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褲風靡香港之後,陸長青把目光投向了歐美。
香港的市場再大,也大不過歐美 ,可怎麼打進歐美市場?他想了很久,想到了時裝秀。
米蘭時裝周,巴黎時裝周,世界上最有名的時裝秀,每年都有無數的設計師和品牌去那裡展示自己的作品。
陸長青讓婁曉娥去打聽報名的事,婁曉娥託了幾個朋友,打電話到米蘭和巴黎的時裝周組委會,對方一聽說是香港來的,連資料都沒讓寄,直接拒絕了。
一個組委會的工作人員在電話里說:「亞洲人懂時尚嗎?懂設計嗎?還是回去考慮怎麼填飽肚子吧。」
陸長青聽完,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不讓報名,我們就去現場,帶著衣服去,帶著模特去,讓他們看看亞洲人懂不懂時尚。」
他讓林師傅加班加點,把最好的面料、最好的工藝都用上,做了三十套衣服。
喇叭褲、直筒褲、四角內褲、女士內衣,還有幾件晚禮服和風衣,每一件都精心打磨,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
林師傅熬了三個通宵,眼睛熬紅了,手還在抖,可做出來的衣服,連挑剔的婁曉娥都挑不出毛病。
模特還是那八個姑娘,陸長青又招了兩個,湊夠十個。婁曉娥教她們走台步,教了半個月,走得比專業的還好。
出發那天,陸長青帶著婁曉娥、翻譯、十個模特,還有幾大箱衣服,坐飛機去了歐洲。
長壽留在香港看家,趙岩石管地產,李鐵錘管超市,劉山鷹管安保,孫灰狼管後勤,林秀英她們管服裝廠。
第一站,米蘭。
米蘭時裝周的會場在市中心的一棟古老建築里,門口鋪著紅地毯,兩邊掛滿了海報。
世界各地的設計師、模特、記者、買手,進進出出,人山人海。
陸長青沒有邀請函,進不去,他讓婁曉娥去跟門口的工作人員交涉,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中國姑娘,搖了搖頭。
「沒有邀請函,不能進。」
婁曉娥說:「我們有衣服要展示。」
工作人員笑了:「展示?你們有展位嗎?有預約嗎?有組委會的批准嗎?」
婁曉娥搖了搖頭。
工作人員擺擺手:「那不行,你們走吧。」
陸長青站在門口,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心裡憋著一股火。
他看見對面有一家酒店,門口有一塊空地,空地上搭著一個簡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有幾張桌子和椅子,是酒店給客人喝咖啡用的。
他走過去,找到酒店經理,說想租那塊空地辦一場小型時裝秀。
酒店經理是個義大利人,五十多歲,胖墩墩的,留著鬍子,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
他看了看陸長青,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幾個中國姑娘,聳了聳肩。
「你們想在這裡辦秀?這裡不是時裝周的會場,沒有人會來看的。」
陸長青說:「你只管租給我,來不來人是我的事。」
酒店經理收了錢,把空地租給了他。
陸長青讓模特們在酒店裡換好衣服,化好妝,在空地上搭了一個簡易的T台。
說是T台,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拼在一起,上面鋪了一塊紅地毯。沒有燈光,沒有音響,沒有觀眾。
路過的行人偶爾停下來看一眼,又走了。
婁曉娥急了:「長青,這樣不行,沒有人來看。」
陸長青沒說話,他在等,他在等時裝周的人出來。
下午的時候,時裝周的會場裡出來一群人,有記者,有買手,有設計師,有組委會的工作人員。
他們有的在抽菸,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電話。
陸長青讓模特們走上T台,音樂放起來,沒有音響,就用一個可攜式錄音機,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下午,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個模特走出來,穿著一條喇叭褲,一件白色襯衫,外面套著一件長風衣。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眼神不冷不熱,走到T台盡頭,轉了一圈,回去了。
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有人拿出相機拍照,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問這是什麼牌子。
那群從會場出來的人也看見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停下腳步,盯著模特身上的衣服,眼睛亮了,她拉了拉旁邊的同事,同事也看過來,臉上的表情從不在意變成了驚訝。
更多的人圍過來,有記者,有買手,有設計師,有組委會的工作人員。
有人問:「這是哪個品牌?來自哪裡?」
婁曉娥用英語回答:「長青,來自香港。」
那人愣了一下:「香港?亞洲的那個香港?」
婁曉娥點點頭。
那人皺了皺眉,沒再說話。旁邊有人低聲說:「亞洲人懂時尚嗎?現在什麼人都能來米蘭了。」
又有人說:「怪不得現在的時裝秀越來越沒品位,門檻越來越低。」
陸長青聽見了,沒理他們。
第二個模特走出來,穿著一條直筒褲,一件針織衫,配了一條絲巾。她的步子比第一個還穩,眼神比第一個還冷,走到T台盡頭,停下來,看了台下一眼,轉身回去了。
台下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鼓掌,掌聲不大,稀稀拉拉的,可有人在鼓掌。
第三個模特走出來,穿著女士內衣,外面套著一件透明的薄紗,若隱若現。她的身材高挑,曲線玲瓏,每一步都像在跳舞。台下徹底安靜了,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拍照,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她。
她走到T台盡頭,停下來,微微側身,露出背部的線條,然後轉身回去了。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然後有人開口了,聲音不大,可在安靜的場地上聽得清清楚楚:「這真的是亞洲人設計的?」
旁邊的人沒有回答 ,他們還在震驚中!
第四個模特,第五個,第六個,每一件衣服都不一樣,可每一件都讓人移不開眼睛。
喇叭褲的褲腿像波浪一樣飄動,直筒褲的線條像刀切一樣筆直,內衣的蕾絲像花一樣綻放,四角內褲的剪裁像量身定做一樣貼合。
台下的記者開始瘋狂按快門,閃光燈噼里啪啦,把T台照得雪亮。
買手們拿出本子,開始記,有的在打電話,有的在發消息,有的在跟身邊的人交頭接耳。
設計師們的臉色從不屑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嫉妒,組委會的工作人員站在後面,臉色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一個模特走完,陸長青走到T台前面,拿著話筒,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長青製衣,來自香港,謝謝大家。」
台下掌聲響起來了,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喊「encore」。
那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第一個衝過來,手裡拿著名片,說要訂貨,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經銷商把陸長青圍住了,七嘴八舌,有的說英文,有的說法文,有的說義大利文,陸長青聽不懂,婁曉娥在旁邊翻譯。
一個法國買手問:「這些衣服的設計師是誰?是歐美人嗎?」
陸長青說:「是中國人,我畫的圖紙,中國的裁縫做的衣服。」
那買手愣了一下,然後豎起大拇指:「了不起。」
消息傳得飛快。米蘭時裝周的第二天,長青製衣上了義大利的報紙,標題寫著「來自香港的時尚風暴」。
第三天,陸長青收到了巴黎時裝周的邀請函,不是他申請的,是組委會主動發來的,說希望他能去巴黎展示他的作品。
陸長青去了巴黎。這回不用在酒店門口搭T台了,組委會給他安排了一個展位,不大,可位置好,在會場的正中間。
模特們穿上衣服,站在展位上,像雕塑一樣,一動不動。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有人拍照,有人問價錢,有人拿名片。
巴黎的記者也來了,採訪了陸長青,問他設計靈感來自哪裡。陸長青說:「來自中國,中國有五千年的歷史,有最美的絲綢,有最巧的裁縫。我們不是不懂時尚,我們只是沒有機會展示。」
記者把這段話寫進了報導里,標題是「中國設計師震撼巴黎時裝周」。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法國的、義大利的、英國的、德國的,還有美國的。
有的要訂貨,有的要代理,有的要合作。
陸長青讓婁曉娥把訂單整理好,發回香港,讓林秀英安排生產。
回香港的飛機上,婁曉娥靠在陸長青肩膀上,閉著眼,嘴角帶著笑。
「長青,我們成功了。」
陸長青說:「只是剛打開歐美市場,路還長。」
婁曉娥睜開眼,看著他:「那你下一步想做什麼?」
陸長青看著窗外的云:「把長青的衣服賣到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