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腎氣丸、右歸丸、六味地黃丸、柴胡舒肝散、龍膽瀉肝湯、血府逐瘀湯,六款中成藥上市不到三個月,就賣遍了香港、澳門、東南亞。
長青製藥的車間日夜不停,工人兩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轉,可還是供不上訂單。
李鐵錘站在車間門口,看著一箱箱藥往外搬,咧嘴笑:「教官,咱們的藥比洋人的還火。」
陸長青沒有那麼樂觀,他知道,樹大招風。
果然沒出半個月,香港的報紙上就出現了一篇文章。
標題很大——「中藥是偽科學,還是傳統文化糟粕?」
作者是個洋人,自稱醫學博士,在文章里大談中藥沒有科學依據,草藥成分不明,毒性不可控,療效全靠心理作用。
文章最後說:「香港人應該相信現代醫學,而不是幾百年前的迷信。」
陸長青把報紙看了一遍,放在桌上。
李鐵錘急了:「教官,這洋鬼子胡說八道!」
陸長青說:「不要生氣,這就是觸動別人的利益,來自對手的摸黑。」
第二篇文章又出來了。
這回不是洋人寫的,是個中國人,姓林,叫林志文,四十多歲,在英國留過學,回香港後開了家西醫診所。
他在文章里說:「我學西醫二十年,從沒見過一味中藥能通過雙盲實驗。中醫的陰陽五行、經絡氣血,都是玄學,不是科學。」
他還說:「我勸香港的市民,不要拿自己的命去試那些來路不明的草藥。」
李鐵錘氣得拍桌子:「這個林志文,自己是個中國人,幫著洋人罵中醫,漢奸!」
陸長青說:「人性自私,為了利益什麼都敢幹,他是被收買了。」
第三篇、第四篇、第五篇。
文章一篇接一篇,有的登在報紙上,有的登在雜誌上,有的在電台里播。
內容大同小異——中藥不科學,中藥有毒,中醫是騙子。
幕後推手不難猜,是幾家歐洲的製藥公司。
長青的中成藥賣得太好了,搶了他們的市場,他們坐不住了。
經銷商開始觀望。
原本排著隊來訂貨的南洋客商,有的打電話來問:「陸老闆,報紙上說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有的直接取消了訂單,有的說:「等風波過了再說。」
銷售一天比一天少,倉庫里的貨越堆越高。
工人們也聽說了,在車間裡交頭接耳,有人擔心工廠會倒閉,有人怕發不出工資,有人偷偷打聽別的廠還招不招人,開始找退路。
長壽找到陸長青,臉色不好看:「大哥,車間裡人心惶惶,有人想辭職。」
陸長青說:「想走的別攔,留下的,工資照發,獎金照發,以後這些走的人不再錄用。」
長壽點點頭,轉身走了。
更大的風波來了。
那天下午,一輛救護車停在長青製藥廠門口。
車門打開,幾個人抬著一個擔架下來,擔架上躺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蠟黃,閉著眼,身上蓋著白布單。
旁邊跟著幾個人,有男有女,有的哭,有的喊,還有一個舉著相機的記者。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女人,四十來歲,穿著樸素,哭得撕心裂肺:「長青製藥害死人啊!我老公吃了你們的藥,不但沒好,反而更嚴重了!現在躺在醫院裡,醫生說肝腎都壞了!你們賠我老公!」
記者舉著相機咔嚓咔嚓拍照,閃光燈噼里啪啦。
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有人指指點點,有人說「我就說中藥不靠譜」,有人搖頭嘆氣。
保安隊長陳志強跑出來,擋在門口:「你們冷靜一下,有什麼事進去說。」
那女人不依不饒,哭得更厲害了:「進去說?進去了,你們把我控制了怎麼辦,我就要在門口說,讓大家都知道,長青製藥賣假藥,害死人!」
李鐵錘從車間裡跑出來,看見這場面,臉漲得通紅:「你們胡說八道!我們的藥都是經過檢驗的,怎麼可能害人?」
那女人指著李鐵錘:「你是長青製藥的人?你們當然幫自己說話!我老公吃了你們的金匱腎氣丸,本來只是腰酸,現在躺在醫院動不了!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人群里有人跟著起鬨:「長青製藥賠錢!」「關門!」「中藥害人!」
陸長青從辦公樓里走出來。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中山裝,臉上沒什麼表情,步子不快不慢。
他走到擔架旁邊,低頭看了一眼躺著的男人。
男人閉著眼,呼吸平穩,臉色蠟黃,可蠟黃不是病色,是塗上去的顏料。
望氣術下,那人的氣很正,肝沒事,腎沒事,哪都沒事。
他抬起頭,看著那女人:「你說你老公吃了我們的藥,肝腎壞了?」
女人愣了一下,很快又哭起來:「對!醫生說的!肝腎都壞了!」
陸長青問:「哪個醫生?哪家醫院?診斷書呢?」
女人張了張嘴:「在……在醫院裡,沒帶出來。」
陸長青說:「沒帶出來沒關係,我跟你去醫院,當面問醫生。」
女人的臉白了,往後退了一步。
陸長青蹲下來,伸出手,在擔架上那人的臉上抹了一下。
手指上沾了一層黃色的顏料。
他把手舉起來,讓周圍的人都看見:「這是顏料,不是黃疸,你老公沒病。」
人群譁然。
那女人急了,撲上來要搶陸長青手裡的顏料,被陳志強攔住。
擔架上的男人睜開眼,看見陸長青手上的顏料,臉色變了,翻身想跑。
李鐵錘一把按住他:「跑什麼?不是肝腎壞了嗎?跑得挺快啊。」
記者舉著相機,不知道該拍誰。
那女人癱在地上,哭不出來了。
陳志強帶著保安把那幾個人圍住,不讓他們跑。
陸長青走到記者面前:「你是哪個報社的?」
記者縮了縮脖子:「《香港日報》的。」
陸長青說:「你回去告訴你們主編,明天長青製藥開記者會,歡迎他來。」
記者點點頭,灰溜溜地走了。
那幾個人被送到了警察局。
呂樂親自審問,沒費什麼勁就招了,他們是被一家歐洲製藥公司收買的,給了五千港幣,讓他們來長青製藥門口鬧事。
那男人的病是裝的,顏料是化妝用的,連擔架都是從醫院偷的。
呂樂把口供傳真給陸長青,陸長青看了一眼,收進抽屜里。
第二天,長青製藥在大運大廈一樓大廳召開了記者會。
香港的報紙、電台、雜誌都來了,連澳門的記者都趕來了。
陸長青站在台上,面前擺著話筒,旁邊坐著周明義和鄭國良。
他先拿出那六款中成藥的檢驗報告、毒性測試報告、臨床試驗報告,一份一份擺在桌上。
「長青製藥的每一款藥,都經過了香港衛生署的檢驗,都符合國際標準,毒性測試合格,臨床試驗有效,我們有報告,有數據,有簽字,有蓋章。」
記者們咔嚓咔嚓拍照。
他又拿出呂樂傳真過來的口供,舉起來。
「昨天來鬧事的那幾個人,已經被警察抓了,他們是被人收買的,收了五千港幣,來演一齣戲,指使他們的是歐洲的一家製藥公司,名字我不說,大家心裡有數。」
記者們交頭接耳。
陸長青放下口供,看著鏡頭。
「有人說中藥不科學,我問你,科學是什麼?是實驗室,是數據,是臨床,我們長青製藥的藥,有實驗室數據,有臨床數據,有檢驗報告,你憑什麼說它不科學?你做過實驗嗎?你讀過報告嗎?你什麼都不懂,就敢在報紙上胡說八道?」
台下安靜了。
「有人說中醫是偽科學,我問你,中醫幾千年了,救了多少人?沒有西醫的時候,中國人怎麼活下來的?靠巫術?靠跳大神?你們祖宗的命,是中醫救的,你們罵中醫,就是罵祖宗。」
他頓了頓。
「長青製藥的藥,不是玄學,不是迷信,是現代中成藥,我們用古人的方子,用現代的技術,做出安全、有效、便宜的藥,老百姓吃得起,治得好病,這就是科學。」
掌聲響起來了。
記者們有的鼓掌,有的點頭,有的低頭記筆記。
周明義站起來,把六款中成藥的檢驗報告分發給記者,人手一份。
鄭國良站起來,把衛生署的批文複印本也分發了。
一個記者舉手問:「陸先生,長青製藥會起訴那家歐洲公司嗎?」
陸長青說:「會,周律師已經在準備起訴材料了。」
又一個記者舉手:「陸先生,那些在報紙上寫文章罵中醫的人,您會告他們嗎?」
陸長青說:「會,凡是誹謗長青製藥的,一律追究法律責任。周律師已經在收集證據了,不管是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只要造謠、誹謗、抹黑長青製藥,我們都會告到底。」
台下一陣騷動。
有人小聲說:「這回陸老闆動真格的了。」
記者會結束後,香港的報紙變了風向。
有的登了長青製藥的檢驗報告,有的登了呂樂的口供,有的登了陸長青在記者會上的發言。
標題五花八門:「長青製藥澄清謠言,六款中成藥均獲官方認證。」
「中藥風波反轉,鬧事者承認被人收買。」
「陸長青:中醫不是偽科學,是祖宗留下的智慧。」
「陸長青:誹謗長青製藥者,一律追究法律責任。」
老百姓也明白了。
有人說:「我就說長青的藥沒問題,我吃了金匱腎氣丸,腰不酸了。」
有人說:「那些洋人見不得咱們好,故意使壞。」
還有人說:「以後只買長青的藥,不買洋人的。」
經銷商又回來了。
訂單又來了,倉庫里的貨又空了。
工人們安心了,車間裡的機器又轉起來了。
周明義動作很快。
他收集了林志文在報紙上發表的所有文章,連同那家歐洲製藥公司收買鬧事者的證據,一併提交給了法院。
林志文接到法院傳票的時候,正在診所里給病人看病。
他的手抖了一下,傳票掉在地上。
他撿起來,看了一遍,臉白了。
他知道,自己那幾篇文章收了人家的錢,白紙黑字,賴不掉。
他打電話給陸長青,聲音很低:「陸先生,對不起,我收了人家的錢,寫了那些文章,我現在很後悔,您能不能放過我一次?」
陸長青說:「犯錯就要受到懲罰,這是社會的基本發展規律,你收了錢,寫了文章,造了謠,毀了長青製藥的名譽,這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過去的,法院怎麼判,我接受,但你該承擔的責任,必須承擔。」
林志文沉默了很久,掛了電話。
那家歐洲製藥公司被周明義告上了法庭,官司打了半年,長青製藥贏了。
對方賠了一大筆錢,還在報紙上登了道歉聲明,林志文也被判了,賠償長青製藥一筆錢,並在報紙上登報導歉。
他的西醫診所後來關了門,沒人再敢找他看病。
風波過後,長青製藥的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老百姓說:「長青的藥,信得過。」
醫生說:「長青的中成藥,療效確切。」
政府官員也說:「長青製藥是香港的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