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86章 歸來仍是少年郎

第86章 歸來仍是少年郎

2026-06-07 10:35:31 作者: 天頂穹廬

  火車站的月台上擠滿了人。

  趙岩石背著包,站在檢票口旁邊,回頭看了一眼。

  李鐵錘蹲在地上,劉山鷹靠著柱子,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孫灰狼側著耳朵,聽著廣播裡嘰里咕嚕的聲音,聽不清,可他聽見了火車鳴笛。

  陸長青站在他們面前,看著這些跟了他兩年的戰友。

  沒有人說話。

  廣播響了,去往山東的火車開始檢票。

  趙岩石把包往肩上一甩,走到陸長青面前,站住:「教官,走了。」

  陸長青點點頭:「走吧。」

  趙岩石敬了個禮。陸長青還禮。

  趙岩石轉身,大步往前走。走了幾步,沒回頭。

  李鐵錘第二個走。他咧著嘴笑,笑著笑著眼眶紅了:「教官,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

  陸長青說:「忘不了。」

  

  李鐵錘點點頭,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教官,你保重。」

  陸長青說:「你也保重。」

  劉山鷹走過來,站得筆直:「教官,有空去我那玩。」

  陸長青拍拍他的肩膀:「好。」

  劉山鷹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孫灰狼最後一個。他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教官,你剛才說啥?」

  陸長青大聲說:「保重!」

  孫灰狼咧嘴笑了:「你也保重。」

  他轉身,跟著戰友們,一步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陸長青站在月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




  他轉過身,往自己的站台走。

  去北平的火車,在另一條軌道上。

  他上了車,找到座位,靠著窗坐下。

  窗外的田野往後跑,山往後跑,河往後跑。

  火車開了兩天一夜。

  第三天中午,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

  他睜開眼,看見窗外的城牆。

  北平到了。

  他拎著包,下了車,走出車站。

  街上的人很多,有軌電車叮叮噹噹響,賣報的扯著嗓子喊。

  他站在車站門口,深吸一口氣。

  空氣里有煤煙味,有塵土味,有飯菜香。

  他笑了。

  他沒有去街道辦。街道辦安排工作,可他不想要。他自己就有工作,在同仁堂,在師父身邊。

  他拎著包,往同仁堂走。

  柳條胡同,黑漆大門,門楣上的匾額還在。

  同仁堂。

  他走進去。

  藥櫃後面,白濟民正坐在診桌後面給一個老太太把脈。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愣住了。

  「長……長青?」

  陸長青走過去,跪下,磕了三個頭:「師父,弟子回來了。」

  白濟民站起來,扶住他,手在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後院的帘子掀開了。

  長壽端著一簸箕草藥走出來,看見他,手裡的簸箕掉在地上,草藥灑了一地。

  「大哥……」

  陸長青看著他。長壽長高了,肩膀寬了,臉上有稜角了,像個大人了。

  「長壽,哥回來了。」

  長壽站在那兒,眼眶紅了,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帘子又掀開了。長樂跑出來,肩膀上站著鸚鵡。

  彩彩先看見他,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他肩膀上,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尖叫一聲:「鬼呀!」

  長樂愣住了。然後笑了,笑著笑著哭了,撲過來抱住他:「大哥!大哥!你終於回來了!」

  彩彩站在他肩膀上,又叫了一聲:「鬼呀!鬼呀!」


  長樂笑著打它:「不是鬼!是大哥!是大哥!」

  彩彩歪著頭,看了看他,又叫了一聲:「大哥!大哥!」

  陸長青抱住長樂,摸摸她的頭:「長高了。」

  長樂趴在他肩上,哭得說不出話。

  長壽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紅著眼,叫了一聲:「大哥。」

  陸長青看著他,拍拍他的肩膀:「好,長大了。」

  診室里的病人也認出了他。

  一個老大爺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這不是陸小神醫嗎?你不是去打仗了嗎?回來了呀!」

  陸長青點點頭:「回來了。仗打完了。」

  老大爺豎起大拇指:「好樣的!小神醫,好樣的!」

  別的病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小神醫,你可算回來了。」

  「小神醫,你在朝鮮殺了不少鬼子吧?」

  「小神醫,你瘦了。」

  陸長青笑著應著,一個一個地應。

  白濟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捋著鬍子,笑了。

  下午,陸長青幫著坐診。他穿上白大褂,坐在診桌後面,給病人把脈。手還是那麼穩,脈還是把得那麼准。

  病人一個接一個,看完一個,笑一個。有人說,小神醫回來了,同仁堂又有主心骨了。

  有人說,小神醫在朝鮮打仗都能活著回來,什麼病治不好?

  陸長青聽著,笑笑,不說話。

  長壽站在旁邊,幫他抓藥。手比以前穩多了,稱也准了。

  長樂抱著彩彩坐在角落裡,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病人,時不時叫一聲「請坐」「慢走」。

  天黑了,送走最後一個病人。白濟民讓他早點回去休息。陸長青點點頭,帶著長壽和長樂,往南鑼鼓巷走。

  走進95號院的時候,院裡的人正在吃晚飯。

  前院,閻埠貴坐在門口看書。

  何大清端著碗蹲在門口,傻柱在灶台邊忙活。

  劉海中背著手在院裡轉圈,

  賈張氏在屋裡罵孩子,易中海在屋裡吃飯。

  看見他們進來,都愣住了。

  何大清把碗放下,站起來:「長青?你回來了?」

  陸長青點點頭:「何叔,回來了。」

  傻柱從廚房探出頭,看見他,手裡的碗差點掉了:「長青哥!你回來了!」

  劉海中背著手走過來,上下打量他:「好,好,回來就好。打仗辛苦了。」

  閻埠貴放下書,推推眼鏡:「長青,你可算回來了。你弟弟妹妹天天念叨你。」

  賈張氏從屋裡探出頭,看見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堆起來:「喲,陸長青回來了?好,好,回來就好。」

  她縮回屋裡,關上門。坐到炕上,臉色沉下來。這小子怎麼沒死在朝鮮?

  賈東旭在旁邊吃飯,看了她一眼:「娘,你咋了?」賈張氏擺擺手:「沒事,吃飯。」

  易中海從屋裡出來,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長青,回來了?好,好。平安回來就好。」

  他笑著說完,轉身進了屋。坐到炕上,端起碗,手在抖。陸長青回來了。英雄回來了,他在院裡的日子,更不好過了。

  陸長青沒理他們,帶著長壽和長樂往東跨院走。

  推開院門,石榴樹還在,更高了。枝葉茂密,遮住了半個院子。井還在,水還是清的。

  陸長青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切。

  長樂抱著彩彩,站在他旁邊:「大哥,你以後還走嗎?」

  陸長青說:「不走了。」

  長樂笑了,抱著彩彩親了一口。彩彩站在她肩膀上,叫了一聲:「不走了!不走了!」

  長壽從屋裡出來:「大哥,飯好了。」

  陸長青走進屋。桌上擺著四個菜,紅燒肉,炒雞蛋,燉白菜,一碟鹹菜。

  長樂把彩彩放在架子上,坐下來。彩彩歪著頭看桌上的菜,叫了一聲:「吃飯!吃飯!」


  陸長青端起碗,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好吃。」

  長壽笑了:「大哥,你多吃點。」

  長樂給他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大哥,你瘦了,多吃點。」

  陸長青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想起婁曉娥,他還沒去找她。明天,明天就去。

  吃完飯,長壽去洗碗,長樂抱著彩彩坐在炕上。彩彩歪著頭,看著陸長青,叫了一聲:「大哥。」

  陸長青伸手摸摸它的頭:「彩彩,學會新詞了?」

  彩彩得意地揚起頭:「鬼呀!鬼呀!」

  長樂笑了,捂住它的嘴:「別叫了。」

  彩彩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架子上,又叫了一聲:「鬼呀!」

  陸長青也笑了。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炕上,落在他們身上,落在彩彩的羽毛上,亮閃閃的。

  夜深了。長壽和長樂睡了。彩彩站在架子上,也閉著眼。

  陸長青坐在炕上,望著窗外的月光。石榴樹的影子映在窗戶上,搖搖晃晃的。他摸了摸懷裡的平安符。

  明天,去找她。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