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專利費按月到帳,電子研究院的晶片研究一刻沒停,對研究院投入也越來越多。
可陸長青心裡關心一件事——長壽的媳婦要生了。
何秀蘭的預產期還沒到,長壽就提前一周把她送進了醫院。
住的是婁曉娥生雙胞胎時住的那家醫院,最好的病房,最好的產科大夫。
白濟民來把脈,說胎位正,沒問題。
何秀蘭在醫院住下了,長壽每天下班來陪她,夜裡也不肯走,在病房的沙發上湊合著睡。
那天下午,陸長青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電話響了。
長壽打來的,聲音發顫:「大哥,秀蘭要生了,進產房了。」
陸長青說:「我馬上來。」
他趕到醫院的時候,產房門口的紅燈還亮著。
長壽在走廊里來回走,走幾步停下來,看看那盞紅燈,又接著走。
白濟民已經到了,坐在長椅上閉目養神。
長樂也來了,婁曉娥還在坐月子,兩個兒子還小,離不開人。
長壽看見陸長青,走過來,額頭全是汗:「大哥,秀蘭進去快一個小時了。」
陸長青拍拍他的肩膀:「別急,白爺爺說了胎位正、秀蘭身體健康,肯定母子平安。」
長壽點點頭,可還是在走廊里來回走。
長樂走過去,拉著長壽的手:「二哥,你坐下歇會兒,嫂子沒事的。」
長壽被她按在長椅上,坐了幾秒又站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抱著一個襁褓走出來,笑著說:「恭喜,母女平安,六斤五兩。」
長壽愣住了,站在那兒,看著那個小小的襁褓,手伸出去又縮回來,怕碰壞了。
護士把嬰兒遞給他,他接過來,手在抖。
小傢伙閉著眼,臉皺巴巴的,嘴一癟一癟。
長樂湊過來看,眼睛亮了:「二哥,她好可愛。」
長壽把孩子遞給長樂抱著,走進產房去看何秀蘭。
何秀蘭躺在病床上,臉色有點白,可精神很好,看見長壽進來,笑了。
長壽拉著她的手,眼眶紅了:「秀蘭,辛苦你了。」
何秀蘭搖搖頭:「不辛苦,孩子呢?」
長壽說:「長樂抱著呢。」
長樂把孩子抱進來,放在何秀蘭枕頭邊。
何秀蘭側過頭,看著女兒的小臉,笑了道:「給女兒取個名字吧!」
長壽坐在床邊,握著何秀蘭的手,看了女兒好一會兒,輕聲說:「叫陸念溪吧,念是思念的念,溪是溪水的溪。」
何秀蘭念了兩遍:「念溪,念溪,像溪水一樣清澈,好名字。」
長壽笑了,摸摸女兒的小臉。
另一邊呂樂去大陸談引水工程的事,有了新進展。
大陸那邊正式答覆了——原則同意東江引水工程,具體方案由廣東省和香江方面協商。
消息傳到港督府,英國人坐不住了。
他們沒想到大陸真的願意賣水,更沒想到呂樂一個華人探長能把這事推動到這個地步。
港督召見了呂樂,問他想怎麼做。
呂樂說:「先搞一個工作組,跟廣東那邊對接,勘察線路、測算成本、擬定協議,水是民生大事,拖不得。」
港督答應了。
呂樂從華夏會的理事會上把這事說了。
霍先生、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何先生、婁半城都在,聽了都很振奮。
郭先生拍了一下桌子:「好事!大陸的水引到香江,以後不用限水了!」
鄭先生問:「工程多久能建成?」
呂樂說:「至少一年。線路勘測、管道鋪設、泵站建設,都是大工程。」
陸長青聽著,忽然開口:「引水工程是政府的事,我們幫不上忙,可有一件事我們能做。」
霍先生問:「什麼事?」
陸長青說:「瓶裝水,東江水引到香江後,水質肯定不錯,我們可以在香江建一個水廠,從管道接水,生產瓶裝水,賣到香江本地,賣到南洋,賣到歐美。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思源』。」
周先生追問:「技術呢?水處理、灌裝,這些我們都不懂。」
陸長青說:「技術你們自己解決。買機器,請工程師,我不懂淨水,也幫不上忙。我只給你們出個主意——『思源』這個名字,飲水思源,香江人喝著這瓶水,知道水是從大陸來的,就夠了。」
鄭先生點了點頭:「廠子建在香江,從東江引水的管道接水,技術上可行,水源有保證,市場有需求,這個生意能做。」
霍先生說:「建廠的錢,我們華夏會可以湊份子,長青,你不參股?」
陸長青搖搖頭:「我就不參股了,我只出這個主意,你們自己出資、自己經營,瓶裝水這個行業,利潤不低,可競爭也會很激烈,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郭先生問:「那你圖什麼?」
陸長青說:「我圖香江的人都能喝上水,圖香江人知道這水是從大陸來的,錢不重要,重要的是『思源』這兩個字。喝水的人、賣水的人,都記得——水是從哪裡來的。」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緩緩舉起手:「我出五十萬。」
霍先生、郭先生、鄭先生、姚先生、周先生、婁半城也紛紛認捐。
霍先生牽頭做這件事,他讓兒子去新界選廠址,找靠近東江引水管道末端的地方。
地皮、設備、人員,一條條落實。機器從歐洲進口,工程師從歐洲請。
水廠還在籌建,陸念溪已經滿月了。
長壽在龍鳳大酒樓擺了幾桌,只請了自家人和李鐵錘他們幾兄弟。
陸長青抱著陸念溪,小傢伙睜著眼,東張西望,不哭不鬧。
李鐵錘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嘖嘖稱奇:「長壽,你閨女真乖,不像我兒子,一天到晚哭。」
林秀英在旁邊瞪了他一眼:「你兒子像你,嗓門大。」
大家笑了。
何秀蘭抱著女兒,坐在婁曉娥旁邊,兩個女人聊著育兒經。
念慈跑過來,踮起腳尖看陸念溪,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小聲說:「妹妹好小。」
長樂說:「你小時候也這么小。」
念慈搖搖頭:「我才沒那么小。」
彩彩站在架子上,歪著頭看了一眼,沒叫。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旺角。
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人來人往。
長青集團的招牌在夜空中閃著金光。
電視機已經開始走進了百姓家裡,東江水還在路上,「思源」水廠的新廠房正在新界拔地而起。
回到家,先去看看兩個小傢伙,一天一個樣。
嬰兒房裡,兩個小傢伙睡得正香,念慈趴在小床邊,拿著故事書,給兩個弟弟講故事。
婁曉娥從身後走過來,靠在陸長青肩上。
「今天怎麼這麼晚?」
陸長青說:「理事會的事,商量水廠。」
婁曉娥笑了:「你什麼時候對賣水這麼上心了?」
陸長青想了想:「不是對賣水上心,是因為香江的人用水困難。」
婁曉娥沒再問,靠著他的肩膀,輕輕笑了。
窗外的旺角,霓虹燈亮成一片,夜市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