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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抄底香江正當時

2026-06-07 11:45:50 作者: 天頂穹廬

  金融風暴的硝煙還沒有散盡,香港的街頭依然瀰漫著一股蕭條的氣息。

  中環的寫字樓空置率飆升到了百分之十五,銅鑼灣的商鋪關了三成,尖沙咀的五星級酒店房價跌到了開業以來的最低點。

  那些曾經在牛市里趾高氣揚的地產商,如今一個個灰頭土臉,銀行的追債電話從早響到晚,會議室里的會議從「怎麼擴張」變成了「怎麼活下來」。

  可陸長青的辦公室里的氣氛,和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趙岩石拿著一份名單推門進來,臉上的表情像獵人看到了滿山遍野的獵物。

  「教官,中環有三棟甲級寫字樓在放盤,價格比一九九六年跌了四成。賣主是那家之前從我們手裡搶地皮的開發商,他們欠銀行的錢還不上了,現在急著變現,連本帶利虧著賣。」

  陸長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買 ,三棟都買。」

  趙岩石又問淺水灣有幾棟別墅也在放盤,價格跌了一半以上,要不要也收了。

  陸長青說收。別墅不嫌多,淺水灣的地段,再過十年價格能翻五倍。

  趙岩石在筆記本上刷刷地記著,筆尖都快冒煙了。

  「還有一塊地,在九龍塘,之前那家開發商拿地的價格是十二億,現在開價六億,銀行催著他們還利息,他們連利息都還不上了。」

  「岩石,你知道現在外面的人怎麼說長青嗎?」

  趙岩石愣了一下。

  「他們說長青瘋了,別人都在賣,我們在買,別人在逃,我們在沖,別人在哭,我們在笑。」

  陸長青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他們說 ,等他們把該賣的都賣完了,等他們把錢都轉到加拿大了,等他們拿著護照再也不回來了——我們再告訴他們,誰才是傻子。」

  一九九八年三月,長青集團在香格里拉酒店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消息提前一天放出去的時候,整個香港的媒體都炸了鍋。這個節骨眼上開新聞發布會?長青集團要幹什麼?是要宣布裁員?是要宣布倒閉?還是也要賣資產跑路?

  記者們扛著長槍短炮湧進了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宴會廳,把主席台圍了個水泄不通。

  攝影師的閃光燈噼里啪啦地閃,文字記者們舉著錄音筆擠來擠去,後排的電視台攝像師把攝像機架在搖臂上,鏡頭對準了主席台上那塊深藍色的背景板。

  背景板上寫著幾個白色大字——長青集團,紮根香港,共創未來。

  陸長青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站在主席台中央,沒有稿子,沒有提詞器,手裡只拿著一支麥克風。

  「各位新聞界的朋友,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宣布幾件事情。」

  他的聲音不大,可透過音響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像一把錘子敲在鐵砧上,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長青集團即日起,收購中環三棟甲級寫字樓、淺水灣七棟別墅、九龍塘一幅住宅用地,總交易金額六十八億港幣。」

  台下瞬間炸了鍋。

  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數字,有人直接舉起了手要提問。

  

  六十八億,在這個人人自危的時候,長青集團拿出六十八億來買樓買地?錢從哪來?瘋了嗎?

  陸長青沒有理會台下的騷動,繼續說道。

  「第二,長青地產即日起,全面恢復所有停工項目的建設。福田新區的住宅項目下個月復工,將軍澳的商場項目三個月內重啟,元朗的工業用地年內開工。」

  「第三,長青集團將在未來半年內,在香港本地新增一千個就業崗位。涵蓋汽車、電子、服裝、地產、金融五個板塊,面向香港應屆畢業生和有經驗的從業者開放。招聘啟事明天在各大報紙上刊登,下周六在長青大廈舉辦專場招聘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些瞪大眼睛的記者。

  「第四,長青集團未來三年內,將在香港投資不少於兩百億港幣,用於地產開發、科技研發和人才培養,這是長青對香港的承諾,也是長青對香港的信心。」

  他把麥克風放在桌上,微微欠身鞠了一躬。

  閃光燈亮成一片,快門聲像密集的鼓點,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有記者舉手大喊:「陸先生,現在大家都在賣資產、撤資、移民,您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逆勢擴張?」

  陸長青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第二天上了全香港所有報紙頭版的話。

  「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貪婪。別人貪婪的時候,我恐懼。」

  新聞發布會的消息像一顆炸彈在香江上空炸開了。

  第二天一早,《信報》的頭版頭條是「長青集團六十八億抄底香江,陸長青逆市豪賭」。

  《明報》的頭版是「別人恐懼我貪婪,長青掌門人放話:我對香港有信心」。

  《東方日報》的頭版最直接——「長青來了,樓市的底到了?」

  市民們站在報攤前翻著報紙,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好奇。

  有人打電話給長青地產的售樓處,問現在買房是不是真的便宜了。

  有人在長青集團的招聘海報下面駐足,掏出手機記下了招聘會的時間和地點。

  有人在茶餐廳里爭論不休——長青是不是瘋了?長青是不是有什麼內幕消息?長青是不是在替政府托市?

  華夏會的老一輩們已經退居幕後,可他們的繼承人沒有閒著。

  霍家的長子霍啟文在長青發布會後的第三天,也在同一家酒店開了發布會。

  霍氏集團宣布,斥資二十五億港幣收購中環兩棟寫字樓,同時啟動元朗一個大型住宅項目的開發。

  霍啟文站在台上,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說話的聲音沉穩有力,像極了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

  「香港是霍家的根,根不能斷。現在有人要砍這根根,霍家不會答應。霍家不但不會走,還會把更多的錢投在這裡,更大的項目建在這裡。」

  記者問他怕不怕虧錢。

  霍啟文反問了一句:「你見過農民因為怕旱就不種地了嗎?」

  台下一片笑聲。

  何家的長子何紹基也跟進了。



  何紹基代替父親出席了發布會,穿著一件素雅的深灰色西裝,說話的聲音不大,可很穩。

  「何家在香江住了一百年,不會在第一百零一年離開。何家不但不離開,還要開新店,招新人,做新生意。香江的風浪何家見多了,這一次也不過如此。」

  郭家的公子郭永昌、鄭家的少爺鄭志恆、姚家的長子姚文斌,一個接一個地開了發布會。

  有人買樓,有人買地,有人開新店,有人招新人。

  華夏會新一代的集體行動像一劑強心針,扎進了香港奄奄一息的房地產市場。

  中環的寫字樓成交開始活躍了,雖然價格還在跌,可至少有人願意買了。

  淺水灣的別墅開始有人問價了,雖然問價的人比買房的人多得多,可至少有人願意問了。

  九龍塘那塊地被長青買下來之後,趙岩石親自帶著施工隊進場,舉行了復工儀式。

  沒有鑼鼓喧天,沒有彩旗飄飄,只有一台推土機和幾輛翻斗車。

  趙岩石站在工地上,拿著一個喇叭,對著幾十個工人喊了一嗓子。

  「兄弟們,開工了。長青地產不欠你們一分錢工資,每個月五號發糧,從不拖欠。你們把活干好,把錢賺夠,把房子蓋起來。等房子蓋好了,香港的春天就回來了。」

  工人群里有人喊了一聲「好」,接著是一片掌聲。

  掌聲不響,可在空曠的工地上迴蕩了很久。

  陸長青沒有去工地,可他讓周明義給趙岩石帶了一句話——「把安全放在第一位,慢一點沒關係,別出事故。」

  趙岩石回了一句:「教官放心,出事故我提頭來見。」

  招聘會那天,長青大廈門口排起了長隊。

  隊伍從大廈門口一直延伸到街角的電車站,蜿蜒了上百米。

  排隊的人有剛畢業的大學生,有被裁員的白領,有轉行來找機會的銷售員,有從內地來香港讀書後留下來的研究生。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絕望,不是希望,是一種在黑暗中看到一豆燭光時的試探。


  一個穿著舊西裝的年輕人排在隊伍中間,手裡攥著一份簡歷,簡歷的邊角已經捲起來了,被他用手一遍一遍地撫平。

  他姓陳,是香港大學經濟系九六年的畢業生,在一家外資投行做了不到一年,風暴一來就被裁了。

  投了半年的簡歷,面試了十幾家公司,全都沒有回音。昨晚在電視上看到長青集團招聘的消息,一夜沒睡,改了三十遍簡歷,天沒亮就出門了。

  輪到他面試的時候,他的手心全是汗。

  面試官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黃,是長青集團人力資源部的副總監。

  她翻了翻小陳的簡歷,沒有抬頭,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你在外資投行做了十個月,主要負責什麼業務?具體的專業技能有哪些?」

  小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發抖。

  「我主要負責衍生品定價和風險管理,熟練使用Excel VBA和彭博終端,獨立完成過二十多份期權定價報告,協助團隊管理過總額三億港幣的結構化產品組合。」

  黃總監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問了一句。

  「你剛才說協助團隊,那個團隊有多少人?你在這個團隊裡具體承擔什麼角色?帶過人嗎?」

  小陳說團隊一共八個人,他是最年輕的成員,主要負責數據建模和回測。沒有正式帶過團隊,可實習生進來的時候是他手把手教的。

  黃總監沒有再追問專業問題,翻到簡歷的第二頁,上面寫著他在大學期間的成績和論文題目。

  「你大學畢業論文寫的是什麼?」

  「寫的是亞洲貨幣危機的成因與啟示。寫了一萬多字,導師給了A。」

  黃總監合上簡歷,盯著小陳看了三秒鐘,然後說了一句。

  「下周一報到,先去衍生品部門跟著老員工學。三個月後考核,能獨立做業務就轉正。」

  小陳站起來,朝黃總監鞠了一躬,轉身走出面試間的時候,腿都在發軟。

  他忘了問薪水是多少,忘了問崗位是什麼,甚至忘了問自己到底是被錄用了還是只是去實習。他只知道,長青給了他一個機會,一個在風暴中重新站起來的機會。

  當天,長青集團收到了一千兩百多份簡歷,面試了三百多人,發了一百二十個錄用通知。

  這個數字不大,可對於一個在風暴中掙扎的城市來說,一百二十個家庭因為這個數字而有了盼頭,有了著落,有了活下去的勇氣。

  新聞聯播報導了長青集團的招聘會。

  畫面里,小陳站在長青大廈門口,對著記者的鏡頭說了一句話,那句話後來被無數香港媒體轉載。

  「我在最絕望的時候,是長青給了我一份工作,這份工作不只是一份工資,更是一份希望,給香江帶來了活力。」

  陸長青在辦公室里看到這段採訪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然後繼續處理文件。

  文件是趙岩石送來的,上面寫著長青地產未來三年的發展規劃——福田新區的住宅項目下個月復工,將軍澳的商場項目三個月內重啟,元朗的工業用地年內開工。

  三個項目加起來,總投資超過一百五十億港幣。

  他在文件的最後一頁簽了字,簽完把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閃過這些天的畫面。

  中環的寫字樓,淺水灣的別墅,九龍塘的工地,香格里拉的新聞發布會,長青大廈門口排隊的長龍,小陳在鏡頭前說的那句話。

  從一九九三年到一九九七年,他在所有人瘋狂買樓的時候賣樓,在所有人瘋狂借錢的時候還債,在所有人瘋狂擴張的時候收縮戰線。

  現在,輪到他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進場了。

  反者道之動。

  弱者道之用。

  一九九八年秋天,長青地產的三個項目全面復工。

  福田新區的住宅工地上,塔吊重新轉動起來,攪拌機重新轟鳴起來,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腳手架上爬上爬下,像一群忙碌的螞蟻。

  將軍澳的商場工地上,地基已經打好了,鋼架正在一根一根地立起來,從遠處看像一片鋼鐵的森林。

  元朗的工業用地上,推土機正在平整地面,卡車進進出出,揚起一片塵土。塵土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金色的光,像撒了一地的金粉。


  趙岩石站在元朗工地的土堆上,手裡拿著一份施工進度表,臉上沒有笑容,可眼睛裡的光是亮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問他:「趙總,你說這樓蓋好了能賣出去嗎?」

  趙岩石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釘在木頭裡的釘子。

  「能。怎麼不能?香港還是香港,維多利亞港的水沒幹,太平山的樹沒倒,香港人的心沒死。樓蓋好了,自然有人來住。」

  年輕的工程師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回了工地。

  趙岩石站在土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秋風中散開,像一朵轉瞬即逝的雲。

  遠處,長青大廈的綠色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個路標,告訴所有迷路的人——往這邊走,這邊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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