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樂的新規矩推行了三個月,香港的治安好了大半,商戶們敢開到半夜,遊客們敢逛到凌晨。
陸長青站在藥廠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的街道。板藍根顆粒的生產線已經擴到了五條,藿香正氣水賣遍了東南亞,九龍城的那棟樓已經封頂,超市的連鎖店開到了第十二家。
一切都上了軌道,不用他天天盯著了,林文淵把實驗室管得井井有條。
他轉過身,坐回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世界地圖,攤開。他的目光落在日本列島上。
那些年,鬼子從中國搶走了多少東西?古玩字畫,金銀珠寶,古籍善本,還有那些戰犯,那些手上沾滿中國人鮮血的劊子手。
戰後有的被處死了,可更多的活了下來,有的當了官,有的發了財,有的進了神社受人香火,他們欠的債,還沒還。
他把地圖折好,收進抽屜里。這件事,他想了很久了,公司穩了,家裡安了,兄弟們也都有了歸宿,他該去了。
晚上,陸長青把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叫到家裡吃飯。婁曉娥下廚做了幾個菜,長樂在旁邊幫忙。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時不時叫一聲「好吃」。
念慈已經會走路了,在客廳里搖搖晃晃地轉圈,手裡抓著一個布老虎,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酒倒滿了,菜上齊了。陸長青端起酒杯,看著他們:「我要出趟遠門。」
趙岩石放下筷子:「去哪兒?」
陸長青說:「日本。」
李鐵錘愣了一下:「教官,去日本幹什麼?」
陸長青說:「討債,鬼子欠我們的債,該還了。」
幾個人都不說話了。他們知道教官的脾氣,他決定了的事,誰也攔不住。
趙岩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教官,我跟你去。」
陸長青搖搖頭:「你們留下。看好公司,看好家,藥廠、超市、安保公司,還有旺角的地盤,都交給你們。鐵錘管倉庫,山鷹管訓練,灰狼管後勤,岩石總負責。有什麼事,找呂樂。」
趙岩石還想說什麼,陸長青擺擺手:「你們去了,反而礙事。我一個人方便。」
李鐵錘站起來:「教官,你一個人去日本,萬一——」
陸長青看著他:「沒有萬一,我答應你們,活著回來。」
劉山鷹低著頭,孫灰狼端著酒杯,趙岩石站起來,走到陸長青面前,敬了個禮:「教官,我們在家等你。」
陸長青也敬了個禮,眼眶有點紅,可沒讓眼淚掉下來。
準備工作做了半個月。陸長青先去找了胖子,讓他幫忙弄一張假身份證和一本假護照。
胖子二話沒說,托關係辦了,照片是陸長青提前拍好的,臉不是他現在的臉,他用易容術把面部肌肉微調了一下,顴骨高了一點,下巴寬了一點,眼睛小了一點,看著像另一個人。
胖子拿到照片,愣了一下,說這人跟陸老闆長得有點像。陸長青說,別問。
胖子又幫他從黑市買了一批軍火,手槍、消音器、手榴彈、定時炸彈,裝在幾個大箱子裡,半夜送到藥廠的後門。
胖子走後,關上門,陸長青把箱子搬進空間。
臨行前三天,陸長青在家裡,陪婁曉娥,陪念慈,陪長樂。
婁曉娥知道他要去日本,沒有問他去幹什麼,只是每天給他做好吃的,讓他注意安全,不要擔心家裡,她會照顧好女兒。
長樂抱著彩彩坐在沙發上,彩彩歪著頭看陸長青,叫了一聲「大哥」,陸長青摸摸它的頭。
長樂說:「大哥,你早點回來。」
陸長青說:「好。」
念慈在客廳里跑來跑去,追著彩彩跑。彩彩飛起來,落在架子上,念慈夠不著,急得直跺腳。
陸長青把她抱起來,她摟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爸爸」,陸長青的心軟了一下,把她抱得更緊了。
出發那天,天氣晴朗。婁曉娥抱著念慈,長樂和長壽送他到門口。
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站在車旁,穿著制服,腰板挺得筆直。
陸長青上了車,搖下車窗,看了他們一眼,揮了揮手。
趙岩石敬了個禮,李鐵錘紅了眼眶,劉山鷹咬著嘴唇,孫灰狼低著頭。
車開了,旺角的街景往後退,霓虹燈在晨光里熄滅了,夜市收了攤,清潔工在掃街,掃帚沙沙響。
陸長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把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到東京,先住下來,摸清情況。那些戰犯的住址,那些藏寶的地點,一個一個來。
車到了啟德機場。陸長青拎著行李箱,下了車,走進候機大廳。
他戴著墨鏡,穿著一件灰色風衣,臉還是那張微調過的臉。
他買了去東京的機票,用的是假護照,安檢的時候,他的心跳很平穩,臉上沒有表情。
安檢員看了看他的護照,又看了看他的臉,放行了。
他上了飛機,找到座位,靠著窗坐下。窗外,香港的樓宇在陽光下閃著光,飛機開始滑行,越來越快,然後離開了地面。香港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點,消失在雲層下面。
陸長青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窗外的雲很白,天很藍。飛機一直往東飛,往日本飛。他摸了摸懷裡的平安符,婁曉娥給的那枚。她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可她還是把平安符塞進了他的口袋。
他睜開眼,看著窗外。雲層下面,是一片陌生的土地。那些年,鬼子從中國搶走的寶物,藏在日本的博物館裡、私人收藏家的保險柜里、神社的地窖里。他要一件一件找回來。那些戰犯,有的改了名字,有的換了面孔,躲在城市的角落裡,過著安穩的日子。他要一個一個揪出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刺眼。他眯著眼,嘴角微微翹起。
夜行者,到東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