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文死了,旺角丟了,消息傳到尖沙咀的時候,向爺正在夜總會的包間裡摟著兩個小姐喝酒。
一個手下推門進來,臉色慘白,腿在抖。
「向爺,大眼文……死了,旺角,沒了。」
向爺推開懷裡的女人,站起來,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誰幹的?」
手下低著頭,聲音發抖:「和聯勝,他們請了幫手,大陸來的,當過兵,打過仗,大眼文連槍都沒來得及開,就讓人劈了。」
向爺把桌上的酒瓶掃到地上,碎玻璃濺了一地。包間裡的小姐嚇得尖叫,縮在沙發角落裡不敢動。
「和聯勝?那個胖子?他敢動我的人?」
向爺在屋裡走了兩圈,抓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響了很久,沒人接,他又撥了幾個號碼,有的沒人接,有的接了說不知道,有的直接掛了。
旺角的場子,全沒了,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被抓的被抓。
向爺把電話摔了,咬著牙:「去,把人叫齊,今晚,我要踏平和聯勝。」
天還沒黑,新義安的人就開始集結了,尖沙咀的幾條街,停滿了車 ,人從四面八方湧來,有的拿著砍刀,有的拿著鐵棍,有的腰裡別著槍。
向爺站在夜總會門口,穿著一身黑色綢緞唐裝,手裡夾著雪茄,臉上沒有表情,他身後站著幾十號人,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群餓狼。
「旺角丟了,我要拿回來,和聯勝的人,一個不留。」
他上了車,車隊浩浩蕩蕩往旺角開去。
陸長青下午就得到了消息。呂樂打電話來,說新義安今晚要動手,人很多,讓陸長青小心。陸長青掛了電話,把趙岩石他們叫來。
「向爺今晚要來,人不少,至少兩百個。」
李鐵錘站起來:「來就來,怕什麼?」
陸長青看著他:「不是怕,是要準備,和聯勝的人剛拿下旺角,還沒站穩腳跟 新義安的人多,硬拼吃虧。」
趙岩石問:「教官,你的意思?」
陸長青說:「不和他們在街上打,打巷戰,旺角我們熟,他們不熟。把人分散,埋伏在巷子裡。等他們進來,一段一段地吃。」
劉山鷹說:「我去布置。」
孫灰狼說:「我去盯著,他們到了,我報信。」
陸長青點點頭,又拿起電話,撥了胖子的號碼。胖子正在酒樓里慶功,喝了酒,臉紅撲撲的,聽見陸長青的話,酒醒了一半。
「陸大夫,新義安要打過來?」
陸長青說:「今晚就到,你的人,別喝了,回去準備,聽趙岩石指揮。」
胖子打了個哆嗦,放下電話,把酒杯一推:「弟兄們,別喝了,新義安打過來了,都回去,抄傢伙。」
和聯勝的人從酒樓里湧出來,有的跑,有的走,有的還在問怎麼回事。
胖子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快點!快點!誰慢了,老子剁了他!」
天黑了。旺角的街燈亮了,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泛著光。街上行人稀少,店鋪早早關了門,好像聞到了什麼氣味。
新義安的車隊到了,幾十輛車,停滿了整條街。
向爺從車裡下來,叼著雪茄,看了看四周,一揮手 ,兩百多號人從車裡湧出來,拿著砍刀、鐵棍、手槍,黑壓壓地往旺角裡面涌。
趙岩石趴在樓頂上,看著那些人湧進來,不說話。李鐵錘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根鐵棍,表情輕鬆。
「岩石,他們來了。」
趙岩石說:「不急,等他們進來。」
新義安的人走在街上,腳步聲很重,砍刀在路燈下閃著寒光。他們以為和聯勝的人會跑,會躲,會求饒。
可街上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巷子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向爺走在隊伍中間,皺了皺眉:「不對勁,太安靜了。」
話音剛落,前面的巷子裡突然衝出幾十個人,舉著砍刀,一聲不吭地砍過來。
新義安的人沒防備,被砍倒了一片,有人轉身想跑,後面的巷子裡也衝出人來,堵住了退路。
趙岩石在樓頂上喊了一聲:「打!」
和聯勝的人從四面八方湧出來,有的從巷子裡,有的從樓頂上,有的從窗戶里跳下來。
新義安的人被夾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人,跑不掉,打不過。
有人舉槍要打,被李鐵錘一棍子砸在手腕上,槍飛了,人蹲在地上抱著手慘叫。
向爺被手下護著,往後退。他臉色鐵青,雪茄早掉了,領帶歪了,唐裝上濺了血。
「撤!快撤!」
可撤不掉了,後路被堵死了。孫灰狼帶著人從後麵包過來,把退路封得死死的,向爺被圍在中間,四面楚歌。
李鐵錘從人群中擠過來,滿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他走到向爺面前,把鐵棍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
「向爺,您老人家不在尖沙咀享福,跑到旺角來湊什麼熱鬧?」
向爺看著他,咬著牙:「你們敢動我?我是新義安的元老,你們動了我,新義安不會放過你們。」
李鐵錘把鐵棍放下來,拄在地上:「元老?元老也是人,人死了,就什麼都不是了。」
他一棍子砸下去,向爺倒在地上,不動了。
新義安的人看見向爺倒了,沒了主心骨,有的扔了刀投降,有的跑了,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動。和聯勝的人追著砍,砍了一條街。
趙岩石從樓頂上下來,站在街中間,看著滿地的狼藉。他轉過身,對胖子說:「打掃戰場,向爺的屍體,送回尖沙咀,告訴新義安的人,旺角是我們的,誰再來,誰就是這個下場。」
胖子使勁點頭,手還在抖。他沒見過這種陣勢,兩百多號人,一夜之間全沒了。
天亮的時候,消息傳遍了整個香港。新義安在旺角慘敗,向爺死了,手下死傷上百人,剩下的全跑了。
和聯勝一夜之間從一個二流幫會變成了旺角、油麻地、尖沙咀的霸主。
胖子從一個膽小怕事的小頭目,變成了香港黑道上響噹噹的人物。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天。天亮了,陽光照在濕漉漉的路面上,泛著光。他轉過身,下樓。
趙岩石從旺角回來,站在他面前:「教官,向爺死了,尖沙咀拿下了。」
陸長青點點頭:「辛苦了。」
趙岩石問:「下一步呢?」
陸長青說:「等新義安的行動吧,新義安不管是為了面子道義,還是為了地盤,都會有行動,讓和聯勝盯著他們。和聯勝的地盤夠大了,讓他們消化,讓他們守好地盤,別惹事。」
趙岩石應了一聲,走了。
陸長青走出門,陽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旺角拿下了,尖沙咀拿下了,新義安敗了,就看新義安怎麼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