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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網際網路布局

2026-06-07 11:45:23 作者: 天頂穹廬

  周明義在酒店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窗簾沒有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里鑽進來,落在他的眼皮上,暖洋洋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愣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在哪裡。

  是巴黎,不是基輔。

  安全了。

  他拿起床頭柜上的崑崙手機,開機,信號滿格。

  屏幕上跳出來十幾條未讀簡訊,大部分是老陳和劉山鷹報平安的。

  周明義洗漱完畢,換了一身乾淨衣服,乘電梯下樓。

  陸長青在酒店餐廳靠窗的位置坐著,面前擺著一杯咖啡。

  他的眼睛盯著窗外巴黎聖母院的尖頂,像是在看風景,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周明義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陸先生,我們什麼時候回香港?」

  陸長青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回香港,去深圳。東西已經運到深圳了,國家的人在那邊等著。我們要當面把資料交給他們。」

  周明義點了點頭。

  

  「周明義,這次在烏克蘭,你差點把命丟了。老陳中了槍,三個兄弟掛了彩,還有那些在莫斯科、基輔、尼古拉耶夫沒日沒夜幹活的人,每個人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回去都有獎勵。」

  周明義的鼻子一酸,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把那股酸勁壓了下去。

  「陸先生,能給國家買到這些技術,是我的榮幸。」

  陸長青擺了擺手,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天後,深圳。

  陸長青的專車從羅湖口岸進入內地,穿過剛剛開始熱鬧起來的福田新區,駛入了華僑城附近一棟不起眼的灰色辦公樓。

  樓下停著三輛軍用牌照的越野車,車身上還沾著北方春天的泥漿。

  門廳里站著兩個穿夾克的男人,站姿筆挺,目光警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明義拎著兩個手提箱跟在後頭,箱子裡裝的不是現金,是微縮膠捲。

  馬達西奇的發動機圖紙、安東諾夫的設計圖、黑海造船廠的航母工藝資料,全部濃縮在兩百多個膠捲里。

  這些東西,是他用命換來的。

  電梯上了六樓,走廊盡頭的會議室門開著。

  方主任已經到了。

  他的面前攤著一沓文件,老花鏡架在鼻樑上,正低頭看什麼。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摘下眼鏡,站起來迎了兩步。

  「長青,辛苦了。」

  陸長青握住方主任的手,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方主任,東西都在這裡。馬達西奇D-18T發動機的全套製造工藝,安東諾夫安-225和安-124的設計圖紙,圖-160的技術維護手冊和航電系統資料,黑海造船廠航母建造的全部工藝文檔。另外還有一百二十名烏克蘭工程師和熟練技工的聘用合同,他們會在未來半年分批抵達中國。」

  方主任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微微發抖,接過周明義遞來的手提箱,像接一件易碎的瓷器。

  「長青,這些東西,國家找了很多年,花了很多錢,吃了很多閉門羹。蘇聯人賣給我們武器,可不賣技術,現在蘇聯沒了,烏克蘭人願意賣,可我們不知道怎麼買,你幫我們買了,用最小的代價,買了最值錢的東西。」

  方主任看著陸長青。

  「上面讓我轉告你一句話——國家不會忘記每一個為國家做過貢獻的人。」

  陸長青把手提箱推給方主任,後退一步,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方主任,這些東西本來就是給國家的,長青集團不留一張圖紙,不留一份文件,不留一個工程師。」

  方主任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笑得很輕,可眼睛裡有光。

  交接儀式很簡單。

  沒有記者,沒有鮮花,沒有掌聲。

  只有一張長桌,兩份交接清單,兩支鋼筆。

  陸長青在交接單上簽了字,方主任也在交接單上簽了字。


  方主任走後,會議室里只剩下長青集團的人。

  陸長青在長桌的一端坐下來,周明義坐在他左手邊,劉山鷹、孫灰狼坐在對面。

  幾個從莫斯科和基輔撤回來的人站在門口,有人胳膊上還纏著繃帶,有人走路一瘸一拐,可每個人都站得筆直。

  陸長青坐在椅子上,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蘇聯這攤事,從一九八八年到現在,四年了,四年裡,我們在莫斯科挨過黑幫的槍,在基輔被克格勃追過,在火車上凍過,在邊境上逃過,有人受了傷,有人差點丟了命,可大家活下來了,還把東西也帶回來了。」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紙,攤開在桌上。

  那是一份總結報告,上面的數字是婁曉娥帶著財務團隊算了三天三夜算出來的。

  陸長青念出了幾個數字。

  「華夏銀行莫斯科代表處的匯兌業務,四年累計利潤十二億六千萬美金。烏拉爾貿易的批發業務,四年累計利潤八億三千萬美金。私有化證券收購及國企股權拍賣,已變現部分利潤四十二億美金,未變現資產評估價值超過兩百億美金。加上各位華夏會理事們通過長青渠道賺取的利潤分成、以及我們在石油、天然氣、礦產、軍工技術等領域收購的資產——總盈利,五百億美金。」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明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五百億美金,他跟著陸長青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從一個項目里賺到這麼多錢。

  劉山鷹閉上了眼睛,像在打盹,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孫灰狼端著茶杯,一口沒喝,茶已經涼透了。

  門口那幾個站著的漢子,有人張大了嘴巴,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動不動。

  陸長青把報告翻到第二頁。

  「這五百億里,刨除給謝爾蓋等人的公關費用、安保支出、運輸成本、人員工資、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開銷,淨利潤大概在三百八十億美金左右。這三百八十億,是長青集團未來十年的彈藥。」

  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上,然後從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錢是賺不完的,蘇聯沒了,可世界還在轉,下一個十年,我要把錢砸在一個新的方向上。」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什麼方向?」

  陸長青說了兩個字。

  「網際網路。」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網際網路是什麼?在場的人沒有一個能說清楚。

  周明義知道計算機,知道電腦,知道處理器和作業系統,可網際網路這個詞,他只在美國的報紙上見過幾次,從來沒有當真。

  陸長青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畫了一個地球,地球外面畫了一張網。

  「你們可以把網際網路想像成一張巨大的網,把全世界的電腦連接在一起,你可以坐在深圳的辦公室里,跟紐約的人聊天,跟東京的人做生意,跟倫敦的人看同一份文件。」

  他在網上畫了幾條線,每條線代表一個方向。

  「現在這張網還很小,用的人不多,可它會長大,長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這些年網際網路開始爆發,到了時候,全世界會有幾億人上網,網上會有幾千家上市公司,市值加起來超過幾萬億美金。」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

  「我預計,未來網際網路會有一場巨大的泡沫,泡沫會吹得很大,然後破裂,就像荷蘭的鬱金香,就像日本的地產,就像所有被過度狂熱追捧的東西一樣。」

  劉山鷹睜開了眼睛。

  「泡沫破之前,我們要布局。泡沫破後,我們要入局,就像我們在日本做的那樣,就像我們在蘇聯做的那樣。低買高賣,高賣低買,永遠不變。」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萬一網際網路泡沫不破呢?」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荷蘭的鬱金香會破,日本的地產會破,我相信網際網路也會經歷同樣的周期。吹得越狠,機會越大。」

  陸長青在白板上寫下了一個年份——2000年。


  「二〇〇〇年前後,網際網路泡沫可能會達到頂峰然後破滅。在這個時間點之前,我們要完成布局——投資網際網路公司、收購技術團隊、建立自己的網絡平台。」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陸長青說先做兩件事。

  第一,在香港和深圳成立長青網際網路事業部,招人,國內外的都要,從美國矽谷挖人,工資翻倍,股票期權給夠。

  第二,投資美國的網際網路初創公司,不求控股,只求占坑。雅虎、亞馬遜、網景,這些公司現在還不值錢,可再過五年,它們市值高的嚇人。

  孫灰狼插了一句嘴:「教官,網際網路這東西我們不懂,萬一投錯了怎麼辦?」

  陸長青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捉摸的自信。

  「不需要你們懂,我懂就行。」

  會議室的氛圍從凝重變成了興奮。

  陸長青把馬克筆放下,回到座位上,從包里取出最後一份文件。

  「蘇聯的事,告一段落,有功的要賞。」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周明義。」

  周明義挺直了腰板。

  「你在莫斯科和基輔幹了四年,幾次差點把命丟了,馬達西奇的合同是你簽的,安東諾夫的圖紙是你談的,黑海造船廠的人是你招的。沒有你,這些東西回不來。長青集團獎勵你現金五百萬港幣,另外在深圳華僑城給你安排一套房子,你的子女出國留學的費用,公司全包。」

  周明義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他站起來,朝陸長青鞠了一躬。

  「陸先生,能為國家買到這些技術,是我的福氣,錢不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東西留在了中國。」

  陸長青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坐下,還沒念完。」

  他繼續念下去。

  「老陳,安保組負責人,基輔槍戰中左肩中彈,保護團隊安全撤出,獎勵現金兩百萬港幣,帶薪休假半年,養好傷再回來上班。另外,你兒子不是在廣州讀大學嗎?學費公司出,畢業之後願意來長青上班的,優先錄用。」

  老陳站在門口,胳膊上還吊著繃帶,眼圈紅了。

  「劉山鷹,蘇聯及烏克蘭安保工作總負責人,四年零傷亡,所有人員安全撤出,獎勵現金三百萬港幣。」

  劉山鷹沒有站起來,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可他的眼角有一條細細的紋路動了一下,那是他表達情緒的方式。

  「孫灰狼,蘇聯項目後勤負責人,獎勵現金三百萬港幣。」

  孫灰狼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一口悶了,然後站起來敬了一個不標準的軍禮。

  「教官,灰狼這輩子就服您一個人。」

  陸長青繼續念。

  名單上還有二十多個名字,每個人按照貢獻大小,從幾十萬到上百萬不等。

  門口站著的那幾個從基輔撤回來的人,每個人至少拿到了五十萬港幣的獎勵。

  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做夢一樣。

  念完最後一個人,陸長青把文件夾合上,放在一邊。

  「錢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們都活著回來了,而且為國家帶回了最需要的東西。」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起了掌。

  掌聲不大,可很堅定,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陸長青站起來,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重新寫了幾個字——二〇〇〇,網際網路。

  「從今天起,長青集團的戰略重心向網際網路傾斜,不是拋棄原來的業務,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加一個新引擎。汽車、手機、晶片、光刻機繼續做,這些是長青的根,根不能斷。可網際網路是長青的未來,沒有未來,根扎得再深也會枯死。」

  他在網際網路三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紅線。

  「未來十年,長青要做兩件事。第一,在網際網路泡沫形成並破裂之前,完成布局,搶占賽道。第二,在網際網路泡沫破裂之後,收割資產,完成閉環,就像我們在日本做的那樣,就像我們在蘇聯做的那樣 ,低買高賣,高賣低買,永遠不變。」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您預計網際網路泡沫一定會來嗎?」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會來的,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荷蘭的鬱金香會破,日本的地產會破,我相信網際網路也會經歷同樣的狂熱和崩盤。」

  陸長青站在窗前,看著這座城市的變化,心裡想是前世的時代。

  二〇〇〇年的矽谷。

  納斯達克指數突破五千點,雅虎的市值超過一千億美金,亞馬遜的股價一年漲了十幾倍。

  然後泡沫破了。

  幾千億美金的市值在幾個月內蒸發殆盡,那些曾經趾高氣揚的網際網路新貴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光蛋。

  可活下來的公司,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企業。

  他要在泡沫破滅之前進去,在泡沫破滅之後活著出來。

  然後把這些活下來的公司,握在長青的手心裡。

  周明義走到他身後,站定。

  「陸先生,網際網路事業部的人從哪裡招?」

  「美國,矽谷,斯坦福,麻省理工,我們不追求短期回報,我們看未來十年。」

  周明義又問:「預算多少?」

  陸長青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億美金。」

  周明義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億?」

  「不夠再加,網際網路這個賽道,要麼不進,進就要進最大的,小打小鬧沒意思,要玩就玩大的。」

  周明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陸長青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深圳的夜色一點一點地濃起來。

  霓虹燈一盞一盞地亮,萬家燈火一片一片地鋪開,這座年輕的城市像一株瘋長的樹,在改革開放的春風裡拼命地往上躥。

  他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自己。

  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大兵,兜里沒幾個錢,可心裡裝著一個很大的夢。

  那個夢,現在變成了長青集團。

  五百億美金。

  幾千項技術專利。

  幾萬名員工。

  十幾條產業鏈。

  可他知道,這遠遠不夠。

  世界在變,而且變得比任何時候都快。

  網際網路會把一切推倒重來,商業模式、產業結構、財富分配,全都會變。

  不變的人,會被時代甩在身後。

  長青不能停。

  陸長青知道,那棟樓里的東西,會在未來的某一天,改變很多東西。

  那些圖紙,那些膠捲,那些從烏克蘭運回來的技術和人才,會在中國的大地上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而他,要去種下一片網際網路的樹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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