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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女兒出生

2026-06-07 10:37:08 作者: 天頂穹廬

  工地的事解決好後,就再沒有發生過什麼事。

  日子過得像上了發條的鐘,一天一天,不快不慢。藥廠的板藍根顆粒訂單爆滿,藿香正氣水也上了超市的貨架。

  安保公司的訓練場建好了,趙岩石帶著那五十個退伍兵天天操練,喊殺聲震天。

  九龍城的那塊地上,樓一天天往上長,腳手架越搭越高,黃德發天天泡在工地上,監督工人幹活。

  陸長青每天早出晚歸,可不管多晚,他都要回家。婁曉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走路已經不太方便了,可她每天還是坐在客廳里等他。

  有時候織毛衣,有時候看帳本,有時候什麼都不干,就靠在沙發上,摸著肚子,閉著眼。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她,時不時叫一聲「寶寶」。

  長樂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過去摸婁曉娥的肚子,貼著肚皮聽一會兒,然後笑著說「嫂子,她在動」。

  婁曉娥也笑,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預產期還有一個星期的時候,陸長青就把婁曉娥送進了醫院。陸長青提前打了招呼,找的是香港最好的婦產科大夫,住的也是最好的產房。

  婁曉娥嫌他小題大做,說在家待著就行。陸長青不聽,讓她住進去,說在醫院裡放心。

  婁曉娥住進醫院的第二天,白濟民來看了她一回,把了把脈,說胎位正,母體壯,沒問題。

  陸長青送他到樓下,白濟民拍了拍他的肩膀:「長青,你要當爸爸了,以後要穩當些。」陸長青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白濟民走了,陸長青站在醫院門口,看著師父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回去。

  預產期那天,陸長青沒有去藥廠,一大早就到了醫院。趙岩石開車送他來的,李鐵錘也跟來了,說要第一時間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劉山鷹站在樓梯口,腰板挺得筆直,孫灰狼在樓下轉了一圈,買了幾個蘋果,洗了,放在婁曉娥的床頭柜上。

  幾個人站在走廊里,等著。李鐵錘憋不住話,小聲說:「你們說,嫂子生男生女?」

  趙岩石沒說話,劉山鷹想了想:「男的。」

  孫灰狼說:「女的。」

  李鐵錘說:「我猜是男的,教官那麼厲害,生個兒子肯定也厲害。」

  趙岩石終於開口了:「生什麼都好。」

  李鐵錘點點頭:「也是。」

  婁半城和婁夫人也來了。婁夫人一進病房就握著婁曉娥的手,眼眶紅紅的。

  婁半城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拍了拍陸長青的肩膀,沒說話。

  上午十點多,婁曉娥被推進了產房,陸長青站在門口,趙岩石站在他旁邊,李鐵錘蹲在走廊上,劉山鷹靠著牆,孫灰狼也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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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也沒說話,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護士走來走去的腳步聲。

  過了很久,產房的門開了。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笑著對陸長青說:「恭喜陸先生,母女平安。」

  陸長青愣住了,他站在那裡,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怕碰壞了。

  護士把嬰兒遞給他,他接過來,手在抖,襁褓里的小臉皺巴巴的,閉著眼,嘴一癟一癟的,像是在做夢,他看著她,眼眶紅了。

  李鐵錘湊過來,看了一眼,咧嘴笑了:「教官,你女兒長得像你。」

  趙岩石也看了一眼,沒說話,嘴角翹著。劉山鷹站得筆直,可眼睛紅了。孫灰狼伸頭看了一眼,笑了:「像教官好,像教官有福氣。」

  婁半城站在旁邊,伸著手想抱又不敢抱,婁夫人拉著他的手,兩個人都開心笑了。

  婁曉娥被推出產房的時候,臉色有點白,可精神很好。她看見陸長青抱著孩子,笑了。

  陸長青把孩子放在她枕頭邊,她側過頭,看著那個小臉,眼淚掉下來了。

  「長青,你說叫什麼名字?」

  陸長青想了想:「陸念慈。」

  婁曉娥念了兩遍:「念慈,念慈,好名字,慈者,仁也,念慈,心中有仁。」

  她笑了,摸摸女兒的小臉。彩彩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長樂抱來了,站在長樂肩膀上,歪著頭看那個小襁褓,叫了一聲「寶寶」。


  長樂笑了,彩彩又叫了一聲「念慈」。大家笑了,笑聲在走廊里迴蕩。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天很藍,雲很白。他想起在北平的時候,長壽和長樂還小,他背著長樂,拉著長壽,從鄉下逃到城裡。現在他要當爸爸了,有自己的女兒了。

  他轉過身,走回床邊,蹲下來,看著女兒的臉,陸長青笑了。

  婁曉娥在醫院裡又住了一天,陸長青就把他們母女倆帶回家。

  孩子滿月那天,陸長青在家裡擺了酒席。廚師是從酒店請來的,傭人們在廚房裡忙進忙出,不用婁曉娥動手。

  婁曉娥抱著念慈坐在沙發上,長樂在旁邊逗彩彩。彩彩站在茶几上,歪著頭看念慈,叫了一聲「寶寶」,念慈被吵醒了,癟了癟嘴,又睡著了。

  白濟民第一個到,拎著一盒點心,進門就找念慈。看見她睡著了,輕手輕腳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張小臉,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孩子眉眼像曉娥,鼻子像長青,長大了是個美人。」

  婁半城和婁夫人也來了。婁半城手裡提著兩個大盒子,不知道裝的什麼,放在桌上,走過來看外孫女。

  婁夫人坐在婁曉娥旁邊,把念慈接過去,抱在懷裡,捨不得撒手。

  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一起來的。四個人換了新衣裳,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客廳里,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李鐵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放在桌上,其他三人也給了紅包,陸長青看了一眼,沒說什麼。

  呂樂也來了,穿著一身便裝,帶著一個盒子裡面是一個長命鎖,笑呵呵的。

  胖子跟在後面,手裡提著一個果籃,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酒席擺了兩桌,菜一道道端上來,雞鴨魚肉,樣樣齊全。

  念慈睡醒了,被婁曉娥抱出來,大家圍過去看,七嘴八舌地夸。彩彩站在長樂肩膀上,叫了一聲「念慈」,大家笑了。

  陸長青站在人群外面,看著女兒,看著妻子,看著師父,看著戰友,看著這些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的人。

  他想起北平的四合院,想起南鑼鼓巷,想起東跨院的石榴樹,那些都過去了。現在他在香港,有家,有業,有女兒。

  白濟民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捋著鬍子:「長青,這日子,你過得好。」

  陸長青點點頭:「師父,謝謝您。」

  白濟民擺擺手:「謝什麼,你是我徒弟,我不幫你誰幫你。」

  酒席散了,客人走了。婁曉娥抱著念慈上樓了,長樂跟在後面,彩彩站在她肩膀上,叫了一聲「念慈」。

  陸長青坐在客廳里,看著滿桌的杯盤狼藉,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二天,他去了醫館。

  醫館還是老樣子,白濟民坐在診桌後面給病人把脈,病人不多,稀稀拉拉的,跟以前的熱鬧沒法比。陸長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進去。

  白濟民看見他,愣了一下:「今天怎麼有空來?」

  陸長青在他旁邊坐下:「師父,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白濟民把病人送走,洗了手,坐在他旁邊:「什麼事?」

  陸長青說:「師父,您年紀大了,該享享清福了,醫館的事,我來操心,您在家裡含飴弄孫,看看書,養養花,多好。」

  白濟民捋著鬍子,笑了:「你是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陸長青搖頭:「師父,您別這麼說,您教了我醫術,我不能讓您累一輩子。我打算招幾個老中醫來坐診,您看著就行,不用天天來了,想來就來,不想來就在家歇著。」

  白濟民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行,聽你的,我這把老骨頭,是該歇歇了。」

  陸長青在報紙上登了招聘GG,沒幾天就來了不少人,他一個一個地見,望氣術一個一個地看。有的氣浮,有的氣躁,有的氣濁,他都沒要,最後留下三個。

  第一個姓王,叫王明遠,六十出頭,從廣州來的,在鄉下行醫四十年,什麼病都看過。他的氣沉穩厚實,像老樹根,扎得深。

  陸長青請他坐下,給他倒了杯茶:「王老,您在香港有落腳的地方嗎?」

  王明遠搖搖頭:「剛來沒幾天,住在朋友家。」

  陸長青說:「醫館後面有宿舍,您搬過來住,包吃包住,工資月結。」


  王明遠站起來,給他鞠了一躬。

  第二個姓李,叫李仲和,五十多歲,從上海來的,在藥鋪幹了三十年,坐堂二十載,他的氣溫潤平和,像春天的風。

  陸長青問他:「李大夫,您擅長什麼?」

  李仲和說:「內科,脾胃病,婦科病,都行。」

  陸長青點點頭:「明天上班。」

  第三個姓陳,叫陳守仁,六十多了,頭髮全白了,可精神矍鑠,說話中氣十足。

  他是從北平來的,跟白濟民還是舊相識。白濟民看見他,愣了一下:「老陳?你怎麼來香港了?」

  陳守仁笑了:「北平待不下去了,投奔兒子來了。」

  白濟民給他倒了杯茶,兩個老頭坐在診室里聊了半天。

  三個老中醫都留下了。陸長青把坐診的時間排了排,每人半天,輪著來。

  白濟民不用坐診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他一開始還不習慣,天天往醫館跑。後來慢慢習慣了,在家看看書,種種花,偶爾去醫館轉一圈,跟陳守仁下下棋。

  長樂有時候抱著念慈去醫館,白濟民就抱著念慈,捨不得撒手。

  陸長青站在醫館門口,看著師父抱著念慈在院子裡轉悠,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像是渡了一層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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