的,她非要告訴你。」
「告訴我是應該的,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千安急切地問。
「我這會兒感覺還行,就是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暈倒了。」程麗茹說。
一旁的李芊芊插話道:「你肯定平日裡捨不得給她吃飯,營養跟不上。」
「我哪兒能左右她吃飯啊?對了,剩餘的檢查我陪她去做吧。你要麼先回去上班。」千安說。
「那能行不?」李芊芊看著程麗茹問。
「能行,我感覺沒啥事,不用太擔心。」程麗茹說。
「那行,我就先回廠里去。你有事就呼我。」李芊芊說。
「好,謝謝你呀!你慢走。」千安說。
「你開始轟我了,是吧?」李芊芊笑著說。
「沒有,我哪敢呀,是真心的謝謝你送她來醫院。我改天請你吃飯啊。」千安連忙解釋。
「那好吧,你領著她做檢查去吧。我先回了。」說完李芊芊回廠里去了。
千安陪著程麗茹把剩下的檢查做完,等到上午快下班檢查結果才出來。他倆拿著檢查單找大夫。大夫一看說是貧血,最好能住院治療幾天。程麗茹在醫院的公用電話上給他們組長請假說可能需要住院。但是,電話那頭的組長聽說是貧血,說這個病不要緊的吃些藥就行,平時注意營養搭配。流水線上缺一個人,就沒法進行下一步了。當她把這個消息告訴千安時,千安氣的火冒三丈:「這還把人當人不?人有不是機器,我找她去理論。」
「你先別激動,我們先問問大夫,不住院,吃藥行不行?不行了再說。」程麗茹說。
「你們這幾個領導我看著就是些狗腿子,對上獻媚,對下苛刻。員工病了不讓人住院。哪有這樣的領導。」千安還是氣不過。
「我們找大夫去,先問問看,好嗎?」程麗茹說。
「唉!走吧。這幾個慫貨。你就是太好欺負了。」千安一邊跟著程麗茹往醫生辦公室走一邊憤憤不平地說。
「那有啥辦法呢,誰讓我就是一個普通工人。等你掙到錢了。我們就不用受這種氣了。」程麗茹說。
說著話倆人找到醫生,把不住院,光吃藥的想法給醫生說了,醫生說:「那也可以。我給你開些藥你回去吃。如果身體有什麼不舒服,隨時過來。」
倆人在藥房拿了藥,出了醫院門。找了一個飯館把藥吃了,順便一塊吃了飯。
「你說老實話,到底自己感覺怎麼樣?有沒有頭暈眼花啥的?」千安想再次確認一下。
「我感覺還行,吃了藥。這會兒好多了。」程麗茹說。
說完千安送程麗茹去上班,自己也返回自己的廠里去繼續上班。這個工業園區實在也沒有什麼娛樂的場所,千安和程麗茹這段時間把附近的公園都逛的不愛去了。兩人平日裡上班也都很忙,見了面也就是逛一逛商場。一塊吃個飯聊一聊。實在無聊的緊。這是一個難得的秋日假期的傍晚,倆人一塊吃完飯,沿街道漫無目的的溜達。無意中看見街邊的錄像廳放的電影挺好看。千安在上高中的時候在北原縣和同學一塊看過兩次錄像,就問程麗茹道:「你以前看過錄像嗎?」
程麗茹說:「我沒有。」
「那好,我就帶你見見世面。我倆看一場錄像去。」千安領著程麗茹走進錄像廳,買了票倆人津津有味的看起電影。一部電影看完感覺不過癮,又接著看了一部。這時,時辰已經接近半夜。錄像廳里售票員喊著,「有沒有包夜的,後半夜的夜場便宜。一個人三塊錢。」程麗茹有點想回宿舍去,外面天太黑她一個人不敢走夜路。就問千安:「你還要看嗎?」
千安答:「難得明天不用上班,看個通宵早上回去睡覺。」
程麗茹不好駁了千安興致,那就繼續看吧。她環視了一圈錄像廳午夜場已經沒幾個人了,不過角落裡還有一對情侶也在看。她心裡稍微寬慰了一些。可是到了後半夜錄像廳里放映的影片就不那么正經了。都是那種尺度大的,情色內容比較多的電影。程麗茹第一次看這種影片,當畫面出現時他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看了兩眼好奇心又促使她往下看。她的心裡又緊張,又抗拒,又好奇。千安這時也有反應,悄悄地用手撫摸她。她用力的掐了一下千安,才制止了他進一步的行動。倆人忍著看了一部。沒想到下一部影片更加過分,連劇情都沒有,直接開場就是令她難堪的畫面。她把頭往衣領里縮,臉上一會紅的發燙,一會心跳加速。千安又趁機摸她,她反抗了幾下根本沒用,就讓他得逞了。就這麼一個尷尬有刺激的夜晚,兩個從不懂男女之事的青年人在一個黑暗的錄像廳里完成了他們人生的第一堂生理衛生教育課程。第二天,早上走出錄像廳,程麗茹罵千安道:「你是不是早有預謀呀?」
千安解釋道:「我真不是有意的,天作證。」
「哼,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覺了。」說完程麗茹轉身走了。
不過,下午睡醒後,千安提心弔膽的去找程麗茹,程麗茹好像氣消了。就是警告千安往後不許再帶她去錄像廳。千安自己也不許去。千安趕緊滿口答應。
物換星移,秋去冬來,時間匆匆忙忙地流逝。千安出門打工已經快兩年了。最近幾次給家裡打電話。家裡知道他談了女朋友,就鼓勵他過年帶回去讓父母見一面。千安猶猶豫豫地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程麗茹。程麗茹的反應卻是,「可以回你家,但是過完年。兩個人必須去我家見一下我的家長。」千安欣然應允。過年前,千安早早地買好了回老家的火車票。等到放假,兩人準備好行禮就踏上了回鄉之旅。
千安一路擔心他家裡回去了沒地方住,怕破敗的房舍,寒酸拮据的家境讓程麗茹傷心。結果推開家門後發現,他爹娘這兩年也沒閒著。在原來的三間廈子對面又蓋了一間廈子。裡面盤上炕,放了兩件家具程麗茹看了覺得還挺好。
「千安出門兩年領回來個媳婦。」這句話在村里不脛而走。一時間,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千安家,串門的人頓時多起來了。目的就是看看千安這麼個窮小子出門打工兩年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好奇千安到底領回來怎麼樣一個媳婦。當然少不了很多打聽千安在東莞到底賺了多少錢,也想讓自己的孩子出去闖一闖。也有的就是純粹的看熱鬧,看的程麗茹都不敢出門,躲在哪個小房子裡不敢出來。最忙活的就是千安他媽花七妹了,整天迎來送往還要挖空心思的給程麗茹做好吃的。擔心程麗茹對他們家印象不好。不願意嫁給他兒子了。
「你們這裡的人,看人好奇怪呀!盯著人看。」程麗茹給千安說。
「不是我們這裡的人奇怪,是你長的奇怪。他們沒見過你這麼漂亮的女生,所以看得仔細些。」千安得意的說。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麼花言巧語的?回到你老家嘴皮子都利索了。哈哈哈……」程麗茹說。
「可能是回到老家吃的可口吧。你能吃習慣嗎?」千安問。
「能,不過你家吃米飯少。我家主要吃米飯。」程麗茹說。
「好,晚上我們吃米飯。」千安說。
「那好,晚飯我給大家做。你給我幫忙。不然我找不到你家的工具。」程麗茹說。
「那好麼,你當大廚。我給你打下手。」千安高興的說。
當千安和程麗茹儼然一副夫唱婦隨地模樣在一塊忙活著做飯時,他的好朋友嘉佑。推開門闖了進來。
「哎麼麼,千安你這變化也太大了吧?都會做飯了。」嘉佑一進門就驚嘆道。
「哎呀,嘉佑。你回來了?」千安驚嘆道。倆人激動的擁抱在一起。
「你啥時候回來的?我昨天聽你媽說你還得幾天才回來。」千安說。
「是,我原本打算放了假在周邊玩幾天才回來。可是宿舍里的舍友全跑完了。我一個沒意思,就回來了。這是你媳婦是嗎?」嘉佑看著程麗茹說。
「女朋友,女朋友。別聽村里人瞎說。」千安說。回頭給程麗茹說:「這就是我們的大學生錢嘉佑,以前給你說過。」程麗茹沖嘉佑笑了笑就算打照顧了。
「你也變化大,你都長高了。我們分開那會你沒這麼高。也變白了。」千安說。
「是,我上了高二個子又長了一截。勉強一米七三,還是沒你高。你變化大。壯了不少,我都不敢想像你還會做飯了?」嘉佑說。
「我這是給她幫忙呢,我只會做簡單的幾個菜。」千安說。
「有進步,有進步。」嘉佑說。
「我倆到那個屋裡說話,走。」千安說完,倆人就往外走。千安回頭又給程麗茹說:「找不到東西找我媽要啊!」
「我剛回來吃飯呢,我媽給我說你回來了。我吃完飯扔下碗就跑過來了。」嘉佑說。
「那肯定的,我都去你家兩回了。就等你回來呢。你上大學感覺怎麼樣呀?」千安說。
「感覺還行。比高中輕鬆些。不過面對的問題又不一樣。現在我們班全是全國各地招來的一群牛人。我在裡面感覺已經很平庸了。以前我們班只有『老大』一個牛人。現在全班都是牛人。有壓力。」嘉佑說。
「也別自慚形穢,你能進這個班說明你也很牛。」千安說。
「你是安慰我,我們班招的河南和山東的考生分數一個個都比我高十幾二十分。我還是占了本省學校的便宜。」嘉佑說。
「你怎麼上了大學還沒有以前那麼自信了。比我們這些人已經強不知道多少倍了。」千安說。
「那是見到了一群厲害的人,所以覺得自己不行。不過還好。功課方面倒是能應付自如。要想超越那就比較難了。」嘉佑說。
「問你個事,你上大學談女朋友了嗎?」千安突然轉移話題。
「沒有,我還是個學生。我怎麼感覺你已經長大了。」嘉佑說。
「那你除了學習一天都幹啥呢?」千安好奇的問。
「那事情可多了去了。除了上課。打籃球,泡圖書館,上網。看了好多以前沒見過的書,我們圖書館書可全了。」嘉佑說。
「上網?我都沒上過網。怎麼上呢?」千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