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冰冷,鏡頭順勢轉到下一個人身上。
牛投仁面貌憨厚,笑著撓了撓頭:
「我們酆都大學,還是更喜歡走鬼脈的卡師。」
禮貌地婉拒。
沈茹無奈,鏡頭再次切換。
苗翠是個面容嚴肅,身姿苗條的三十來歲女子。
她頭戴金釵,雙手抱胸,冷淡道:
「我們盤古大學不喜歡心眼子太多的學生。我們更喜歡身強體壯、龍精虎猛的學生。」
她一本正經地說出虎狼之詞,又拐彎抹角地損了路鳴一頓。
最後,鏡頭轉到河洛大學的周明夷身上。
他虎目一瞪,再無絲毫方才的刻板圓滑,冷冷道:
「想進我河洛大學的門,天賦、努力,缺一不可。要麼考進來,要麼打進來,耍些花里胡哨的,平白讓人看不上。」
話音斬釘截鐵,無形之中,一股凶戾霸道之意衝出屏幕,帶給所有觀眾巨大的震撼。
沈茹心中一片絕望,不禁為路鳴默哀起來。
河洛大學乃是直屬於妖庭的頂級學府,內分兩大派系:
其一為星脈,卡牌主煉器衍算,最終目標是復現神話傳說中的至寶——河圖,洛書。
這一脈對靈慧的要求極高,沒有七段評級,甚至無法在該脈的實驗室內打下手。
路鳴那可憐的靈慧三段評級,在他們眼中,跟未開化的猴子沒什麼區別。
其二為妖脈,卡牌主戰鬥,最是崇尚實力至上,最討厭耍花活的。
他們甚至直接拒絕了聯邦所有的加分政策。
正如周明夷所言:妖脈,要麼憑能力考進去,要麼憑實力打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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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新生入學,都會上演一番全武行。
落榜者只要能挑落一名新生,便能取而代之,獲得入學名額。
因此,像路鳴這種一下子靠論文加了一百二十分的,自然不受待見。
「路鳴同學啊,我盡力了,你自求多福吧。」
沈茹心中哀嘆一聲,隨即趕忙將話題再次引到高考方向上。
而隨著這段訪談的播出,網絡上本就緊繃的對立情緒,終於徹底爆發。
「看到了吧,路鳴就是個垃圾。哼,五大頂級學府,竟然一個看好他的都沒有。」
「胡說!頂級學府能代表什麼?頂級學府就沒看走眼的時候?」
「頂級學府能代表什麼?我便告訴你頂級學府代表什麼。頂級學府便是聯邦教育的最高殿堂,聯邦棟樑,六柱基石!」
「再說了,一個能看走眼,五個能一起看走眼?」
「就是!還有路鳴發表的那幾篇文章,我聽人說,這些論點其實早就被人提出來過,只是沒有發表而已。」
「真的嗎?路鳴是抄襲狗石錘了?」
「嗯,你們看看,這些論點是不是跟那傢伙發表得很是相似?」
「相似個屁啊!人家是系統性地論證,有科學邏輯的。你這是好幾十個人瞎扯,硬湊上來碰瓷!」
「我去,這群人特麼就是舊時代的磚家叫獸吧,輸出全靠吼?這也能叫抄襲?況且你不發表,在法理上誰認啊?你們特麼是文盲嗎?」
然而,有五大頂級學府站台,無數路人開始被裹挾站隊,輿論瞬間一邊倒。
轉眼間,路鳴已被網暴得體無完膚。
「可惡,這群傢伙簡直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我今天就不信辯不過他們了!」
鍾亮氣得臉色通紅,雙手在腕錶投射出的光幕上連搓,都快冒出火星來了。
路鳴對網暴毫無波瀾,只是看著鍾亮專注的側臉,心中陰影始終盤桓不去:
「鍾少,我該信任你嗎?」
他的直覺告訴他,黎淵的話可信。
但與鍾亮多年的感情,卻在告訴他,鍾少不可能害他。
「再等等。既然想讓我去清河大學,那麼短時間內便不會動手。我先靜觀其變。」
路鳴眼眸微垂。
他正思索間,不少學生已漸漸圍攏上來,人影憧憧,將他與鍾亮圈在中央。
「抄襲狗滾出一中!」
人群中,不知哪個方向驟然炸開一道義憤填膺的聲音。
宛若火星濺入油鍋,氣氛瞬間被點燃。
「沒錯,你這種人根本不配當一中的學生。」
「你簡直丟盡了清河一中,乃至整個清河市的臉!」
「滾出去,你這個抄襲狗!」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四周的目光如刀子般扎來。
人群中,一個五大三粗的男生更是直接伸出手來,狠狠推向路鳴胸口。
「你幹什麼?」
鍾亮目光猛然從光幕上移開,怒喝出聲。
然而路鳴的反應比他更快。
他一把捉住那隻伸來的手腕,五指如鉗,反手便擰了過去。
緊接著右腳抬起,猛踹在對方膝彎處。
「啊——!」
男生半跪倒地,慘叫出聲,臉色因劇痛驟然扭曲。
路鳴居高臨下,淡淡掃視眾人一眼,嘴角微挑,嘲諷全開:
「怎麼,就憑你們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想多管閒事?要不……以卡牌一分高下?」
他微微一頓,目光輕飄飄地從每個人臉上掠過:
「哦,我忘了,你們這群菜雞,連一星卡師都不是。」
眾人聞言,臉色霎時漲得通紅,雙拳緊握,指節捏得嘎吱作響。
可當他們看到路鳴腳下那個男生的慘狀——
半跪在地,冷汗涔涔,手臂仍被反擰著動彈不得。
滿腔怒火頓時偃旗息鼓,一個個恥辱地低下了頭。
魂力修煉至霧級,對清河一中的學生來說不算難事。
但想要成功繪製出卡牌,卻需跨過兩道天塹:神意凝聚與紋路繪製。
非天賦出眾,家世深厚者,根本難以在畢業前成就。
因此,一星卡師在清河一中已是絕對的精英。
整個高三年級,也不超過十人。
而這十人此刻個個老神在在,雙手抱胸,作壁上觀,眼神淡漠,沒有一絲要插手的意思。
「滾吧。」
路鳴隨手一推,將身下的愣頭青搡開。
那人狼狽地爬起,跌撞著鑽進人群,三兩下便沒了蹤影。
裝逼不成反被草,他已是沒臉再待下去了。
大屏幕上,沈茹的訪談仍在繼續,她的笑容端莊得體,話語溫婉動聽。
然而,清河一中的校園內,氣氛卻已悄然變了味——
壓抑,沉悶,像暴風雨前凝滯的空氣。
高三學子們一個個牙關緊咬,面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屏幕,卻無人開口。
敢怒,不敢言。
教學樓走廊上,高一高二的學弟學妹們神情各異。
有人攥緊拳頭,滿臉憤慨;
有人雙手插兜,眼中閃爍著某種近乎狂熱的崇拜;
也有人靠在欄杆上,冷眼旁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而在網絡世界,少了路鳴的武力威懾,輿論早已一邊倒。
那位以「十萬賭約」聲名大噪的網紅大V「高樓廣廈」,終究扛不住鋪天蓋地的民憤,悄無聲息地註銷了帳號,跑得比誰都快。
此刻,網絡上已是洪水滔天,不堪入目的言論如潮水般湧來:
「白眼狼!枉費清河一中培養你這麼多年!」
「抄襲狗滾出清河!」
「什麼百年一遇的制卡天才?本以為是我們清河市的驕傲,沒想到是洗刷不掉的恥辱!」
「這種敗類,建議取消制卡師資格,取消高考資格,整個行業聯手封殺!」
聲浪排山倒海,一浪高過一浪。
演播室內,沈茹看著屏幕上瘋狂滾動的彈幕,神色怔然。
那一條條刺目的字眼幾乎要將她淹沒,她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了。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一次本該輕鬆愉快的訪談,不知從何時起,竟演變成了一場對路鳴的公開圍剿。
「原來……這場訪談,從一開始就是被算計好的嗎?」
她想起了直播前,台長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嘴角扯了扯,笑得更艱難了。
就在這時,台下有人悄悄伏低身形,貓著腰貼近主播台,不動聲色地遞上來一頁稿紙。
沈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面色如常地接過。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
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止不住地綻放開來。
「各位觀眾——」
她的聲音驟然提起,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插播一條緊急消息!一條來自《東陽學報》的鄭重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