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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醫館立威震香江

2026-06-07 10:35:47 作者: 天頂穹廬

  安頓下來之後,陸長青和婁半城坐在花園裡的石凳上,曬著太陽。

  茶花開了,紅艷艷的,蜜蜂在花心裡鑽來鑽去。婁半城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長青,你有什麼打算?」

  陸長青說:「先開個醫館。油麻地那邊人多,缺大夫,站穩腳跟再說。以後有機會,再做點生意。」

  婁半城點點頭:「醫館的事你張羅,我幫不上忙。可這地方——」

  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雲很白,「跟北平不一樣,只要有錢,什麼都行。沒人管你,沒人查你。想開工廠就開工廠,想做生意就做生意。」

  陸長青笑了:「婁叔,您這是要大展拳腳了?」

  婁半城也笑了,笑得像個孩子:「我打聽過了,這邊人工便宜,地皮也不貴。開個紡織廠,從日本進機器,招本地工人,東西賣到南洋去。英國人收稅,可收了稅就不管你了,你愛怎麼幹怎麼幹。」

  陸長青看著他的笑臉,想起在北平的時候,婁半城總是皺著眉,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現在他眉頭的結鬆開了,眼睛亮了,說話也有勁了。

  「婁叔,您干。我給您當大夫,保您身體好好的,多賺幾年錢。」

  婁半城哈哈大笑,拍了他一巴掌:「你呀你。」

  醫館選在油麻地上海街,一間臨街的鋪面,兩層,樓上是住處,樓下看病。

  房東是個潮州老頭,聽說陸長青是大夫,房租少算了兩成。陸長青把招牌掛出去,白底黑字——「長青醫館」。下面一行小字:「中醫世家,白濟民傳人。」

  開張那天,婁半城送了一塊匾,上書「懸壺濟世」。白濟民親自掛上去,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捋著鬍子笑了。

  長樂抱著彩彩站在門口,彩彩歪著頭看那塊匾,叫了一聲:「懸壺濟世!」

  

  長樂笑了:「你懂什麼叫懸壺濟世?」

  彩彩又叫了一聲:「不懂!」

  長壽在裡頭擺藥櫃,聽見了也笑。

  開張頭三天,沒什麼人。油麻地的人信西醫,不信中醫。來看病的都是街坊老太太,腰疼腿疼的,抓幾副藥回去試試。

  第四天,來了個年輕人,胳膊被機器絞了,在西醫院說要截肢,他不肯,聽人說油麻地新開了個中醫館,跑來碰運氣。

  陸長青看了看他的胳膊,骨頭碎了,筋斷了,皮肉翻著,血已經把繃帶浸透了。

  他用望氣術看了一遍,又用銀針封住幾處穴位止血,把骨頭一塊一塊對上,用夾板固定好,敷上自己配的草藥。

  「三天後來換藥。」

  年輕人半信半疑地走了,三天後回來,腫消了大半,手指能動了。又過了半個月,胳膊能抬起來了,他在油麻地到處跟人說,長青醫館的大夫是神仙下凡。

  消息傳開,來看病的人多了起來。

  那天下午,陸長青正在給一個老太太把脈,門口進來三個人。

  打頭的是個黑臉漢子,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隻鷹,嘴裡叼著牙籤,走路一搖三晃。

  後面跟著兩個小弟,瘦得跟竹竿似的,可眼神凶得很。

  黑臉漢子走到櫃檯前面,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新開張的?懂不懂規矩?」

  長壽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什麼規矩?」

  黑臉漢子笑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櫃檯上:「保護費。一個月五十塊。交了,保你平安。不交,出了什麼事,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長壽看了那張紙一眼,沒動。

  陸長青把老太太送走,走過來,看著那黑臉漢子:「和聯勝的?」

  黑臉漢子打量他一眼:「知道就好。油麻地這一片,歸我們管,新來的,都得拜碼頭。」

  陸長青說:「醫館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交保護費。你回去跟你們老大說,這地方,別來。」

  黑臉漢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子,你是新來的吧?在香港,沒有我們和聯勝罩著,你開什麼店都開不下去,識相的,乖乖交錢 不識相的——」

  他話沒說完,一揮手,後面兩個小弟衝上來。

  陸長青等他們衝到面前,側身一閃,左手抓住一個的手腕,往下一擰,那人「嗷」的一聲跪在地上。


  右手一掌劈在另一個的脖子上,那人眼前一黑,撲通倒下去。

  黑臉漢子臉色變了,從腰裡抽出一把刀。陸長青一步跨過去,握住他拿刀的手腕,一擰,刀掉在地上。再一擰,那漢子疼得臉都白了,彎著腰直叫喚。

  陸長青鬆開手,看著他們:「滾。再來,就不是這麼客氣了。」

  黑臉漢子捂著手腕,帶著兩個小弟,連滾帶爬跑了。

  長樂從樓上跑下來,臉都白了:「大哥,他們會不會再來?」

  陸長青說:「會。所以要一次把他們打怕了。」

  長壽問:「大哥,你打算怎麼辦?」

  陸長青沒回答。他轉身進了裡屋,換了身衣裳,把唐刀別在腰後。

  天黑了。油麻地的街燈亮了,昏黃昏黃的,照不了多遠。巷子裡黑黢黢的,能聽見遠處的叫賣聲和麻將聲。

  和聯勝的總堂在廟街,一棟三層的舊樓,樓下是賭場,樓上辦公。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嘴裡叼著煙,東張西望。

  陸長青走過去。

  兩個大漢伸手攔住他:「幹什麼的?」

  陸長青沒說話,一人一掌,劈在脖子上。兩個人軟軟地倒下去,他推開門,走進去。

  一樓是個大廳,擺著七八張賭桌,圍滿了人,骰子聲、牌九聲、叫罵聲混成一片。角落裡坐著幾個人,在抽菸喝茶。

  看見他進來,有人站起來:「你誰?哪條道上的?」

  陸長青沒理他,往裡走。幾個打手圍上來,他三拳兩腳,全放倒了。賭客們嚇得四處亂跑,桌子翻了,椅子倒了,籌碼撒了一地。

  樓上的人聽見動靜,衝下來。陸長青站在樓梯口,上來一個打一個,上來一個打一個。

  有人拿刀,被他奪過來扔了。有人拿棍子,他一掌劈斷。

  打到二樓的時候,走廊里站滿了人,少說也有幾十個。打頭的是個胖子,脖子上掛著金鍊子,手裡拿著把砍刀。

  「你他媽誰?來這兒鬧事?」

  陸長青看著他:「長青醫館的。」

  胖子臉色變了:「就是你?打了我們的人,還敢找上門來?」

  他一揮手,幾十個人一起衝上來。

  陸長青抽出唐刀,刀光一閃,砍斷了最前面那人手裡的棍子。刀光再閃,劈飛了另一個人的砍刀,他不用刀刃,用刀背,一刀一個,全拍在地上。

  從走廊這頭打到那頭,地上躺了一片,有人抱著胳膊叫喚,有人捂著腿哼哼,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動。

  胖子靠在牆上,手裡的砍刀早沒了,臉白得像紙。

  陸長青走過去,看著他:「回去跟你們老大說,油麻地上海街的長青醫館,是我的地盤。誰敢去收保護費,我找他,找不著,就找你們和聯勝。」

  胖子使勁點頭。

  陸長青轉身下樓。走到門口,又回頭:「我叫陸長青。記住了。」

  第二天,整個油麻地都傳遍了。和聯勝的總堂被人挑了,從大門打進去,幾百號人趴在地上起不來,動手的是個大夫,開醫館的,姓陸。

  黑道上的人都在打聽,這個陸長青什麼來頭。有人說是從北平來的,有人說是從朝鮮戰場上下來的,還有人說他殺過鬼子,殺過美國人。說什麼的都有,可誰也不敢再去長青醫館收保護費了。

  陸長青不知道這些。他正忙著給病人看病。

  晚上,白濟民坐在客廳里喝茶,陸長青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白濟民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長青,在香港不比內地,這邊沒有共產黨管著,黑幫橫行,官府腐敗,你把人打了,他們會不會報復?」

  陸長青說:「會,所以我才打上門去,一次打怕了,他們就不敢來了。」

  白濟民點點頭:「你有分寸就好。」

  陸長青說:「師父,您放心。香港這地方,跟內地不一樣。在內地我得忍著,在這兒不用。誰欺負到頭上,打回去就是了。」

  白濟民笑了:「行,你心裡有數就好。」

  下午,長樂從樓上跑下來,拉著他的手:「大哥,我想上學。」

  陸長青愣了一下:「上學?」

  長樂點點頭:「香港有學校,女孩子也能上學,我要念書。」


  陸長青看著她,想起在北平的時候,長樂天天趴在窗邊看長壽去學堂,眼睛裡全是羨慕。

  「行,大哥給你找學校。」

  長壽在旁邊說:「大哥,我也想去。」

  陸長青看著他,笑了:「去,都去。」

  白濟民在旁邊捋著鬍子:「去吧去吧,醫館有我呢。」

  婁半城幫著打聽了幾天,找到一所學校,在九龍塘,叫培正小學,收男生也收女生。校長是個上海人,聽說陸長青是大夫,痛快地收了。

  開學那天,長樂穿上新校服,藍色的裙子,白襯衫,扎著兩條辮子,背著新書包。彩彩站在她肩膀上,歪著頭看:「漂亮!」

  長樂把它抱下來:「你在家待著,不許亂跑。」

  彩彩不高興了,撲棱著翅膀飛起來,落在架子上,叫了一聲:「上學!」

  長壽也換上了新衣裳,站在門口等著。他比長樂高一個頭,肩膀也寬了,像個大人了。

  陸長青送他們到學校門口,看著他們走進去,長樂走了幾步,回頭沖他揮手 。

  陽光照在學校門口的招牌上,亮閃閃的。陸長青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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