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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何大清逃保定

2026-06-07 09:41:20 作者: 天頂穹廬

  街道辦劃成分的消息,是易中海帶回來的。

  那天他從廠里回來,臉色沉重,直接敲開了何大清的門。何大清正坐在炕上抽大前門,見他進來,愣了一下。「老易,有事?」

  易中海在他對面坐下,壓低聲音。「老何,街道辦要定成分了。你家的情況,你清楚吧?」

  何大清手上的煙抖了一下。他家祖上給清廷做過御廚,這事兒院裡不少人都知道。

  後來鬼子來了,他又給日本人做過飯。雖然是被逼的,可說出去,誰知道會怎麼定?

  易中海看著他,嘆了口氣。「老何,我不是嚇你。這成分要是定高了,往後你受罪,孩子也跟著受罪。柱子才十五,雨水才幾歲,你忍心讓他們跟著你挨斗?」

  何大清的臉白了。他悶頭抽了好一會兒煙,忽然站起來。「老易,謝謝你告訴我。」

  易中海擺擺手。「咱們老兄弟,不說這個。你趕緊想想辦法。」

  何大清在屋裡轉了幾圈,越想越怕。他一個廚子,沒什麼大本事,可這成分的事,不是鬧著玩的。

  萬一真被定成什麼壞成分,他這輩子就完了,兩個孩子也跟著遭殃。

  當天晚上,他跟白寡婦說了這事。白寡婦一聽,臉色也變了。「那怎麼辦?」

  何大清說:「我想去保定。你家在那兒,我跟你去,躲一躲。」

  白寡婦猶豫了一下。她來北平,是想找個靠山,不是想回保定。

  可轉念一想,何大清要是真被定成壞成分,跟著他也沒什麼好處。

  回保定,好歹有房子住,何大清有手藝,餓不死。她點了點頭。「行,那就回保定。」

  何大清說走就走。他沒敢告訴傻柱,怕孩子攔著。只找到易中海,把兩百塊錢塞給他。「老易,這些錢你幫我收著,等柱子回來轉交給他。以後我會寄錢回來,你幫我照看他們兄妹倆。」

  易中海接過錢,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去,柱子的事包在我身上。」

  何大清眼眶紅了,深深鞠了一躬,帶著白寡婦和她的兩個孩子,連夜走了。

  傻柱那天在酒樓學廚,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冷鍋冷灶,什麼吃的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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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水坐在炕上,縮在角落裡,臉上掛著淚。

  「雨水,爸呢?」傻柱問。

  何雨水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不知道,我回來就沒看見爸。」

  傻柱在屋裡轉了一圈。衣櫃空了,何大清的衣裳沒了。

  灶台乾乾淨淨,連根柴火都沒有。米缸見了底,面袋也癟了。

  他翻遍了整個屋子,連一個銅板都沒找著。

  他心裡慌了,跑出去問鄰居。

  賈張氏站在門口,看他一眼,冷笑一聲。「你爸?跟那個白寡婦跑了!不要你們了!」

  傻柱愣住了。「你胡說!」

  賈張氏撇撇嘴。「我胡說?你去問問,誰不知道?帶著白寡婦和她的兩個崽子,回保定了。你們兄妹倆,被扔了!」

  傻柱的臉一下子白了。何雨水跑出來,抱著他的腿,哇哇哭。「哥,爸不要我們了……」

  傻柱咬著牙,不說話。他去找劉海中,劉海中說不知道。

  去找閻埠貴,閻埠貴推推眼鏡,嘆了口氣。「柱子,你爸確實走了。你以後……自己多保重吧。」

  傻柱站在院裡,渾身發抖。他不信,他不信何大清會扔下他們。他一定是被逼的,一定是那個白寡婦使了什麼壞。

  他想起易中海。易大爺跟爸關係好,他肯定知道。

  他跑到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在吃飯,見他來了,放下筷子。「柱子,怎麼了?」

  傻柱紅著眼。「易大爺,我爸去哪兒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你爸……去保定了。」

  傻柱咬著牙。「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易中海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你爸怕你攔著。他也是沒辦法,成分的事,你知道吧?他怕連累你們。」

  傻柱愣住了。「成分?什麼成分?」


  易中海把街道辦劃成分的事說了一遍。傻柱聽完,眼淚終於掉下來。「那他也不該扔下我們啊……」

  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你爸走得急,留了兩百塊錢在我這兒,讓我轉交給你。你先拿著,等過幾天我再給你。」

  傻柱擦了擦眼淚。「易大爺,保定的地址您有嗎?」

  易中海點點頭,把地址寫給他。

  傻柱攥著那張紙條,像是攥著最後一根稻草。第二天一早,他帶著何雨水,去街道辦開了證明,坐上了去保定的火車。

  保定不大,他按著地址找到白寡婦家。白寡婦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臉色變了。「你怎麼來了?」

  傻柱盯著她。「我爸呢?」

  白寡婦擋在門口。「你爸不想見你。」

  傻柱愣住了。「你胡說!我爸不會不見我!」

  白寡婦嘆了口氣。「柱子,你爸有他的難處。你們回去吧,別來了。」

  傻柱要往裡闖,白寡婦攔住他。兩個孩子在旁邊哭,鬧成一團。

  白寡婦的臉色越來越冷。「你爸說了,以後不想見你們。你們再來,我就報官。」

  傻柱站在門口,渾身發抖。他不信,他不信何大清會說出這種話。可白寡婦擋著門,他進不去。他喊了幾聲,沒人應。

  他在門口等了一天,從天亮等到天黑。何大清始終沒有出來。

  傻柱蹲在門口,抱著何雨水,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天黑了,他站起來,拉著何雨水往回走。

  何雨水哭累了,靠在他身上,小聲叫「哥」。傻柱應了一聲,把她抱起來,上了火車。

  在傻柱去找何大清的時候,易中海去找傻柱的師傅說:「何雨住以後不來學廚藝了,四川菜不如譚家菜好,不想學了。

  回到北平,傻柱又去找易中海。「易大爺,我爸說他的工位可以讓我頂,您能幫我去廠里問問嗎?」

  易中海點點頭。「行,我去幫你問問。」

  第二天,易中海從廠里回來,臉色不太好看。「柱子,食堂主任說,你爸的工位已經有人頂了。」

  傻柱愣住了。「怎麼會?我爸明明說留給我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你爸走得急,沒來得及辦手續。廠里以為他不要了,就安排了別人。」

  傻柱的臉白了。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別急,我再幫你想想辦法。」

  易中海等傻柱要去飯店的時候道:「柱子,你先別進去。」

  傻柱愣住了。「怎麼了?」

  易中海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昨天,我碰見你師父了,他說……讓你以後別來了。」

  傻柱的臉一下子白了。「為什麼?」

  易中海嘆了口氣。「他說你不尊師重道,有事不請假也不留話,說不來就不來了。他覺得你心不誠,不想教你了。」

  傻柱愣住了。「我沒有不請假!我爸走了,我去了保定,我……」

  易中海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可你師父不知道啊。你現在去解釋,他也未必信。你先回去,過幾天再說。」

  傻柱站在酒樓門口,看著那塊招牌,眼眶紅了。他想起師父教他切菜的樣子,想起師父罵他笨手笨腳的樣子,想起師父說「柱子,你好好學,將來比你爸強」。他蹲在地上,抱著頭,不說話了。

  易中海站在旁邊,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傻柱在家待了兩天,還是不甘心。他又去了酒樓,站在廚房門口,不敢進去。師父從裡面出來,看見他,臉色一沉。「你怎麼又來了?」

  傻柱低著頭。「師父,我想跟您學藝。」

  師父冷笑一聲。「你不是不想學了嗎?」

  傻柱抬起頭。「我沒有!我是去了保定找我爸,沒來得及跟您請假……」

  師父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說了。你找別人去吧,我這兒教不了你。」

  傻柱站在門口,還想說什麼,師父已經轉身進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只記得街上很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他回到家,何雨水正坐在門檻上等他。看見他回來,跑過來抱住他。「哥,我餓。」


  傻柱蹲下來,抱住她。「哥想辦法。」

  他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只找到幾個銅板。他買了幾個窩頭,兄妹倆一人一個,剩下的留著明天吃。

  何雨水吃了一半,把另一半遞給他。「哥,你吃。」

  傻柱搖搖頭。「哥不餓。」

  何雨水不信,硬塞給他。傻柱接過來,咬了一口,眼淚掉下來。

  他開始撿破爛。

  每天早上出去,在街上轉一天,撿廢紙、撿瓶子、撿破銅爛鐵。賣不了幾個錢,可總比沒有強。

  何雨水小,不能一個人在家,他帶著她。兄妹倆一人一個破麻袋,在街上翻垃圾。

  院裡的人看見了,有的嘆氣,有的搖頭,有的假裝沒看見。

  賈張氏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兄妹倆出去,撇撇嘴。「活該,誰讓他們攤上那麼個爹。」

  劉海中背著手,沒說話。閻埠貴推推眼鏡,嘆了口氣。許富貴靠在門口,手裡夾著大前門,眯著眼,什麼也沒說。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傻柱帶著何雨水出去的背影,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轉身回了屋,從柜子里翻出一本書,翻開一頁,夾著兩百塊錢。那是何大清留給傻柱的,他一直沒拿出來。

  易大媽在旁邊納鞋底,看了他一眼。「當家的,那錢你不給柱子?」

  易中海把錢放回書里,合上。「現在不能給。他手裡有錢,我還怎麼拿捏他。」

  易大媽點點頭,沒再問。

  聾老太太坐在門口,捻著佛珠,看著傻柱兄妹倆出了院門。她的眼神有些複雜,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

  東跨院裡,陸長青坐在炕上翻醫書。院裡那些事,他聽得一清二楚。

  易中海的謀劃,白寡婦說的話,傻柱在保定等了一天,他都知道。

  那兩百塊錢,何大清留下的工位,酒樓師父的話,他也知道。

  他放下書,看著窗外。傻柱正帶著何雨水往外走,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破麻袋,低著頭,像是做了錯事一樣。

  長壽走過來,小聲問:「大哥,柱子哥怎麼了?」

  陸長青說:「他爸走了。」

  長壽愣了一下。「去哪兒了?」

  「保定。」

  長壽又問:「那他以後怎麼辦?」

  陸長青沉默了一會兒。「自己養活自己。」

  長壽點點頭,沒再問。長樂抱著彩彩,趴在窗邊往外看。彩彩歪著頭,叫了一聲:「柱子!」長樂捂住它的嘴。「別叫。」

  彩彩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架子上,又叫了一聲:「雨水!」長樂抱住它,不讓它出聲。

  陸長青看著窗外,傻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胡同口。他收回目光,繼續翻書。

  這院裡的事,他管不了那麼多。

  只是想到傻柱帶著妹妹翻垃圾,餓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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