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規範寫進法律之後,陸長青終於能鬆一口氣了,而家裡的事一件接一件,讓他忙得腳不沾地。
長壽談對象的事,是長樂先發現的。那天長壽下班沒回家,打電話說要晚點回來。
長樂問他去哪兒,他說吃飯。長樂又問跟誰,他支支吾吾掛了電話。
長樂覺得不對勁,跟婁曉娥說了,婁曉娥笑了:「你二哥八成是有對象了。」
過了幾天,長壽帶回來一個姑娘。姑娘姓何,叫何秀蘭,二十五歲,在一家銀行當職員,中等個子,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說話輕聲細語的,一看就是個老實人。
陸長青坐在沙發上,念慈趴在他腿上玩布老虎。長壽拉著何秀蘭的手走進來:「大哥,這是秀蘭,秀蘭,這是我大哥,嫂子,妹妹,和侄女。」
何秀蘭站在門口,手攥著衣角,臉漲得通紅,半天才叫了一聲:「大哥大嫂,小妹好。」
陸長青笑了笑:「坐吧,別拘束。」
婁曉娥從廚房端出水果,放在茶几上,上下打量著何秀蘭,越看越滿意:「秀蘭,吃水果,別客氣。」
何秀蘭點點頭,拿了一個橘子,剝了半天沒剝開,手有點抖,長壽忙著拿過來剝開給她吃?
長壽坐在何秀蘭旁邊,婁曉娥問:「秀蘭,你家是哪兒的?」
何秀蘭說:「廣州的,前幾年跟父母來香港,住在九龍城。我爹在工廠當會計,我媽在家。」
婁曉娥又問:「家裡還有兄弟姐妹嗎?」
何秀蘭說:「有一個弟弟,還在念書。」
婁曉娥點點頭,又問長壽:「你們處了多久了?」
長壽說:「半年了。」
婁曉娥笑了:「半年才帶回來,你藏得夠深的。」
陸長青說:「既然處了半年,也該定下來了,找個時間,兩家人見個面,把婚事定了。」
長壽愣了一下:「大哥,你不問問秀蘭家的情況?」
陸長青說:「你們相處半年,都應該了解了,我就不過問了,既然你認定就好好對人家,什麼時候兩家人見面,商量你們的婚事?」
兩家人見面的日子定在周六,地點在龍鳳大酒樓。
長壽訂了包間,陸長青帶著婁曉娥、長樂和念慈先到了。
念慈坐在兒童椅上,手裡抓著一個布老虎,啃得全是口水。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窗外的街景。
何秀蘭的父母準時來了。何父叫何志遠,五十來歲,瘦高個,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灰夾克,看著像個知識分子。
何母姓陳,叫陳玉珍,五十歲,矮胖,圓臉,笑眯眯的,進門就夸念慈漂亮。
雙方坐下,茶水倒上。
何志遠先開口:「陸先生,我聽說過您,長青集團、大運鞋、長青電器,都是您做的。」
陸長青說:「何叔叔,您叫我長青就行,咱們今天不談生意,談家事。」
何志遠笑了:「好,談家事。」
婁曉娥說:「長壽跟秀蘭處了半年了,兩個人都願意,我們也沒意見。今天就是想商量商量,把日子定下來,看看你們那邊有什麼講究。」
何志遠說:「我們家沒什麼講究的,兩個孩子願意,我們就願意,日子你們定。」
長壽說:「我們看了黃曆,下個月十八號不錯。」何秀蘭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臉紅了。
何母拉著長壽的手:「長壽,秀蘭脾氣急,你多讓著她。」
長壽說:「阿姨,我會的。」
酒菜上來了,觥籌交錯。
婚事定了,酒樓定在龍鳳大酒樓,陸長青讓長壽去訂了四十桌。
周明義在旁邊提醒:「老闆,四十桌夠不夠?」
陸長青說:「那就六十桌,寧可多,不能少。」
彩禮的事,陸長青讓長壽自己去談。長壽去何家送彩禮,回來說何家只收了一萬塊。
陸長青說:「何家厚道。你以後要好好待秀蘭。」長壽使勁點頭。
婚房買在九龍塘,離陸長青家不遠,步行十分鐘。四室兩廳,一百多平,精裝修,家具電器一應俱全。
長壽帶著何秀蘭去看房,何秀蘭站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山,激動到:「這就是我們以後的房子,會不會太大了?」
長壽說:「不大,將來有了孩子,我還怕不夠住呢!」
婚事剛張羅完,婁曉娥又懷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來就覺得噁心,趴在洗手台邊乾嘔。
陸長青從後面走過來,扶著她的肩膀:「怎麼了?」
婁曉娥搖搖頭:「沒事,可能吃壞肚子了。」
陸長青把她拉到沙發上,伸手搭脈。望氣術下,婁曉娥的肚子裡有一團小小的、鮮活的、跳動的氣。
他愣了幾秒,然後笑了:「曉娥,你又懷了。」
婁曉娥愣了一下,然後不可置信:「真的?」
陸長青:「你可以懷疑我的人,但是不能懷疑我的醫術。」
念慈跑過來,趴在婁曉娥腿上,仰著頭問:「媽媽,懷什麼了?」
婁曉娥說:「懷小弟弟了。」
念慈眨眨眼:「小弟弟在哪兒?」
婁曉娥指著肚子:「在這兒。」
念慈伸手摸了摸,歪著頭說:「沒有啊。」
陸長青讓長樂去廚房燉雞湯。他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加進去,又加了幾味補氣安胎的藥材。
婁曉娥喝了湯,胃裡舒服了,臉色也好了。
陸長青說:「從今天起,你就在家歇著養胎,公司的事,交給下面的人。」
婁曉娥說:「我沒事,才一個月。」
陸長青說:「頭三個月胎兒不穩,需要好好養著,要聽醫生的醫囑。」
方婉瑩接手了婁曉娥手裡的一部分工作,周明義管合同,鄭國良管財務,長樂管人事,各司其職。
婁曉娥每天在家看看書、養養花、喝喝湯,日子過得比以前還舒坦。
念慈六歲了,該上小學了。陸長青給她報了九龍塘的一所小學,離家近,步行十分鐘。
開學那天,念慈背著一個粉紅色的小書包,扎著兩條小辮子,穿了一條碎花裙子,站在門口,仰著頭看陸長青:「爸爸,你送我去嗎?」
陸長青說:「還得哦,第一天上學,爸爸送你。」
他牽著念慈的手,走在九龍塘的街上。
念慈一路上嘰嘰喳喳,問東問西。「爸爸,學校里有小朋友跟我玩嗎?」
「有。」
「老師凶不凶?」
「不凶。」
「中午吃什麼?」
「不知道。」
念慈想了想:「我想吃雞腿。」
陸長青笑了:「讓媽媽給你做。」
學校門口擠滿了家長和孩子。念慈看見那麼多小朋友,眼睛亮了,鬆開陸長青的手,跑進去了。
沒跑幾步,又跑回來,拉著陸長青的手:「爸爸,你放學來接我嗎?」
陸長青說:「接,爸爸有空就來,沒空就讓司機來接。」
念慈點點頭,又跑進去了。
陸長青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有時候忙,接不了,就讓司機老陳去接。老陳是趙岩石從安保公司調來的,退伍兵,開車穩當,人也和氣。
婁曉娥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念慈每天放學回來都要摸摸媽媽的肚子,跟肚子裡的弟弟說話。「弟弟,你今天乖不乖?我今天在學校得了小紅花。」
肚子裡的弟弟踢了一下,念慈高興得跳起來:「爸爸!弟弟聽見了!」
陸長青笑了,想起胖子幾天前跟他說的美食節。
胖子現在不光是和聯勝物業公司的總經理,還是旺角商會的副會長。
他找到陸長青,說:「陸老闆,旺角現在越來越火了,可火得沒章法。各家各戶各搞各的,不如咱們統一搞一個美食節,一個購物節,把全香港的人都吸引過來。」
陸長青想了想:「行,這個想法不錯,你牽頭,我出錢,美食節購物節都由你負責。」
胖子拍著胸脯說:「陸老闆,您放心,我一定給您辦好。」
美食節定在十月,購物節定在月末。
胖子去找了旺角的酒樓、茶餐廳、小吃店、甜品店,一家一家談。有的店不願意參加,怕花錢。
胖子說:「不用你花錢,你只管出東西,GG費、場地費、宣傳費,陸老闆出。」
店老闆們一聽,大半都願意了,可還有幾家沒參加,說要觀望。
美食節那天,旺角的幾條主街擺滿了攤位。有賣魚蛋的,有賣牛雜的,有賣雞蛋仔的,有賣碗仔翅的,有賣腸粉的,有賣燒鵝的。
香氣飄得滿街都是,排隊的人從街頭排到街尾。
胖子還請了粵劇班子,在街口搭了戲台,唱《帝女花》《紫釵記》。
老人家搬著小板凳坐在台下,聽得入迷。
年輕人聽不懂粵劇,胖子又請了舞獅隊,在街上表演。
獅子跳上跳下,采青、吐對聯,觀眾拍手叫好。
旺角的商鋪統一打折,八折、七折、六折,有的甚至五折。
長青超市的貨架空了又補,補了又空,大運鞋的專櫃前排著長隊,銀河高定的預約排到了明年。古馳、紀梵希、勞力士的店裡,客人絡繹不絕。
可問題也來了。
人太多了,衛生跟不上。垃圾桶不夠用,地上到處是竹籤、紙巾、塑膠袋。
清潔工忙得滿頭大汗,掃了前面後面又髒了,有顧客抱怨:「這衛生也太差了,下次不來了。」
安保也有漏洞,人擠人的地方,小偷趁亂下手。
幾個顧客報案,說錢包被偷了。胖子氣得拍了桌子,加派了巡邏隊,可人太多,防不勝防。
一個攤主嫌隔壁攤位的油煙飄過來,吵得不可開交,投訴一個接一個,胖子嗓子都喊啞了。
陸長青晚上去逛了一圈,看在眼裡,回到辦公室把胖子叫來。
「胖子,美食節搞得好,可問題也一大堆。衛生、安保、矛盾處理,一樣不能少,你要是不想辦法解決,明年就估計就黃了。」
胖子急得滿頭大汗:「陸老闆,我馬上改,加垃圾桶,加清潔工,加巡邏隊,加調解員。每個攤位配一個垃圾桶,每十米安排一個清潔工,每條街配一隊巡邏隊員,每個路口設一個投訴點。」
美食節和購物節一起辦了七天,旺角的名聲打了出去。
那些觀望的商家看見生意這麼火爆,腸子都悔青了,紛紛找胖子報名明年的活動。
胖子說:「明年早點來報名,晚了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