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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廉政風暴起香江

2026-06-07 11:43:51 作者: 天頂穹廬

  長青工業園的工地上熱火朝天,李鐵錘他們探親回來沒多久,香江出了一件大事。

  廉政公署成立了。

  港督麥理浩在立法局會議上宣布,要成立一個全新的、獨立於警務處的反貪機構,直接向港督負責。

  消息傳出,整個香江都震動了。

  警隊裡的人最緊張,上上下下都在打聽廉政公署到底是什麼來頭,有多大權力,會不會翻舊帳。

  街頭巷尾的議論更是熱鬧,茶樓里有人說這回要動真格的了,有人說雷聲大雨點小,還有人搖頭嘆氣說香江的貪腐根深蒂固,換湯不換藥。

  老百姓半信半疑。

  六七十年代的香江,貪腐已經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去醫院看病要給護士「茶錢」,申請公屋要給官員「開喉費」,連消防隊救火都要賄賂消防員才肯開水喉。

  警隊更是貪腐的重災區,從基層警員到高層警官,收黑錢、包庇黃賭毒、放貸收息,無所不包,有警司甚至公開說「貪污像吃飯睡覺一樣自然」。

  反貪的權力一直握在警務處自己手裡,反貪污部隸屬於警隊,自己查自己,從根子上就查不動。

  警隊高層與黑道、黃賭毒勢力盤根錯節,內部包庇嚴重,調查屢屢受阻。

  法律雖然有《防止賄賂條例》,可執行寬鬆、取證困難、定罪極少,貪腐的成本太低了。

  老百姓不是不恨,是恨了也沒用。

  直到葛柏案炸開了鍋。

  葛柏是英籍總警司,九龍區的副總指揮官,警隊的高層人物,涉嫌貪污四百三十萬港幣。

  他被要求限期解釋財富來源,結果這位洋人警司持著警務禁區的通行證大搖大擺地逃回了英國。

  消息傳出來,整個香江怒了。

  市民們上街集會、遊行,高呼「反貪污、捉葛柏」,學生罷課,市民罷市,鋪天蓋地的壓力砸向港英政府。

  港督麥理浩頂不住了,成立了特別調查委員會,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必須成立一個脫離警隊、直接向港督負責的獨立反貪機構。

  於是,廉政公署誕生了。

  呂樂坐在辦公室里,面前的菸灰缸堆滿了菸頭。

  他在香江警界混了幾十年,從一個小警察爬到總華探長的位置,黑白兩道通吃,什麼場面沒見過。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不是警隊內部的調動,不是英國人之間的權力遊戲,是一個全新的、獨立於警隊之外的機構,他們不跟警隊同一口鍋吃飯,就不會被警隊的鍋蓋住。

  

  他托人打聽廉政公署首批目標是誰,對方沒有回答,只說了一句「您多保重」。

  陸長青接到了呂樂的電話。

  電話那頭呂樂的聲音沒什麼變化,還是那種慢悠悠的調子。

  「長青,廉政公署成立了,我這邊的日子不好過了。」

  陸長青說:「早就該成立了,香江的貪腐已經到了不治不行的地步。」

  呂樂沉默了一會兒,說:「長青,你是做正經生意的人,不用擔心,可我在這個位置上,屁股底下不乾淨。」

  陸長青沒有接話。

  過了幾秒呂樂又說:「長青,我求你一件事,如果我哪天出了事,家裡那口子和孩子,你幫我照看。」

  陸長青說:「不會到那一步。」

  呂樂苦笑了一聲,掛了電話。

  呂樂開始安排後事。

  他把存在瑞士銀行的錢悄悄轉移了一部分,又把幾棟樓過戶到親戚名下。

  老婆孩子送到加拿大,對外說是去留學。

  他沒有辭去總華探長的職務,他知道廉政公署的眼睛正盯著他,一動不如一靜,辭了反而是心虛。

  他每天照常去警署上班,照常開會,照常簽字,可辦公室里多了幾本護照和現金放在保險柜里,隨時能走。

  長青大廈的華夏會理事會上,各位理事不約而同聊到了廉政公署。

  霍先生說:「這回英國人動真格的了,專門獨立於警隊之外的反貪機構,直接向港督負責,權力大得嚇人。」

  郭先生問:「廉政公署會不會查我們這些做生意的?」


  鄭先生說:「我們做正經生意不做黑錢,怕什麼。」

  姚先生說:「香江的商人有幾個屁股乾淨的,不查則已,一查一個準。」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說他年輕時候也給警察送過禮,不是他想送,是不送生意做不下去。

  周先生點了點頭:「這都是時代的產物。」

  何先生坐在輪椅上沒有參與討論,散會的時候對陸長青說了一句:「長青,你自己行得正坐得直就行了,別人的事你管不了。」

  陸長青說:「大家不用擔心,廉政公署成立,針對的是香江的官員,而且那麼多人都貪污受賄,不可能把所有的人抓進去,不然香江會更亂,應該只抓一些貪污嚴重的,殺雞儆猴,給公眾一個交代。」

  廉政公署成立後燒的第一把火就是查葛柏案。

  調查員們把葛柏在香港的資產翻了個底朝天,銀行記錄、地產登記、股票帳戶,一筆一筆查得清清楚楚。

  幾個月後證據鏈完整了,港英政府向英國提出了引渡要求。

  葛柏在英國請了最好的律師抗辯,官司打了好久。

  廉政公署的調查員飛到倫敦出庭作證,一沓一沓的證據材料擺在法官面前,葛柏的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呂樂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報紙上葛柏案的進展,點了一支煙沒抽,看著煙霧在燈下慢慢飄散。

  他不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自己,可他什麼都沒做,查也查不到,跑也跑不掉。

  他在等,等天亮,等天黑,等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結果。

  他想起十年前陸長青跟他說過的那句話——「有些錢不能碰,白面更不能碰。沾上了,這輩子就洗不乾淨了。」

  他不沾白面,可他收過黑錢。

  那個時代的華探長,誰不收黑錢?

  不收黑錢的華探長在警隊裡待不下去,同僚排擠你,手下不聽話,連上司都覺得你假清高。環境如此,不是一個人的錯。

  可他知道,這話說出去沒人會聽,民眾要的是結果,不是藉口。

  陸長青沒有再去打擾呂樂,可他知道呂樂每天都在煎熬。就像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明知道風吹過來會掉下去,可腿已經僵了,邁不動步。

  廉政公署把葛柏引渡回香港受審的那天,香江的報紙鋪天蓋地都在報導。

  呂樂把報紙翻了一遍,折好放回桌上,拿起茶杯發現杯里的水早就涼了。

  他叫秘書換一杯熱的,秘書端進來的時候他的手碰到杯壁燙了一下,沒縮回去,就那樣讓熱度從指尖傳到心裡。

  燙著,好歹證明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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