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諾伊國民銀行改名為華夏銀行分行之後，陸長青把目光投向了歐洲。
美國的銀行站穩了，可長青集團的金融版圖還缺一塊——歐洲。
香江是英國的殖民地，可華夏銀行的業務一直停留在香江，在歐洲的金融業務幾乎為零。
他要在歐洲抄底，趁著經濟衰退、銀行倒閉潮還沒完全過去，用最低的成本拿下最好的資產。
他把周明義叫到辦公室，在歐洲地圖上畫了兩個圈——倫敦和法蘭克福。
周明義問他目標是誰。
陸長青說英國有一家斯萊特沃克銀行，德國有一家柏林商業銀行，這兩家都在危機里垂死掙扎，正是收購的好時機。
斯萊特沃克銀行是英國金融界的異類。
六七十年代這家投行以激進風格橫掃倫敦金融城，企業併購、證券承銷、資本市場運作樣樣精通，操盤能力全歐頂尖。
可步子邁得太大，地產板塊拖累了整個集團，一九七五年深陷債務危機，股價暴跌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英格蘭銀行隨時可能接管。
他讓周明義帶著華夏銀行的團隊飛倫敦，跟英格蘭銀行和斯萊特沃克的董事會談條件。
第一，債務要剝離，只承接優質金融債務，地產板塊的壞帳由原股東處置或由英格蘭銀行兜底。
第二，管理層要換人，激進的高管一個不留，啟用倫敦老牌保守銀行團隊。
第三，華夏銀行注資，但要享受稅收優惠和利率減免。
英格蘭銀行的官員起初不願意，一家來自香江的銀行收購英國的投行，倫敦金融城的臉往哪兒擱。
可斯萊特沃克的窟窿太大了，沒人接盤就得政府兜底。
財政部的算盤打了很久，最終鬆口了。
周明義在倫敦待了好幾個星期，跟原股東、英格蘭銀行、財政部來回拉扯，最後敲定了方案：收購價一英鎊，華夏銀行承接部分優質金融債務，地產壞帳由原股東處置，英格蘭銀行提供低息紓困貸款，前幾年享受稅收減免。
收購完成後，斯萊特沃克銀行改名為華夏銀行倫敦分行。
消息傳到倫敦金融城，老派銀行家們搖頭嘆息，說斯萊特沃克淪落到被華夏銀行買走，英國的臉都丟盡了。
德國的柏林商業銀行比斯萊特沃克體面得多。
這家銀行歷史悠久，成立於十九世紀中葉，是法蘭克福的地標性金融機構，在德語區的私人銀行業務排名第一，資產質量紮實，壞帳極低，風控成熟，工商企業客源穩定。
可七五年西德經濟衰退，投行板塊虧損，股權動盪，估值直接腰斬。
百年老店，歐洲私人銀行的標杆，德語區壟斷地位，實體產業信貸網絡，這些都不是錢能買到的。
周明義帶著華夏銀行的團隊在法蘭克福的談判比倫敦艱難得多。
德意志聯邦銀行的外資准入審查極其嚴苛，德國人做事古板，對條款咬文嚼字，對華夏銀行的背景反覆核查，擔心中國人買走德國的金融核心資產。
陸長青親自飛了一趟法蘭克福，在法蘭克福最古老的酒店裡請柏林商業銀行的董事長吃了一頓飯。
席間他不談收購，不談價格，只談兩件事：華夏銀行在歐洲的長期戰略，以及如何保留柏林商業銀行的品牌和經營獨立性。
董事長放下刀叉看了他一眼，說陸先生，你的德語說得很差，可你比英國人更懂德國的商業精神。
陸長青說我不懂德國的商業精神，我只知道做生意要雙贏。
談判又持續了一段時間，最終達成了協議。
華夏銀行出資數億德國馬克收購柏林商業銀行的控股權，保留原有品牌和管理團隊，派駐財務總監和風控總監。
收購完成後，柏林商業銀行改名為華夏銀行法蘭克福分行。
回到香江，陸長青在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把這兩樁收購的詳情向華夏會的理事們做了通報。
霍先生笑著說你花了一英鎊買了家英國銀行，幾億馬克買了家德國銀行，華夏銀行的算盤珠子撥得真響。
周先生說英國的銀行債務那麼重，你就不怕填不滿。
陸長青說怕，可債務已經剝離了，剩下的優質資產遠大於負債，這是華夏銀行在歐洲的金融橋頭堡。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慢慢開口說長青，你這兩步棋走得險，可走得值。
斯萊特沃克整頓方案在收購完成的當天就啟動了。
陸長青讓周明義從倫敦金融城挖來了幾位老牌銀行家接管核心崗位，原激進高管一個不留。
不良債務已經剝離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優質金融業務，專攻企業併購、證券承銷、倫敦外匯交易。
消息放出去之後，倫敦金融城的老客戶們觀望了一陣，發現斯萊特沃克換了東家之後操盤換了一撥人，風控收緊了，管理層閉嘴了，反而開始回頭了。
幾個月的時間，這家投行就脫離了虧損。
柏林商業銀行的整合比倫敦順利得多。
資產乾淨，風控紮實，不需要大拆大建什麼，陸長青只是放開了經營權限，主攻德國、北歐高淨值客戶的私人財富業務，同時對接德國重工業、製造業的信貸需求。
降息攬儲，低息放貸，穩住利差。
幾個月的時間盈利穩步增長，比倫敦分行扭虧的速度更快。
陸長青讓周明義把法蘭克福分行的私人銀行服務標準和風控體系同步導入倫敦分行，兩邊共享牌照資質和客戶資源，業務互補互通。
法蘭克福分行負責歐洲本土的儲蓄、私行和實體產業信貸，倫敦分行負責國際投行、海外貿易和資本運作，雙嚮導流客戶。
這不是兩家獨立的銀行，而是華夏銀行在歐洲金融版圖上的左膀右臂。
統一風控體系之下，倫敦分行不能再肆無忌憚地放大槓桿，法蘭克福分行也不能繼續窩在德語區啃老本。
兩家銀行整合完成之後，陸長青又讓周明義在歐洲收購了幾家小型地方銀行作為網點補充，大部分集中在法國、比利時、荷蘭，不求大，先占位置。
這一次沒有人再嘲笑華夏銀行的擴張步伐。
倫敦分行的一英鎊收購早就成了商學院課堂上的經典案例，法蘭克福分行的數億馬克投入也被證明物有所值。
英國《金融時報》的記者在文章里酸溜溜地寫道：「華夏銀行在歐洲金融版圖上的擴張速度，比德國坦克還快。」
美國的《華爾街日報》用了一個不大的版面來報導這件事，標題是「華夏銀行抄底歐洲銀行——香江資本的新野心」。
文章分析了華夏銀行在歐洲金融版圖上的排布，說陸長青不是在做財務投資，他是在下一盤大棋。
倫敦分行的歐洲併購業務在重新開張之後接連拿下了幾個中型案子。
投行的老客戶發現換了東家之後的倫敦分行沒有以前那麼瘋，可業務水準還在，風控變嚴了不是壞事，至少不用擔心把底褲賠掉。
交易員們私下議論陸長青是個狠人，一英鎊買下斯萊特沃克，幾億馬克買下柏林商業銀行，半年扭虧，一年利潤翻番，這買賣做得太精了。
法蘭克福分行那邊在德語區的私人銀行業務穩住了基本盤，德國工業巨頭的信貸業務也開始回流。
老派的德國銀行家們從不習慣中國老闆變成了偶爾在年報里提一句「大股東的戰略眼光」。
法蘭克福的央行官員在非正式場合表達過擔憂，說華夏銀行對柏林商業銀行的收購，會不會影響德國金融數據的本地安全性。
德意志聯邦銀行發言人在記者會上被反覆追問，一遍又一遍地背書：「柏林商業銀行的大股東變更為華夏銀行符合德國外資准入法規。該銀行目前經營狀況穩健，沒有需要對外隱瞞的風險。」
倫敦金融城的《金融新聞》周刊做了一期封面文章，標題是「誰買走了倫敦的投行？」
文章詳細梳理了華夏銀行收購斯萊特沃克銀行的來龍去脈。
一英鎊收購價是金融城永遠的談資，可真正讓同行心服口服的不是撿便宜的本事，而是收購之後半年扭虧為盈的操盤能力。
陸長青是香江人，不是倫敦金融城出身，可他比金融城的人更懂什麼時候該激進、什麼時候該收手——這也是金融城的老銀行家們私下交流時不得不承認的一點。
陸長青把兩家分行整合後的第一份全球財報翻了一遍。
倫敦分行的利潤主要來自併購諮詢和外匯交易，法蘭克福分行的利潤來自私人銀行和製造業信貸，兩家分行的利潤合起來已經超過了華夏銀行收購時投入的資金總和。
歐洲的金融棋局布好了，下一步是法蘭克福的資產管理牌照和盧森堡的基金中心。
他把周明義叫進辦公室，指著牆上的歐洲地圖說瑞士也要進，盧森堡也要進，巴黎也要進。歐洲不只是德國和英國，華夏銀行的網點需要覆蓋整個西歐。
周明義在本子上記下了密密麻麻的任務，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華夏銀行的版圖越來越龐大，手機、地產、銀行、汽車、晶片、光刻機，陸長青站在這些板塊的齒輪之間校準方向。
有的轉得快，有的在加速，有的還在磨合。
手機在歐洲的市場份額穩步提升，長青視界J在德國的銷量第一次超過了諾基亞的同級別產品。
法蘭克福分行的私人銀行客戶經理在法蘭克福的咖啡廳里跟客戶談完理財，順手掏出了一台長青視界J解鎖屏幕，客戶看了一眼說這手機不錯，客戶經理說不光手機不錯，銀行的股東眼光也不錯。
他要的是華夏銀行的歐洲分行紮根、長青的手機走進歐洲人的口袋、長青的汽車在歐洲的公路上跑起來。
哪一樣都不是明天就能成的事，可哪一樣都在一點一點往前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