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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油庫沖天蒼狼歸

2026-06-07 10:35:08 作者: 天頂穹廬

  蒼狼在東邊的深山裡藏了三天。鐵錘的腿好利索了,能自己走,雖然還有點瘸,可不拖後腿了。

  山鷹探回來一個消息——美軍的指揮部往前線挪了,挪到離蒼狼不到一百里的地方。

  指揮官叫莫里斯,少將,專門負責圍剿敵後小股部隊的。

  「炸了它。」岩石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地里戳。「炸了莫里斯,夠他們亂一陣子。」

  陸長青沒說話,他把地圖攤開,手指在上面劃。

  指揮部在山谷里,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守衛至少一個營,還有特種兵。

  上次那個幽靈,很可能也在。硬闖,就是送死,不闖,機會就沒了。

  他想了很久,最終否了這個念頭。「不炸指揮部。炸他們必經的路。」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公路。「莫里斯每天早晚要從這條路經過,從指揮部到前線的營地。路兩邊是山,山上有林子。我們埋伏在山上,等他車隊過來,打掉頭車和尾車,中間的車就動不了。然後炸掉指揮車,撤。」

  山鷹看了看地圖。「路兩邊是開闊地,不好撤。」

  陸長青說:「所以不能戀戰。打完就跑。」

  蒼狼在山裡摸了兩天,摸到了公路邊上的山上。山不高,坡很緩,林子也不密,可趴在地上,下面看不見。

  陸長青趴在灌木叢後面,神識沿著公路延伸出去,兩里外的一切都在他眼裡。

  他在等。等莫里斯的車隊。

  天快黑的時候,車隊來了。三輛吉普,兩輛卡車,一輛裝甲車。

  吉普在前面,裝甲車在中間,卡車在後面。車燈亮著,在暮色里像一串螢火蟲。

  陸長青數了數。「山鷹,你打頭車。岩石,你打尾車。鐵錘,你炸中間的指揮車。火力組掩護。聽我口令。」

  車隊近了。頭車開到山腳下的時候,陸長青喊了一聲。「打!」

  山鷹的槍響了,頭車歪歪扭扭地衝出公路,翻進溝里。

  跟著岩石的槍也響了,尾車的輪胎爆了,橫在路中間。後面的卡車剎不住,撞上來,擠成一團。

  鐵錘按下起爆器,埋在路上的炸藥炸了,指揮車被掀翻,滾下路基。

  美軍的士兵從車裡跳出來,有人趴在車底下還擊,有人往路邊的林子裡跑。

  蒼狼的機槍從山上掃下來,壓得他們抬不起頭。陸長青帶著人衝下山,摸到指揮車旁邊。

  車裡的人已經死了,軍裝上的星星被血糊住了。他看不清是不是莫里斯,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支車隊完了。

  「撤!」

  蒼狼像來時一樣,消失在林子裡。美軍的增援部隊二十分鐘後趕到,看見的只有被炸翻的車輛和滿地的屍體。

  指揮官莫里斯不在車裡,他臨時換了車,坐在後面那輛卡車裡。

  卡車被岩石打爆了輪胎,翻在路邊,人受了傷,沒死。

  

  消息傳到美軍指揮部,炸了鍋。莫里斯沒死,可他的車隊被伏擊了,死了一個上校、兩個中校,士兵死了二十多個。

  這不是普通的游擊隊,這是特種部隊。他們不搶物資,不抓俘虜,只殺人。殺的是軍官,炸的是要害。

  美軍的指揮官暴跳如雷。「找出他們!幹掉他們!」

  可蒼狼已經走遠了。

  美軍的後方基地在平壤南邊一百多里的一片平原上。

  基地很大,占地幾百畝,鐵絲網圍了好幾層,裡面停著飛機、坦克、卡車,還有一棟棟樓房。

  美軍的物資從這裡分揀,往前線送。油庫在東邊,緊挨著鐵路專用線,幾十個巨型油罐排列整齊,從空中看像一排排灰色的饅頭。

  前線的坦克、飛機、卡車,全指著這座油庫吃飯。油要是斷了,飛機上不了天,坦克動不了窩,前線的美軍就得靠兩條腿跟志願軍拼。

  陸長青帶著蒼狼摸到基地外圍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們趴在一條乾溝里,遠遠看著那片燈火。

  鐵絲網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崗樓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巡邏隊一隊接一隊,腳步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岩石趴在他旁邊。「教官,這太大了,咱們啃不動。」

  陸長青沒說話。他看著那片燈火,看了很久。神識掃過每一道鐵絲網,每一個哨位,每一條巡邏路線。


  油庫在東邊,離營房遠,離彈藥庫也遠。炸了它,火勢不會蔓延到營房,美軍的增援不會那麼快趕到。

  「不炸基地。炸油庫。油庫在東邊,守衛少,離營房遠。炸了油庫,他們的飛機、坦克、卡車,全得趴窩。」

  鐵錘趴在地上,把炸藥包一個一個掛在身上。「教官,油庫守衛多不多?」

  陸長青說:「多。可他們不會想到有人敢摸到這兒來。這就是機會。」

  行動在凌晨兩點開始。山鷹幹掉了東邊崗樓上的哨兵,鐵錘剪開了鐵絲網。

  陸長青帶著人摸到油庫邊上,油罐很大,一人多高,排列整齊。

  他把炸藥貼在油罐底部,接上雷管。一個,兩個,三個,貼了十幾個油罐,炸藥不夠了。

  鐵錘從身上摘下最後幾個炸藥包遞給他。「教官,全在這兒了。」

  陸長青接過來,貼在最大的那個油罐上,然後帶著人往外撤。

  撤到鐵絲網外面,他按下起爆器。轟!第一個油罐炸了。火光沖天而起,把整個基地照得雪亮。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油罐一個接一個炸開,火球騰起來,熱浪撲面而來,烤得臉生疼。

  油庫變成了一片火海,黑煙滾滾,遮住了半邊天。美軍的營地亂成一團,有人從營房裡跑出來,不知道往哪兒跑。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救火車衝過去,被熱浪逼回來,消防兵舉著水槍,水還沒噴到火上就蒸發了。

  蒼狼已經撤了,消失在黑暗裡。他們跑了半夜,天亮的時候,已經翻過了兩道山樑。

  站在山脊上回頭看,南邊的天空還是紅的,黑煙一縷一縷的,在晨風裡飄散。

  鐵錘靠在樹上,喘著粗氣。「教官,這回夠他們喝一壺的。」

  岩石蹲在一邊擦槍,擦著擦著咧嘴笑了。「沒了油,看他們的飛機怎麼飛,坦克怎麼跑。」

  山鷹從前面跑回來。「教官,前面有條溝,能藏人,歇不歇?」

  陸長青看了看身後的天,又看了看前面的山。「歇半個時辰。」

  蒼狼在山溝里歇下來。鐵錘靠在石頭上,把腿伸得直直的,他的腿還沒好利索,跑了半夜,又腫了。

  岩石從水壺裡倒出水來,幫他擦傷口。陸長青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還行,沒裂開。別跑太快。」

  鐵錘點點頭。「教官,咱們炸了油庫,美國人會不會瘋?」

  陸長青說:「會,他們的飛機要停飛,坦克要趴窩,前線的部隊要斷油,至少半個月緩不過來。」

  鐵錘咧嘴笑了。「那咱們是不是立功了?」

  陸長青沒回答。

  消息傳回國內,已經是幾天後的事了。志願軍總部通報了這次行動,報紙登了頭版。「我敵後小分隊炸毀美軍大型油庫,前線美軍補給線陷入癱瘓。」

  老百姓看得解氣,有人放鞭炮,有人敲鑼打鼓。

  四合院裡,閻埠貴拿著報紙念給大夥聽,念得唾沫橫飛。他是教書先生,認字多,念得也清楚。

  念完了,劉海中背著手,一臉深沉。「好!打得好!」

  賈張氏站在自家門口,伸長脖子聽著,臉上帶著笑,嘴裡念叨「好」,心裡卻在想那小子怎麼還不死。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臉上也帶著笑,說了一句「打得好」,轉身進了屋。

  長壽把報紙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看。沒有大哥的名字,可他知道,大哥一定在裡面。

  長樂抱著彩彩,站在他旁邊,小聲問:「二哥,大哥會不會上報紙?」

  長壽把報紙疊好。「會的。等打完仗,大哥就上報紙了。」

  彩彩站在長樂肩膀上,叫了一聲「大哥」,長樂抱住它,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油庫被炸後,前線美軍的攻勢明顯弱了。飛機出動架次少了八成,坦克不敢往前沖了,卡車拉著有限的油料只夠保障最基本的機動。

  志願軍的陣地上,戰士們發現敵人的炮彈不像以前那麼密了,飛機也不像以前那麼多了。

  有人說是蒼狼乾的,有人說是特遣隊乾的,沒人知道到底是誰,可大家都知道,有人在敵人肚子裡攪了個天翻地覆。

  陸長青不知道這些。他正帶著蒼狼在山裡轉。


  乾糧吃完了,就找美軍的補給站「借」;藥品用完了,就從美軍倉庫里「拿」;子彈打光了,就從美軍屍體上「撿」。他們在敵人的地盤上活著,像一群幽靈。

  可他們也累了,出來那麼久,打了無數伏擊戰,精神緊張,都沒有休息好。

  鐵錘的腿腫了又消,消了又腫。岩石的肩膀被彈片劃了一道,傷口還沒長好,扛槍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

  山鷹的眼睛發炎了,迎風就流淚,看遠處模模糊糊的。

  灰狼的耳朵被炮震壞了,左邊聽不太清。每個人身上都有傷,都在硬撐著。

  岩石有一次問他:「教官,咱們什麼時候能回去?」

  陸長青看著他,又看了看其他人。鐵錘靠在石頭上,腿伸得直直的,眉頭皺著;山鷹揉著眼睛,眯著看遠處;灰狼側著頭,用好的那隻耳朵聽動靜。他們都在硬撐,可撐不了多久了。

  「回去。」陸長青說。「現在。」

  岩石愣了一下。「任務呢?」

  陸長青把地圖收起來。「任務永遠有。人沒了,什麼都沒了。」

  他站起來,看著大家。「收拾東西,往北走。找部隊,回去休整。傷養好了,再出來打。」

  沒人說話,鐵錘拄著拐杖站起來,岩石把槍背上,山鷹擦了擦眼睛。

  蒼狼的戰士們站起來,跟著他,往北走。

  走了七天,翻過了無數道山樑,穿過了無數條溝壑。

  他們繞開美軍的巡邏隊,避開直升機的搜索,晝伏夜出,一步一步往北挪。

  第八天的時候,他們碰上了志願軍的偵察兵。偵察兵看見他們,端著槍問:「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岩石說:「蒼狼。」

  偵察兵愣了一下,然後敬了個禮。「同志,你們辛苦了。師部在北邊,翻過前面那道山樑就是。」

  蒼狼翻過山樑的時候,太陽正要落山,餘暉照在雪地上,紅彤彤的。

  師部的帳篷在山腳下,炊事班的煙囪冒著煙,崗哨看見了他們,喊了一聲,帳篷里的人湧出來。

  師長站在最前面,看見他們,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走過來,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拍肩膀。「好。好樣的。回來了就好。」

  他走到陸長青面前,站住。「一個都沒少?」

  陸長青點點頭。「一個都沒少。」

  師長看著他,眼眶紅了。「好,去休息,熱水燒好了,飯也備好了。」

  陸長青敬了個禮,轉身往帳篷走。蒼狼的戰士們跟在他後面,走進營地。

  炊事班端來熱水,拿來乾淨的繃帶,端來熱飯熱菜。鐵錘坐在鋪上,捧著碗,吃著吃著就哭了。

  岩石靠在鋪上,閉著眼,呼嚕打得震天響。

  山鷹用熱毛巾敷著眼睛,灰狼側著身子,用好的那隻耳朵聽著旁邊的動靜。

  陸長青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能把他們都帶回來,活著,就是勝利。

  窗外的天,黑透了。帳篷里的燈,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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