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賣了兩年，長青辦公軟體也捆綁了一年多，可陸長青發現了一個問題——電腦都是孤立的。
銷售數據在財務部的機器里，生產部的電腦上看不見。
開會用的幻燈片，得用軟盤拷來拷去，軟盤容易壞，還容易丟。
電腦需要網絡。
他把張志強、林文龍、黃國棟叫到辦公室。
「你們知不知道，電腦之間怎麼互相通信？」
張志強說：「在美國，有些大學和軍方已經做了實驗。用電話線，通過一個叫數據機的設備，把兩台電腦連起來，可以傳文件。」
陸長青問：「數據機？我們自己能不能做？」
張志強想了想：「能做，核心是數模轉換，把電腦的數位訊號轉成電話線能傳輸的模擬信號，接收端再轉回來，速度不快，可傳文件足夠了。」
陸長青說：「那就做，先做數據機，再用它把長青集團的所有電腦連起來，財務、人事、生產、銷售、倉庫，各部門之間數據共享，報表不用列印，直接發。文件不用軟盤拷，直接傳。」
黃國棟問：「把整個香江都覆蓋？那得租用電話公司的線路，還得在各地放設備。」
陸長青說：「一步一步來，先做設備，再連內部網，內部網跑通了，再往外擴。」
張志強帶著團隊搞了三個月，數據機做出來了。
巴掌大的盒子，一頭接電腦的串口，一頭接電話線。
撥號，握手，連接。
兩台電腦之間可以傳文件了，速度慢，每秒只能傳幾百個字節，傳一張軟盤的內容要十幾分鐘，可畢竟能傳了。
陸長青說：「速度慢不急，能傳就行。」
他讓方婉瑩牽頭，把長青集團總部和各個子公司、工廠、超市全部聯網。
財務部的報表不用列印了，直接傳到陸長青的電腦上。
人事部的員工檔案不用翻柜子了，直接查詢。
倉庫的庫存數據實時更新，生產和銷售部門隨時能看到。
各部門之間的文件傳遞，再也不用軟盤了。
內部網跑通之後，陸長青又讓張志強研發更快的數據機。
每秒幾百個字節太慢了，傳個大文件要等半天。
張志強優化了電路，數據壓縮，糾錯算法。
第二代產品出來了，每秒能傳幾千個字節。
第三代更快，每秒幾萬個字節。
陸長青又把華夏會的成員企業拉進來。
霍家的地產公司、郭家的地產公司、鄭家的珠寶公司、姚家的紡織廠、周家的珠寶批發公司、何家的銀行，還有婁半城的紡織廠和PC材料廠，都連上了長青的內部網。
企業之間可以傳文件、發郵件了。
霍先生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給陸長青發了一封郵件，內容是：「長青，這個玩意真好用，我不用派跑腿送文件了。」
陸長青回了一封：「霍先生，這還只是開始。」
電腦有了，網絡有了，辦公軟體有了，陸長青又想到了一個東西——電子郵件。
現在的郵件是靠人送的，慢，還容易丟。
電子郵件的原理是電腦之間通過數據機撥號連接，把信息存在對方的伺服器上，收件人登錄伺服器查看。
不需要實時在線，撥號，傳完，掛斷，省錢，省時間。
林文龍設計了一個簡單的郵件系統，取名「長青郵件」。
每個員工有一個郵箱地址，格式是「名字」加上一個後綴。
發送郵件時，選擇收件人，寫標題，寫正文，點擊發送。
伺服器自動撥號，連到對方的伺服器，把郵件傳過去。
收件人下次登錄時，就能看到新郵件。
方婉瑩管著全集團的郵件伺服器，每天處理幾百封郵件，忙得不可開交。
以前發個通知要列印幾十份，讓跑腿送到各部門。
現在敲幾個字，點一下發送，所有人同時收到。
陸長青自己每天也要處理幾十封郵件，有的從製衣廠來，匯報生產進度；有的從超市來，匯報銷售數據；有的從地產公司來，匯報樓盤進度；有的從華夏會來，霍先生、郭先生他們找他商量事。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跳出來的郵件，忽然覺得這個世界變了。
消息傳到了電話公司。
電話公司的工程師們聽說了長青集團的內部網和數據機，上門來參觀。
張志強給他們演示了如何通過電話線傳文件、發郵件。
電話公司的工程師們嘖嘖稱奇，問能不能把這個網絡擴大到全香江。
張志強說能，不過需要電話公司配合，租用線路，設置交換節點。
電話公司回去研究，沒過多久批了。
全香江的網絡覆蓋工程開始了。
張志強帶著團隊在港島、九龍、新界選了十幾個節點，每個節點放一台伺服器和一組數據機。
用戶撥當地的號碼，連到最近的節點，通過節點之間的專線連接全城的伺服器。
速度比直接撥長途快多了，費用也便宜多了。
陸長青說：「這個網絡，就叫香江網。不賺錢，成本價運營。目的是讓香江人用上網絡，不是為了發財。」
香江網向全香江的企業開放了。
申請入網，交一筆初裝費，每月再交固定的月租。
電話公司的線路費另算。
企業可以在香江網上建自己的內部網，分公司和總部之間傳文件、發郵件。
個人用戶也可以入網，不過個人用戶少，電腦貴，不是誰都買得起。
可畢竟有人買了，有人入了網，有人開始在網上交流了。
《長青日報》發了一篇報導，標題是「香江網覆蓋全港，電腦連通千家萬戶」。
梁文華在社論里寫：「從今天起，香江人不再是一座座孤島。電腦連著電腦，人連著人，信息連著信息。」
網絡覆蓋之後，陸長青在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開了一次演示會，請了香江各大企業的老闆、報社的記者、電話公司的官員。
張志強坐在一台電腦前，登錄香江網，打開郵件系統，給坐在對面的霍先生發了一封郵件。
內容只有一行字：「霍先生，這是通過網絡發的郵件，您收到了嗎？」
霍先生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彈出了新郵件提示。
他點開，笑了。
台下掌聲響了很久，記者們拼命按快門。
一個記者舉手問：「陸先生，這個網絡未來會怎麼發展？」
陸長青說：「它會改變一切。商業、教育、醫療、政府服務，都會因為它變得更快、更高效。」
又一個記者問：「這個網絡的競爭對手是誰？」
陸長青說：「沒有競爭對手。它是開放的，任何人、任何企業都可以接入。它的目的是讓香江人用上網絡，不是為了壟斷。」
晚上，陸長青回到家。
懷仁和懷義在客廳里追著彩彩跑，念溪坐在沙發上看故事書，念慈在寫作業。
婁曉娥過來給他拿拖鞋。
陸長青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的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從電腦到軟體，從數據機到網絡，一步一步，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幾個人到全香江。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遠處的街燈連成一片光河，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淡淡的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