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褲的訂單讓大運的工廠忙得不可開交,車間裡的工人從早到晚連軸轉,縫紉機的聲音從沒停過。
可陸長青在車間裡轉了一圈,發現了一個問題——工人們穿的衣裳五花八門,有穿舊軍裝的,有穿破襯衫的,有穿打了補丁的棉襖的。
他站在車間門口,看了很久,轉身回了辦公室。
第二天,他把林秀英叫來。
「給全廠工人做一套工裝。」
林秀英愣了一下:「工裝?什麼樣的?」
陸長青說:「上衣褲子一套,藏青色,棉布,結實耐穿,左胸繡上大運的logo,後背印上『大運製衣』四個字,每人兩套,輪換著穿。」
林秀英問:「那要不少錢吧?」
陸長青說:「成本價,不收工人錢,廠里出。」
林秀英點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半個月後,第一批工裝發到了工人手裡。
藏青色的上衣,藏青色的褲子,棉布厚實,針腳密實,左胸繡著大運的logo,後背印著「大運製衣」四個白字。
工人們穿上之後,站在車間裡,像一支整齊的隊伍。
李鐵錘蹲在車間門口,看著那些穿統一工裝的工人,咧嘴笑了:「教官,這一下子就不一樣了,像正規軍了。」
陸長青說:「工人是工廠的臉,臉洗乾淨了,客人看著才放心。」
消息傳出去,別的工廠的工人也羨慕,說大運的工人有面子,上班還有新衣裳穿。
有人托關係想進大運,說不是為了工資,是為了那套工裝。
工裝的事剛辦完,陸長青又把林秀英叫來。
「工裝也可以賣,別的工廠、酒樓、酒店、商場,都需要工裝,統一服裝,看著精神,顧客放心,你讓設計師設計幾款,工裝分男女,分行業,餐廳的服務員、酒店的行李員、商場的售貨員,款式不一樣,顏色不一樣,可都要精神,要利索。」
林秀英說:「行,我讓陳永仁設計幾款。」
陳永仁帶著設計部的人,花了一個星期,設計出了六款工裝。
有餐廳服務員的,黑色長褲,白色襯衫,紅色馬甲。
有酒店行李員的,藏青色上衣,金色紐扣,立領。
有商場售貨員的,深灰色套裙,白色翻領。
有工廠工人的,藏青色上衣,灰色褲子,後背印著各廠的logo。
有保安的,黑色制服,白色襯衫,大蓋帽。
有護士的,白色連衣裙,白色帽子,白色平底鞋。
陸長青看了樣品,點了點頭。
「好,讓銷售部去推,先推給長青超市的供貨商,再推給旺角的酒樓和商鋪。」
大運工裝的名聲慢慢傳開了。
旺角的酒樓換了新工裝,客人說看著舒服。
中環的商場換了新工裝,客人說感覺更專業了。
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工廠的生產線又加了五條,專門做工裝。
李鐵錘有一次跟陸長青說:「教官,咱們連工裝都做,是不是太雜了?」
陸長青說:「不雜,工裝是剛需,每個行業都需要,量大了,利潤就來了。」
李鐵錘點點頭,不問了。
工裝的事上了軌道,陸長青開始想一件更大的事。
收購。
他在香港站穩了腳跟,可香港太小了,他要走向世界,光靠自己建廠、建店,太慢。
最快的辦法是收購,把那些有品牌、有技術、有渠道的公司買下來,變成自己的。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鋪開一張世界地圖,拿紅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義大利、法國、瑞士。
古馳,在佛羅倫斯。
紀梵希,在巴黎。
勞力士,在日內瓦。
還有香奈兒和巴黎世家。
這五個品牌,他前世如雷貫耳,可現在是五十年代,它們都還年輕,還在成長,估值不高。
如果現在不出手,等它們長成巨無霸,就來不及了。
第二天,他把這件事跟婁曉娥說了。
婁曉娥正在給念慈餵飯,聽完放下勺子。
「收購?要花很多錢吧?」
陸長青說:「大運的利潤、長青超市的利潤、藥廠的利潤、地產公司的利潤,夠了。」
婁曉娥想了想:「你決定就好,我相信你。」
陸長青點點頭。
他把趙岩石、李鐵錘、劉山鷹、孫灰狼叫來,把收購的事說了。
趙岩石問:「教官,你打算先收購哪個?」
陸長青說:「古馳,在義大利的佛羅倫斯。做皮具的,箱包、皮鞋、腰帶,1947年出了竹節包,在歐洲已經小有名氣,現在正是收購的好時機。」
李鐵錘撓撓頭:「教官,義大利人說話咱們聽不懂,怎麼辦?」
陸長青說:「請翻譯,請律師,請會計師,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劉山鷹問:「咱們派人去義大利?」
陸長青說:「我去,你們看好家。」
陸長青帶著律師和翻譯,飛到了佛羅倫斯。
古馳的創始人叫古奇奧·古馳,已經六十多歲了,頭髮花白,精神矍鑠,他的幾個兒子都在公司里幫忙,家族管理,沒有外人。
陸長青通過中間人約了古奇奧見面,在一家古老的咖啡館裡。
古奇奧穿著一身深色西裝,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眼神銳利,像個老派的義大利紳士。
他看了陸長青的名片,皺了皺眉。
「香港?大運?沒聽說過。」
陸長青說:「古馳先生,您沒聽說過我很正常。大運是香港的品牌,做運動鞋、運動服、箱包,我們在香港、東南亞、歐美都有市場。」
古奇奧問:「你想收購古馳?」
陸長青點點頭:「是,我想控股古馳。」
古奇奧笑了:「年輕人,古馳不賣,古馳是家族企業,傳給兒子,不賣外人。」
陸長青沒有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古馳先生,您的品牌很好,竹節包、馬銜扣、紅綠織帶,都是經典。可古馳現在只是義大利的品牌,名聲不顯,我能幫您把它變成世界的。」
古奇奧看著他:「你怎麼幫?」
陸長青說:「資金、渠道、管理。我有資金,有香港和東南亞的渠道,有現代化的管理經驗,古馳需要這些。」
古奇奧沉默了一會兒:「我需要時間考慮。」
陸長青說:「我等您。」
一個星期後,古奇奧的律師打電話來了。
說古奇奧願意出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但不是控股。
陸長青想了想,同意了,百分之三十,已經是第二大股東。以後再慢慢增持。
簽約那天,陸長青和古奇奧在佛羅倫斯的一家古老的銀行里簽了合同。
古奇奧握著陸長青的手,說了一句:「年輕人,你很有眼光。」
陸長青笑了:「彼此彼此。」
收購古馳之後,陸長青又飛到了巴黎。
他本來想去找紀梵希和香奈兒,可消息已經傳到了阿迪達斯那裡。
阿迪達斯的歐洲總裁聽到風聲,立刻行動,搶在陸長青之前接觸了香奈兒和巴黎世家。
可可·香奈兒本來就不想賣,阿迪達斯開出高價,她更不賣了。
瓦倫西亞加也不賣,阿迪達斯碰了一鼻子灰,可他們成功地把這兩家從陸長青的收購名單上擠掉了。
陸長青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巴黎的酒店裡吃早餐。
李鐵錘氣得拍了桌子:「阿迪達斯太卑鄙了!」
陸長青放下刀叉:「不卑鄙,商場如戰場,各憑本事,他們能搶,是他們有本事。」
李鐵錘問:「那咱們怎麼辦?」
陸長青說:「剩下的,我們拿下。」
他先去了紀梵希。
紀梵希的創始人于貝爾·德·紀梵希,三十歲出頭,年輕,有才華,剛剛創立了自己的品牌。
他的設計簡潔、優雅,奧黛麗·赫本穿著他的衣服拍電影,一夜成名。
陸長青通過中間人約了紀梵希見面,在他的工作室里。
紀梵希穿著一件白襯衫,黑色西褲,領口敞著,袖子卷到胳膊肘,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正在畫設計稿。
他看了陸長青的名片,放下鉛筆。
「你想收購紀梵希?」
陸長青點點頭:「是,我想控股紀梵希。」
紀梵希笑了:「我的品牌剛創立三年,不值錢。」
陸長青說:「我看好你,投資的是你的未來,赫本穿著您的衣服,全世界都會知道紀梵希。」
紀梵希沉默了一會兒:「你要投多少錢?」
陸長青報了價,紀梵希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行,我還要保留控股權。」
陸長青說:「可以,我只要百分之四十,您還是大股東。」
紀梵希伸出手:「成交。」
簽約之後,陸長青又飛到了日內瓦。
勞力士的創始人漢斯·威爾斯多夫,七十多歲,頭髮全白了,戴著一塊自己做的腕錶,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擺著幾款新表。
他看了陸長青的名片,摘下老花鏡。
「你想收購勞力士?」
陸長青點點頭:「是,我想控股勞力士。」
漢斯·威爾斯多夫笑了:「勞力士不賣,勞力士是我的命。」
陸長青說:「威爾斯多夫先生,您的表很好,水鬼、Datejust、Day-Date,都是經典。可勞力士現在只是歐洲的品牌,我能幫您把它變成世界的。」
漢斯·威爾斯多夫沉默了很久。
「百分之二十五,不能再多。」
陸長青說:「成交。」
香奈兒和巴黎世家被阿迪達斯攪黃了,可陸長青手裡已經有了古馳、紀梵希、勞力士。
三個品牌,三個國家,三種風格。
李鐵錘看著那張收購名單,撓撓頭:「教官,阿迪達斯搶了咱們兩個,你不生氣?」
陸長青說:「生氣沒用,做生意不是賭氣,是算帳,香奈兒和巴黎世家,以後還有機會,現在先把這三個做好。」
李鐵錘點點頭。
回到香港,陸長青把收購的事跟婁曉娥說了。
婁曉娥正在給念慈換衣服,聽完抬起頭。
「花了多少錢?」
陸長青說:「不少,可值。」
婁曉娥沒再問,她知道,他的眼光,從來沒出過錯。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旺角。
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人來人往。
大運的GG牌上,又多了一行小字:「大運旗下品牌:古馳、紀梵希、勞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