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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泡沫破滅大收割

2026-06-07 11:45:53 作者: 天頂穹廬

  香江的樓市剛剛站穩腳跟,陸長青的目光就已經越過了維多利亞港,投向了太平洋彼岸那片正在瘋狂燃燒的土地。

  一九九九年,美國的網際網路泡沫吹到了最大。

  納斯達克指數像一頭脫韁的野馬,從兩千點一路狂奔,衝破五千。

  雅虎的股價一年漲了五倍,亞馬遜的股價一年漲了十倍,任何一家公司,只要名字前面加個e,後面加個com,上市就能翻幾番。

  矽谷的咖啡店裡,侍應生一邊給你倒咖啡一邊跟你聊他的創業計劃。

  斯坦福的宿舍里,學生們不上課,寫商業計劃書。車庫裡的程式設計師寫幾行代碼就能融到幾百萬美金,連產品都沒有,只有一個概念。

  香港的報紙每天都在報導這些消息,中環的基金經理們眼紅得不行,紛紛成立網際網路基金,把錢往美國送。

  有人在電話里跟陸長青說,長青當年投的雅虎和亞馬遜現在值大錢了,要不要賣。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話。「不賣,不但不賣,還要把在網際網路公司上的倉位,從多頭轉成空頭。」

  周明義以為自己聽錯了。

  「陸先生,納斯達克還在漲,雅虎昨天又創了新高,亞馬遜的市值已經超過了兩百億美金。您現在轉空頭,不是跟市場對著幹嗎?」



  「明義,荷蘭的鬱金香在最高點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鬱金香會永遠漲下去。日本的地產在最高點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東京的地價會永遠漲下去。現在美國的網際網路,也是一樣的,泡沫破的時候,不是慢慢破,是一夜之間破。」

  

  周明義在長青幹了這麼多年,經歷過日本股災,經歷過蘇聯解體,經歷過九七風暴。

  他知道陸長青的判斷從來沒有出過大錯,可這一次,他還是有些猶豫。

  納斯達克五千點,每天還在創新高,這個時候做空,需要的不是技術,是勇氣。

  「陸先生,您有多大的把握?」

  陸長青轉過身,看著周明義。「九成 剩下的一成,是留給萬一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可周明義覺得那語氣底下壓著一座山。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長青集團通過旗下的離岸基金,開始分批建立納斯達克指數期貨的空頭頭寸。同時做空的還有雅虎、亞馬遜、eBay等幾隻網際網路龍頭股的看跌期權。

  操作是隱蔽的,分了幾十個帳戶,通過十幾家不同的券商執行。

  倉位建得很慢,因為市場還在漲,空頭頭寸每天都在虧錢,建得越快虧得越快。

  周明義每天早晨打開電腦看持倉的時候,心裡都是一緊。浮虧的數字每天在擴大,從幾百萬美金變成了幾千萬美金,又從幾千萬美金變成了上億美金。可他不敢平倉,因為陸長青說了四個字——繼續加倉。

  林逸飛從美國打來電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安。

  「陸先生,矽谷這邊的氣氛不對,所有人都在說網際網路會改變一切,納斯達克會到一萬點,現在做空的人會被市場碾碎。我們的空頭頭寸浮虧已經很大了,要不要減一部分倉位?」

  陸長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逸飛記了一輩子的話。

  「你見過一群人同時沖向一扇門的時候,門被擠破的樣子嗎?」

  林逸飛說沒見過。

  陸長青說很快就能見到了。

  兩千年三月十日,納斯達克指數衝到了五千零四十八點的歷史最高點。

  那天晚上,陸長青一個人坐在長青大廈的辦公室里,電視開著,財經頻道的主持人在興奮地宣布納斯達克再創新高。

  屏幕上的紅色數字在跳動,像一團燃燒的火。

  他盯著那團火看了很久,然後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滴答地響。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腦子裡翻湧著前世的記憶——納斯達克從五千點跌到一千點,幾萬億美金的市值在幾個月內蒸發殆盡,那些曾經趾高氣揚的網際網路新貴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光蛋,矽谷的咖啡店裡再也沒有人聊創業了,大家都在聊誰被裁了、誰的公司倒閉了。


  那時候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這一世不一樣了。

  他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林逸飛的號碼。

  「逸飛,最後的加倉窗口到了,三天之內,把所有的空頭倉位建滿。」

  林逸飛問了一句:「陸先生,萬一大盤繼續漲怎麼辦?」

  陸長青說了一句讓林逸飛後背發涼的話。

  「不會漲了,這是最後的狂歡,煙花放完,就該散場了。」

  兩千年三月十三日,星期一。

  納斯達克指數開盤小幅下跌,沒有人當回事。華爾街的分析師們在電視上笑眯眯地說這是技術性調整,牛市基礎依然牢固,每一次下跌都是買入的機會。

  第二天,繼續跌。

  第三天,加速跌。

  一個星期之後,納斯達克指數跌了將近一成。

  有人開始慌了,有人還在說這是健康的回調,有人已經開始悄悄地賣出手中的股票,可沒有人敢大聲說出來,因為說出來就是在承認自己看錯了。

  林逸飛的電話從美國打過來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陸先生,納斯達克跌破四千五了,我們的空頭頭寸已經從巨虧變成了盈利,浮盈超過了兩億美金。」

  陸長青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兩億美金跟兩百塊港幣沒什麼區別。

  「不急,這才剛開始。」

  納斯達克像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大廈,一層一層地往下塌。

  四千點,三千五百點,三千點。

  雅虎的股價從一百多跌到了三十多,亞馬遜從八十多跌到了二十多,那些曾經被資本追捧的網際網路明星,一家接一家地變成了垃圾股。

  林逸飛的電話越來越頻繁,每次打來匯報的數字都在翻倍。兩億變成五億,五億變成十億,十億變成十五億。

  周明義有一次走進陸長青的辦公室,看到損益表上的那個數字,嘴巴張了半天沒合上。

  「陸先生,這波空頭做下來,我們賺了將近二十億美金。加上之前在日本、蘇聯、九七風暴的利潤,長青集團的現金儲備已經——」

  陸長青抬手打斷了他。

  「錢不重要。重要的是,網際網路泡沫破滅之後,活下來的公司才是真正的金子,等納斯達克跌透了,把空頭倉位平掉,然後進場撿便宜。」

  周明義問了一句:「跌透了是什麼時候?」

  陸長青說納斯達克一千五百點以下。

  周明義倒吸了一口涼氣。五千點跌到一千五百點,跌掉七成。這個跌幅,比日本股災還狠。

  可他沒有再問。因為他知道,陸長青說會到一千五百點以下,就一定會到。

  兩千年到二〇〇一年,納斯達克從五千點一路跌到了一千多點。

  幾萬億美金的市值灰飛煙滅,那些曾經在雜誌封面上微笑的網際網路新貴們,有的破產了,有的被收購了,有的消失了,連名字都沒有人記得。

  雅虎的股價從一百多跌到了十幾塊,亞馬遜的股價從八十多跌到了不到十塊。

  華爾街的分析師們開始寫研究報告,說亞馬遜快破產了,說網際網路是騙局,說這個行業根本沒有未來。

  陸長青看到這些報告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笑容。

  二〇〇一年秋天,納斯達克跌到了一千五百點以下。

  陸長青下達了新的指令——平掉所有空頭頭寸,開始分批買入亞馬遜、雅虎和其他幾家在泡沫中活下來的網際網路公司的股票。

  林逸飛在電話里問了一句:「陸先生,現在買亞馬遜?華爾街的分析師都說亞馬遜快破產了。」

  陸長青問他亞馬遜的帳上還有多少現金。

  林逸飛查了一下,說大概還有十幾億美金。

  陸長青說那就不會破產,貝佐斯這個人,比他更清楚亞馬遜的價值。

  現在的股價是被恐慌情緒砸下來的,不是亞馬遜本身不值錢,等恐慌過去了,股價會回去的。

  林逸飛又問買多少。

  陸長青說了:「有多少買多少。」


  長青集團在納斯達克一千五百點附近分批買入亞馬遜的股票,平均成本不到十美金,雅虎的買入成本不到五美金,其他幾家在泡沫中活下來的公司,也陸續建了倉位。

  周明義算了一筆帳,這些倉位加起來,總投資額不到五億美金。如果按照陸長青的預判,十年後亞馬遜的股價會漲到兩百美金以上,這筆投資的回報將會超過一百倍。

  他把這個數字告訴陸長青的時候,陸長青沒有任何表情,好像一百倍的回報跟他沒關係一樣。

  「明義,投資不是賭博,賭博靠運氣,投資靠眼光,我們不是在賭亞馬遜會不會漲,是在賭貝佐斯這個人會不會成功 ,我看過他,我跟他聊過,我信他。」

  二〇〇二年初,納斯達克在低位徘徊。

  香港的經濟已經全面復甦了,樓市的成交量回升了,寫字樓的空置率下降了,街上的人多了,臉上有笑容了。

  長青集團在這一年的年終總結報告上——網際網路泡沫期間的做空和抄底操作,合計盈利超過三十五億美金。長青集團的現金儲備突破了五百億港幣,資產負債率依然為零。

  陸長青在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召開了一場內部總結會。

  參會的人不多,周明義、趙岩石、張志強、程遠、林秀英、林逸飛,還有華夏會新一代的幾個年輕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不是得意,不是驕傲,是一種經歷過風暴之後才會有的沉穩。

  陸長青站在白板前面,拿著馬克筆寫下了一行字——網際網路泡沫,總結與展望。

  「各位,從一九九三年布局網際網路,到兩千年做空納斯達克,再到去年抄底亞馬遜和雅虎,長青在網際網路這個賽道上的第一階段戰役已經打完了,戰果是好的,過程是驚險的,可結果是對的。」

  他把馬克筆放下,轉過身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可網際網路的仗還沒打完,泡沫破了,可網際網路不會消失,活下來的公司,會成為未來二十年的贏家。長青要做的,不是坐在功勞簿上數錢,是在這些贏家還沒長大之前,就站在他們身邊。」

  程遠問了一句:「陸先生,長青網際網路事業部接下來怎麼做?」

  陸長青在白板上寫下了兩件事。

  「第一,繼續做長青自己的網際網路產品。郵箱、搜索、門戶,未來還要做視頻,這些是長青的根,根不能斷。不但不能斷,還要加大投入,把產品做到最好,讓用戶離不開。」

  「第二,把在美國投資網際網路公司的經驗帶回來,在國內尋找有潛力的網際網路創業公司,投資他們,扶持他們,幫他們長大。中國的網際網路市場比美國還大,中國的人口是美國的四倍,中國的網民數量正在爆炸式增長。誰能在中國的網際網路市場上站住腳,誰就是下一個時代的贏家。」

  程遠的眼睛亮了。

  他在長青網際網路事業部幹了快十年,從幾十個人的小團隊做到了上千人的大部門,從幾十萬用戶做到了幾千萬用戶。

  他知道陸長青說得對,中國的網際網路市場才剛剛開始,未來的空間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大。

  華夏會的新一代們也紛紛表態。

  霍啟文說霍氏集團會拿出一筆錢,跟著長青一起投資國內的網際網路公司。

  何紹基說何氏金店要開網上商城,把金飾賣到全國去。

  郭永昌說郭氏地產要做一個房產信息網站,讓老百姓在網上就能看到房源。

  陸長青聽著這些年輕人的表態,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波光粼粼,陽光灑在海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他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去矽谷的時候,看到那些在車庫裡寫代碼的年輕人,看到那些在咖啡店裡聊融資的創業者,看到那些在大公司里幹得不痛快的工程師。那時候他就知道,網際網路會改變一切。

  現在,泡沫破了,可網際網路還在。

  那些在泡沫中活下來的公司,會成為這個時代最偉大的企業。

  而長青,已經在它們還很小的時候,就站在了它們身邊。

  不是因為運氣,是因為眼光。

  不是因為賭博,是因為相信。

  不是因為貪婪,是因為看得比別人更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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