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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新政初立萬象新

2026-06-07 09:41:10 作者: 天頂穹廬

  北平解放第三天,婁半城就接到了通知。

  請柬是大紅色,上面印著「北平市軍事管制委員會」幾個字。管家把請柬遞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老爺,這……這是鴻門宴嗎?」

  婁半城接過請柬,看了一遍,笑了。「什麼鴻門宴,人家請咱們去開會。」

  他換了身衣裳,坐上洋車,往軍管會去。

  會場在前門內的一座大禮堂里,滿滿當當坐了幾百號人。有穿長衫的,有穿西裝的,有穿棉袍的,都是北平城裡叫得上號的商人。

  主席台上坐著幾個穿灰布軍裝的人,胸前別著紅布條,上頭寫著「軍管會」三個字。

  一個戴眼鏡的幹部站起來,先敬了個禮,然後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各位先生,北平解放了。城裡幾十萬老百姓要吃飯,要燒煤,要過日子。工廠要開工,商鋪要開門,學校要上課。這些事,靠我們幾個人辦不了,得靠大家一起辦。」

  他頓了頓,又說:「軍管會的政策很清楚——保護民族工商業,鼓勵復工復產。你們有本事的,儘管干。政府給你們撐腰。」

  台下響起一片掌聲。

  婁半城坐在第三排,也跟著拍手。他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沒過幾天,政府又出了新政策——打擊黑心糧商,開倉放糧,平抑物價。

  那些囤積居奇的糧商倒了霉。軍管會派人查封了十幾家糧店,抓了二十幾個奸商,把囤的糧食全拉出來,平價賣給老百姓。

  糧價一下子落了下來。頭天還三塊大洋一斤的白面,第二天就降到了五毛。

  老百姓奔走相告,有人放起了鞭炮。

  「這下好了!糧價落下來了!」

  「解放軍真給咱老百姓辦事!」

  「好日子來了!」

  95號院裡,閻埠貴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把白面,翻來覆去地看,像看什麼稀罕物件。

  楊瑞華挺著肚子站在旁邊,催他:「當家的,快去做飯吧,孩子們都餓了。」

  閻埠貴點點頭,站起來,又蹲下。「你說,這糧價能穩住嗎?」

  楊瑞華瞪他一眼。「穩不穩的,你也得吃飯啊。」

  

  閻埠貴這才進了屋。

  劉海中背著手站在院裡,看著遠處,一臉深沉。劉大媽挺著肚子在旁邊,問他:「當家的,想什麼呢?」

  劉海中沒回頭。「我在想,政府會不會讓咱們復工。」

  劉大媽不說話了。她知道,男人在家閒著,比什麼都難受。

  賈張氏也在家閒著。她坐在炕上,掰著手指頭算帳。糧價落了,可她家沒錢買。

  賈東旭那點工資,買什麼都緊巴巴的。她嘆了口氣,罵了一句:「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東跨院裡,一切照舊。

  陸長青坐在炕上翻醫書。長壽在院子裡練功,長樂抱著彩彩趴在窗邊往外看。彩彩忽然叫了一聲:「來人啦!」

  長樂抬頭一看,婁曉娥站在院門口,穿著一件大紅棉襖,梳著兩條辮子,臉蛋紅撲撲的,像年畫上的人。

  「長樂!」婁曉娥跑過來,一把抱住她,「想死我了!」

  長樂也抱住她。「曉娥姐姐!你怎麼來了?」

  婁曉娥說:「我爹讓我來請長青哥哥,說有事商量。」

  長樂拉著她往屋裡走。婁曉娥跟著進去,看了陸長青一眼,臉微微紅了。「長青哥哥,我爹說,請您過去一趟。」

  陸長青放下書,點點頭。「行,走吧。」

  婁曉娥低著頭,跟著他往外走。長樂抱著彩彩站在門口,沖她揮手。「曉娥姐姐,常來玩啊!」

  彩彩也跟著叫:「常來玩!常來玩!」

  到了婁家,婁半城正在書房裡坐著。桌上擺著茶壺茶杯,還有幾份報紙。

  「長青來了,坐。」

  陸長青坐下,婁半城給他倒了杯茶。「軍管會開會的事,你聽說了?」

  陸長青點點頭。「聽說了。保護民族工商業,鼓勵復工復產。」


  婁半城嘆了口氣。「政策是好政策,可我心裡還是不踏實。」他壓低聲音,「你說,他們真的不會把產業收走?」

  陸長青想了想,說:「婁叔,共產黨跟國民黨不一樣。他們說話算話。現在說保護,就是保護。至於以後……」

  婁半城看著他。「以後怎樣?」

  陸長青笑了笑。「以後的事,誰說得准呢?不過有一條,共產黨要的是工業,是生產。只要您好好干,他們不會把您怎麼著。」

  婁半城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說得對。干一天算一天吧。」

  陸長青站起來,準備告辭。婁半城忽然叫住他。「長青,那些東西……」

  陸長青回頭看他。婁半城猶豫了一下,擺擺手。「算了,以後再說。」

  陸長青點點頭,轉身出去了。他知道婁半城說的是什麼——那些古玩字畫,那些家具,那些不好出手的東西。

  婁半城還沒想好。不急,他有的是時間等。

  三月初,軍管會貼出布告,要換錢了。金圓券作廢,改用人民幣。

  老百姓限期去銀行兌換,工人平民按一比三的優待比價,每人限換五百元。商人按一比十,愛換不換。

  消息一出,滿城譁然。有人高興,有人罵,有人連夜排隊去換錢。

  95號院裡,各家反應不一。

  閻埠貴坐在屋裡,把那點家底翻出來算了又算。他那些金圓券,本來就不多,換了也虧不了多少。倒是那幾塊銀元,他沒動。這東西,什麼時候都值錢。

  劉海中在家發愁。他那點家底,換成人民幣也沒幾個錢。可要是不換,金圓券就是廢紙。他咬咬牙,讓劉大媽去排隊。

  賈張氏急得團團轉。她家哪有錢換?賈東旭那點工資,買糧都不夠。她罵罵咧咧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不吭聲了。

  何大清不在乎。他一個廚子,有手藝在身,餓不死。許富貴也不在乎。他早就把錢換成了實物,囤了一屋子。

  易中海在乎。他在廠里幹了幾十年,攢了點家底。可那些金圓券,換成人民幣,能值幾個錢?他坐在炕上,悶頭抽菸,一根接一根。易大媽在旁邊納鞋底,不敢吭聲。

  東跨院裡,陸長青坐在炕上翻醫書,眼皮都沒抬。長壽走過來,小聲問:「大哥,咱們家的錢換不換?」

  陸長青搖搖頭。「不換。咱們家沒有金圓券。」

  長壽點點頭,沒再問。他相信大哥。大哥說沒有,就是沒有。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平城一天天變了樣。

  街上乾淨了,垃圾被清走了,牆上的標語被刷掉了。路燈亮了,公共汽車跑起來了,學校開學了,工廠復工了。老百姓臉上的笑,也多了。

  四月初,軍管會又出布告,要清理城市衛生。戰士們拿著掃帚鐵鍬,上街掃垃圾。老百姓也出來幫忙,幹得熱火朝天。

  95號院裡,各家各戶也動了起來。

  劉海中拿著掃帚掃院子,閻埠貴拿著抹布擦窗戶,賈張氏拿著鏟子鏟牆角的苔蘚。

  何大清在收拾灶台,許富貴在擦他那輛自行車。

  易中海也出來幫忙,把院裡的雜物歸攏到一處。

  聾老太太坐在門口,看著院裡忙活的人,捻著佛珠,嘴角帶著笑。

  陸長青帶著長壽和長樂,也出來幫忙。長樂抱著彩彩站在旁邊,彩彩歪著頭看,叫了一聲:「乾淨!乾淨!」長樂笑了,把它放在石榴樹上。「你看著,別搗亂。」

  彩彩站在樹枝上,歪著頭看他們幹活,時不時叫一聲「加油」。

  院裡的活兒幹完了,大家站在院裡歇氣。劉海中背著手,看著收拾乾淨的院子,感慨了一句。「這院子,好多年沒這麼幹淨了。」

  閻埠貴推推眼鏡,點點頭。「是呀,好多年了。」

  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難得沒罵人。何大清蹲在灶台邊,抽著旱菸。許富貴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大前門,眯著眼,嘴角帶著笑。

  易中海站在院裡,看著這一切,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院子,好像真的變了。這些人,好像也變了。

  可他不知道,這變化是暫時的,還是長久的。

  他想起聾老太太的話。「別惹他。」

  他看了東跨院一眼。那個年輕人,怎麼那麼厲害?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不是他能惹的。

  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陸長青坐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光。

  長壽和長樂睡了,彩彩站在架子上,也閉著眼。他想起今天看見的那些戰士,那些老百姓,那個煥然一新的北平城。

  他笑了。

  日子,真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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