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K的內訌越來越嚴重了,趙彪和陳文輝誰也不服誰,各自帶著手下在深水埗、旺角、油麻地一帶火併,今天你砸我的場子,明天我砍你的人。
鄭國良勸了幾次,沒人聽,索性關起門來不管了。林富貴躲在銅鑼灣的別墅里,誰的電話都不接。
外有餓狼虎視眈眈,新義安的陳泰趁著十四K內亂,悄悄把手伸進了深水埗,搶了兩條街。
和勝和的鄧光榮也不客氣,在旺角邊上咬了一口。
水房的李國棟更狠,直接占了油麻地的一條夜總會街。
聯樂堂的陳志強年輕氣盛,帶著人衝進深水埗,搶了趙彪的一個賭場。
趙彪氣得跳腳,可他被陳文輝纏住了,騰不出手來。
陳文輝也不好過,他的地盤被水房和和勝和兩頭夾擊,一天丟了好幾個場子。
兩個人打得頭破血流,誰也沒占到便宜,可地盤卻一塊一塊地丟了。
陸長青坐在藥廠的辦公室里,趙岩石站在旁邊,把趙彪在旺角的據點分布說了一遍。
李鐵錘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聽完之後罵了一句:「狗咬狗,一嘴毛。」
陸長青看著地圖,沉默了一會兒:「趙彪現在在哪兒?」
趙岩石說:「在旺角上海街的一家賭場裡,二樓,他這幾天怕陳文輝來偷襲,把手下都調到了賭場周圍,自己躲在樓上,誰都不見。」
陸長青:「今晚我一個人去殺了趙彪,你們在旺角外圍等著,不要靠近。」
李鐵錘急了:「教官,你一個人——」
陸長青擺擺手:「人多反而壞事,我扮成陳文輝的人,從外面爬上去,殺了他就走,沒人會知道是誰幹的。」
天黑透了,旺角的街燈亮了,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已經開張了,人聲鼎沸,烤串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陸長青換了一身黑色衣褲,戴了一頂鴨舌帽,又把臉抹黑了幾度,在鏡子前照了照,活脫脫一個混子模樣。
他出了門,步行穿過幾條巷子,繞到了趙彪賭場的后街。
賭場是一棟兩層的舊樓,正面是上海街,燈火通明,門口站著四五個打手,叼著煙,東張西望。
后街是一條窄巷子,堆著雜物箱和垃圾,黑漆漆的,沒有人。
陸長青站在巷子裡,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窗戶 ,窗戶關著,裡面亮著燈。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手扣住牆上的水管,三兩下就攀了上去,無聲無息地落在了窗台上。
窗戶是老式的木框窗,插銷已經鏽了,他用刀尖輕輕一撥,插銷開了,窗戶無聲地推開。
他翻身進去,落在地上,腳踩在地毯上,沒有一點聲響。
這是趙彪的辦公室,不大,靠牆一張辦公桌,桌上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桌上擺著幾瓶洋酒、幾個小菜,還有一把手槍。
趙彪正坐在辦公桌後面,背對著窗戶,一個人喝著酒,臉色通紅。他喝得很猛,一杯接一杯,嘴裡罵罵咧咧,不知道在罵誰。
陸長青沒有急著動手。他站在原地,放開神識,確認了整棟樓里沒有其他人。
趙彪的手下都在一樓賭場裡,二樓的走廊里也沒有人。他走過去,腳步輕得像貓。
趙彪聽見動靜,猛地轉過頭來,看見一個黑衣人站在身後,愣住了。
他伸手去抓桌上的手槍,可他的手剛碰到槍柄,陸長青的刀已經刺進了他的胸口。
刀鋒從肋骨之間穿進去,直沒至柄,又快又准,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趙彪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開,想喊喊不出來,血從胸口湧出來,順著刀身往下流,滴在桌上,滴在地上。
他伸手抓住陸長青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緊,可力氣一點一點地消失。
陸長青抽出刀,趙彪的身子往前一栽,趴在桌上,死了。
陸長青把刀在趙彪的衣服上擦了擦,收進鞘里,他沒有翻動房間裡的任何東西,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翻了出去,順著水管滑下去,落在巷子裡。
巷子裡還是黑漆漆的,沒有人來過,低著頭快步走出巷子,匯入了夜市的人群中。
旺角的街上人來人往,沒人注意到他。
趙彪的屍體是第二天早上才被發現的。他的手下見他一直沒下樓,上去敲門沒人應,撞開門一看,趙彪趴在桌上,身下的地毯被血浸透了。
手下人嚇得腿軟,跌跌撞撞跑下樓,喊了一聲:「彪哥死了!」
消息傳出去,趙彪的手下炸了鍋。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門窗完好,沒有撬動的痕跡,樓梯口的保鏢什麼都沒看見。
可所有人都認定是陳文輝下的手,因為只有陳文輝跟趙彪有這麼大的仇。
趙彪的手下紅了眼,當天下午就衝進了油麻地,把陳文輝的兩個賭場砸了,砍傷了十幾個人。
陳文輝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晚上就打了回去,把趙彪在旺角的一個夜總會燒了。
兩邊徹底撕破了臉,你砍我,我砍你,打得不可開交。
深水埗、旺角、油麻地,到處都是火併的場面,砍刀碰砍刀,鐵棍砸鐵棍,慘叫聲、罵聲、哭聲混成一片。
胖子站在旺角街口,叼著牙籤,看著遠處的火光,笑了。
他一揮手,身後穿著藏青色制服的巡邏隊衝進了趙彪的地盤,一家一家地掃。
賭場、夜總會、麻將館、桑拿房,一個不留。
趙彪的人死的死的、傷的傷、跑的跑,剩下的見和聯勝的人來了,紛紛扔了刀,蹲在牆角,雙手抱頭。
天亮的時候,趙彪在旺角的地盤全歸了和聯勝。
胖子給陸長青打電話匯報。
「陸老闆,旺角拿下了。」
陸長青說:「守好了,別讓人搶回去。」
胖子使勁點頭:「您放心,誰敢來,我打誰。」
深水埗和油麻地的混戰還在繼續,可陸長青沒有讓和聯勝再插手。
那些地盤,讓新義安、和勝和、水房、聯樂堂去搶,他又不混黑,不需要那麼多地盤,他只要旺角,這塊地方已經夠了。
消息傳到了新義安,陳泰對手下人說:「十四K完了,趙彪死了,陳文輝撐不了多久,旺角被和聯勝吞了,深水埗也快保不住了,傳話下去,讓弟兄們再搶幾條街,能搶多少搶多少。」
和勝和的鄧光榮也下了令,讓手下人趁火打劫,把深水埗剩下的地盤一口一口地咬下來。
水房的李國棟更狠,直接帶著人衝進了陳文輝的老巢,把陳文輝堵在辦公室里,逼他交出了油麻地的一半地盤。
聯樂堂的陳志強也不甘示弱,搶了深水埗的兩條街。
十四K,這個曾經在香港橫行三十年的幫會,在短短半個月裡,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