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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招賢納士

2026-06-07 10:36:03 作者: 天頂穹廬

  藥廠的事剛理出個頭緒,陸長青又開始琢磨另一件事。

  他手裡有方子,可總不能一輩子靠他一個人。

  他需要人,懂藥的人,懂醫的人,懂研究的人。香港這地方,不缺人才,缺的是機會。

  陸長青在報紙上登了招聘GG。連續三天,在《華僑日報》和《工商日報》上都登了,內容很簡單:「長青製藥廠招聘醫藥研究人員,待遇從優,有經驗者優先。」

  GG登出去的頭兩天,沒什麼人問津。到了第三天,來了幾個年輕人,都是剛從學校畢業的,有的是香港大學醫學院的,有的是從廣州逃難來的,手裡拿著文憑,眼睛裡全是迷茫。

  第一個來的是一個叫林文淵的年輕人,二十六歲,廣州中山大學醫學院畢業,主修藥理。

  他在大陸待不下去,跑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就帶了幾本書和一箱衣服。

  到了香港,人生地不熟,找了幾個月工作都沒找著。看見報紙上的GG,跑來碰碰運氣。

  陸長青問他:「你會做什麼?」

  林文淵說:「我會分析藥物成分,會做動物實驗,會寫研究報告。」

  陸長青又問:「你對中藥有研究嗎?」

  林文淵愣了一下:「在學校學過一點,不深。」

  陸長青說:「中藥也好,西藥也好,能治病的就是好藥。你來了,我教你。」

  林文淵點點頭,留下來了。

  第二個來的是一個叫周明德的藥劑師,四十出頭,上海人,在藥廠幹了十幾年,什麼機器都會開,什麼劑型都會做。

  上海解放後,藥廠關了門,他沒了活路,跟著老鄉跑到香港。在香港待了兩年,換了好幾個工作,都不長久。看見GG,找上門來。

  陸長青帶他去車間轉了一圈。周明德看見那些德國機器,眼睛亮了,走過去摸了摸,又看了看銘牌:「這是克虜伯的機器,三十年代的產品,保養得好還能用十年。」

  他又看了幾台,一台一台地點評,這個好用,那個容易壞,這個配件不好找。陸長青在旁邊聽著,心裡有數了。

  「周師傅,你留下。車間歸你管,機器歸你修,工資你開。」

  周明德想了想,報了個數。陸長青沒還價,當場定下來。

  第三個來的是一個叫陳慕白的老中醫,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拎著一個破皮箱。

  他是從大陸逃難來的,在鄉下行醫幾十年,什麼病都看過,什麼藥都採過。

  到了香港,沒牌照,不能行醫,只能在街邊擺攤給人看個頭疼腦熱,一天賺不了幾個錢。

  

  陸長青請他在後院坐下,給他倒了杯茶。陳慕白喝了一口,嘆了口氣:「陸老闆,我老了,不中用了。您要是不嫌棄,讓我在藥廠里打打雜,給口飯吃就行。」

  陸長青說:「陳老,您別這麼說。您行醫幾十年,經驗比我們這些年輕人豐富得多。您來我的實驗室,幫我研究新藥。我不要您幹活,您就坐在那兒,我想起來了問您幾句就行,工資照發。」

  陳慕白的手在抖,眼眶紅了,站起來給陸長青鞠了一躬。陸長青趕緊扶住他:「陳老,您別這樣。您是長輩,我受不起。」

  陳慕白擦了擦眼睛,重新坐下。

  後面又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學化學的,叫方志遠,廈門大學畢業後在香港一家化工廠幹了兩年,工廠倒閉了,他失業了。

  一個是學生物的,叫趙若蘭,女的,香港大學畢業後留校當助教,工資低得可憐,想換個環境。陸長青把兩個人都留下了。

  實驗室設在藥廠二樓,三間打通的大房間,靠牆擺著試驗台,台上放著燒杯、試管、酒精燈、顯微鏡。

  陸長青又花了一大筆錢,從英國訂購了幾台儀器,有分析天平、有離心機、有恆溫箱。儀器還沒到,可實驗室已經像模像樣了。

  陸長青把五個人叫到一起,開了一個會。他站在前面,看著他們:「你們來我這裡,不是來混飯吃的。我要建一個研究所,專門研究新藥。你們手裡有我給的方子,可光有方子不夠,要把方子變成產品,變成老百姓買得起、吃得好的藥。」

  他拿起一盒寶塔糖:「這是我們廠出的打蟲藥,你們都知道。這個藥,是我祖傳的方子。可祖傳的方子不是不能改的。你們要研究,為什麼這個藥有效?有效的是哪幾味藥?能不能做得更好?成本能不能更低?」


  林文淵舉手問:「陸老闆,您的意思是,我們要把您的方子拆開,分析每一味藥的作用?」

  陸長青點點頭:「對。不光是拆開,還要合起來。這個方子裡,君臣佐使怎麼搭配的?換了別的藥行不行?劑量能不能調整?這些都是你們要研究的問題。」

  周明德問:「陸老闆,咱們的研究方向是什麼?」

  陸長青說:「先研究打蟲藥,把寶塔糖做得更好。然後研究感冒藥、止咳藥、退燒藥。一步一步來,不急。」

  陳慕白捋著鬍子:「陸老闆,中藥講究辨證施治,同一個病,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子。做成成藥,會不會有問題?」

  陸長青說:「陳老說得對。可老百姓沒時間天天找大夫把脈。他們需要的是方便、便宜、有效的藥。我們把最常用的方子做成成藥,大部分的常見病就能解決。複雜的病,還是得找大夫看。」

  陳慕白點點頭,不再問了。

  實驗室的燈從那天起就沒滅過。林文淵天天泡在實驗室里,分析寶塔糖的成分,做動物實驗,記錄數據。

  周明德在車間裡調試機器,把生產流程優化了一遍又一遍。陳慕白坐在角落裡,翻著一本泛黃的《本草綱目》,時不時在本子上寫幾行字。

  方志遠和趙若蘭負責整理資料,查閱文獻,做輔助實驗。

  陸長青每天晚上都要去實驗室看一眼。他不用顯微鏡,不用試管,可他有望氣術,能看見藥材的氣,能看見藥效的變化。

  他把自己的觀察告訴林文淵,林文淵就去做實驗驗證。一開始林文淵不信,覺得老闆在胡說八道。可驗證了幾次,發現老闆說的都是對的,他就不敢不信了。

  有一天晚上,陸長青在實驗室里坐著,陳慕白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陸老闆,我有個事想跟您說。」

  陸長青看著他:「陳老,您說。」

  陳慕白猶豫了一下:「您給的方子,我在大陸行醫幾十年,沒見過這麼好的方子。您是從哪兒得來的?」

  陸長青笑了笑:「我自己收集改良的。」

  陳慕白點點頭,沒再問。他知道,有些事,問了也白問。

  陸長青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海。海面上有船,燈火一閃一閃的。

  車間的燈還亮著,周明德還在調試機器,陳志強帶著老兵在門口站崗,腰板挺得筆直。

  樓上的實驗室里,林文淵還在記錄數據,陳慕白還在翻書,方志遠和趙若蘭還在整理資料。藥廠活了,研究所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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