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多涅給他發來的地址是阿蘭的工坊。
鼎鼎大名的奇械公就是在這裡製造出那些匪夷所思的機器。
桑多涅自己,也是在這裡第一次睜開眼睛。
而如今,桑多涅也終於要繼承這裡,原因很簡單,因為時機到了,各種意義上的。
白澤和哥倫比婭來到目的地的時候,桑多涅正在工坊里做著什麼東西,整個工坊轟隆隆的響,二人就這樣坐在門外,靜靜等待著對方工作結束。
在此期間,一位本該退休安享晚年的人走了過來。
阿蘭先生,只見他佝僂著身體,拄著拐杖,臉上已不復當時白澤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光彩,增添了許多皺紋。
不過那雙眼睛沒有渾濁,依舊澄淨無比。
「阿蘭先生。」
白澤連忙站起身將他扶到座位上。
「聽小瑪麗安說今天有朋友要來,我一猜果然是你們,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嗯,因為很久沒有和桑多涅見面,所以我和哥倫比婭才來找她聊一聊,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您。」
「呵呵……」
阿蘭笑了笑,以他豐富的人生經歷不難看出,眼前這對俊男靚女早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成為了彼此之間的靈魂伴侶。
不過這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事,如今前來,主要還是想看看桑多涅的意思。
三人就這樣坐在外面聊家常,比如哥倫比婭平時做些什麼,白澤最近的工作怎麼樣。
直到工坊內的轟鳴聲停下,三人這才不約而同地看向工坊的大門。
只見一個有些灰頭土臉的可愛腦袋探了出來,她仔細觀察四周似乎是為了避免被什麼人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囧樣,
可惜,三個人都看到了。
「……」×3
「……」
「啊啊啊啊啊!!」
桑多涅灰溜溜的逃跑了,過了好一會才折返回來。
「……怎麼來的這麼早!」
「其實已經不早了,是你在工坊里忙的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這件事不用你提醒。」
桑多涅臉紅的不行,身後的發條也在飛速旋轉。
阿蘭看到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因為他明白,這是只有在在意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的樣子。
「還有,阿蘭你也是,為什麼要來到這裡,明明你的身體已經……」
「咳咳,不礙事,不礙事,主要是來看看你和朋友們。」
「……現在看完了,也該回去休息了吧。」
「你就這麼著急趕老頭子我走?」
「我沒有!只是……」
「好了,不逗你了,剩下的時間就交給你們幾個,我這個老傢伙就先回去了。」
阿蘭笑了笑,把時間留給三人。他拄著拐杖準備離開……不過就在這一刻,一隻手搭住了他的胳膊。
「我送您回去吧,順便還能在路上聊一聊桑多涅的事。」
是白澤,他在任何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來到阿蘭身邊。臉上的情緒不知道是悲傷還是哀愁,似乎更像是對英雄遲暮的惋惜。
阿蘭張開嘴愣了愣,然後反應過來,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
……
四個人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阿蘭也開始聊起桑多涅的故事。
說是桑多涅,但實際上是從阿蘭小時候在孤兒院開始講起。
從水仙十字結社到奇械公,然後再到桑多涅的誕生。
這個故事很短,只需要散步的功夫就能講完。
這個故事很長,長到了講完一個老人的一生。
人老了,總是會回憶起曾經。
阿蘭也不例外。
他每次看到桑多涅的臉,就總是會想起小時候的那段時光。
勇者與公主,惡龍與巫師。
最天真的自己遇到了最好的朋友。
這又怎會不叫人回憶當初呢?
「好了,就到這裡吧,故事結束了,接下來也該是你們幾個年輕人的時間了。」
門被關上了。
三人站在門外,心中想著各自的事。
聽完阿蘭講的故事,白澤心中百感交集,這位傳奇人物的一生實在是過於跌宕。就像他筆下的那些作品一樣充滿戲劇性。
「走吧,回工坊,我有東西要給你們看……」
桑多涅話音剛落,三人就聽到身後的房子裡傳來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
桑多涅立馬掏出鑰匙打開門,只見阿蘭暈倒在沙發旁,手中的拐杖將茶几上的東西掃落在地上。
「阿蘭!!」
桑多涅連忙衝過去查看,可阿蘭依舊沒有反應。
還是白澤冷靜許多,掏出手機聯繫了天命的醫療團隊。
不過三分鐘,阿蘭就被抬上救護車。
經過簡單的檢查,醫療人員判斷阿蘭沒有生命危險,三人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三人還是跟著救護車來到了醫院,這裡是天命的私人醫院,全世界最好的醫療設施全都在這裡。白澤動用自己的能力將阿蘭安排到了只有主教才能進入的監護室。(實際上同樣的監護室還有好幾個)
在這期間,桑多涅一直魂不守舍,口中不停念叨著什麼,但因為聲音太輕,沒有人聽到。
她死死抓著白澤的手,就像是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一樣。
而白澤哪怕被對方抓得指節泛白,甚至已經失去知覺也沒有吭聲。
他只是不斷安慰著對方。
「沒事,還有我,阿蘭先生也不會有事。」
哥倫比婭在另一邊安撫著自己的好閨蜜,眼下一切想法都不如現在的情況緊急。
大概過了一刻鐘,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阿蘭他怎麼樣?!」
桑多涅立馬站起身看向醫生,淚水馬上就要奪眶而出。
「請放心,阿蘭先生沒有生命危險,昏迷只是暫時性的,大約過段時間就能甦醒。」
「好的醫生,謝謝你。」
桑多涅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整個人也像失了魂的木偶一樣。腿一軟,差點倒了下去。
幸好白澤就在她身後,結結實實地抱住了她。
醫生見狀沒有多說什麼,而是把位置讓開,讓三人進去探望阿蘭。
病床上,對方依舊昏迷不醒。
不過心電圖上的波動十分平穩。看上去的確沒有任何危險。
桑多涅輕輕握住對方的手,淚水不自覺地流淌。
阿蘭對她來說就是父親一樣的角色,如今出現這種情況她當然十分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