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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非洲礦戰正當時

2026-06-07 11:45:56 作者: 天頂穹廬

  網際網路泡沫的收割剛剛落袋為安,陸長青的注意力就已經從矽谷轉移到了非洲大陸。

  兩千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談判進入了最後衝刺階段,沿海的工廠已經聞風而動,機器的轟鳴聲一天響過一天。

  廣東的東莞、深圳,江蘇的蘇州、無錫,浙江的寧波、溫州,每一座城市都在燃燒,每一寸土地都在沸騰。

  可陸長青看到的不是熱火朝員的工廠,而是工廠背後那條正在瘋狂漲價的供應鏈。

  銅價漲了,鋁價漲了,鐵礦石漲了,石油漲了。

  國內的需求像一頭永遠吃不飽的巨獸,把全世界的原材料價格一口一口地推上去。

  周明義拿著一份最新的原材料價格走勢報告,走進了陸長青的辦公室。

  「陸先生,銅價今年漲了百分之十二,鋁價漲了百分之八,石油漲了百分之十五。趙岩石那邊打電話來問,建築鋼材的價格下個月還要漲,要不要提前囤一批。」

  陸長青接過報告翻了翻,沒有說話。

  他把報告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前面。

  地圖上用紅筆標註著長青集團在全球的布局——日本、美國、歐洲,紅點密密麻麻,像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

  可有一塊大陸上,紅點稀稀拉拉,幾乎是一片空白。

  非洲。

  陸長青的手指從非洲的北端滑到南端,從西海岸劃到東海岸,最後停在了中部那個被剛果、坦尚尼亞、烏干達、蒲隆地環繞的小國——盧安達。

  周明義站在他身後,看到他的手指停在那個地方,心裡咯噔了一下。

  「陸先生,盧安達?九四年那場大屠殺,死了將近一百萬人。現在那邊正在重建,政局剛穩定沒幾年,基礎設施一塌糊塗,連像樣的公路都沒有幾條,去那邊投資,風險太大了。」

  陸長青轉過身來,嘴角微微上揚。

  「風險大,利潤才大。所有人都覺得安全的地方,利潤早就被別人賺走了,所有人都覺得危險的地方,才是長青的機會。」

  他的手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把盧安達和周邊的幾個資源富集國圈在了一起。

  「盧安達不產石油,不產鑽石,可它有三樣東西——鉭、錫、鎢。這三種金屬是造手機、電腦、晶片的必需品,沒有它們,你的電容做不出來,你的半導體封裝做不出來。全球百分之八十的鉭來自非洲,其中相當一部分產自盧安達和剛果交界的那片山區。」

  周明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知道陸長青說得對,可他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

  「不只是盧安達,尚比亞的銅,剛果的鈷,幾內亞的鋁土礦,加彭的錳,南非的鉻、鉑金、煤炭。非洲的資源足夠滿足中國未來二十年的需求,可這些資源目前掌握在歐洲人和美國人手裡。中國要發展,就必須要拿到非洲的資源。」

  陸長青把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轉身看著周明義。

  「明義,長青要做的不只是在非洲買礦,是在非洲建立一條完整的資源供應鏈,從礦山到港口,從港口到海運,從海運到中國的工廠,誰掌握了這條供應鏈,誰就掌握了中國未來二十年的命脈。」

  

  周明義深吸了一口氣。

  「陸先生,這事太大了,長青一家吃不下來。」

  陸長青點了點頭。

  「所以不是長青一家吃,是長青牽頭,帶著華夏會一起吃。霍家、何家、郭家、鄭家、姚家,各家出錢、出人、出路子。有錢一起賺,有風險一起扛。」

  兩千年夏天,陸長青在長青大廈召開了一場華夏會的擴大會議。

  老一輩已經退居幕後,可繼承人一個不落地全到了。霍啟文、何紹基、郭永昌、鄭志恆、姚文斌,五個年輕人坐在長桌的一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陸長青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各位,今天叫大家來,是想商量一件事——長青和華夏會,一起去非洲開礦。」

  霍啟文的眉頭皺了一下。

  「非洲?陸先生,非洲那邊的政治風險很大,政權不穩定,腐敗嚴重,部族衝突不斷。我們在那邊有安全保障嗎?」

  陸長青說安全保障的事,劉山鷹已經親自帶人去考察過了。

  劉山鷹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教官,我在非洲待了兩個月,走了七個國家。盧安達的治安相對最好,卡總統上台後政局穩定,政府對中國人友好。可周邊的剛果、蒲隆地、烏干達,部族武裝和散兵游勇不少,礦山離邊境近,必須有武裝安保。」

  陸長青看著他:「你打算怎麼安排?」

  劉山鷹說他已經從國內退伍軍人中選了五十個人,全是偵察兵和特種兵出身,打過仗、見過血、紀律嚴明。這批人已經辦好了出國手續,第一批二十個人下個月就能到位。武器在當地解決,通過合法渠道向盧安達政府申請持槍許可,再從南非採購一批防彈衣和通訊設備。

  何紹基問了一句:「當地政府允許我們持槍嗎?」



  郭永昌開口了,聲音不大,可問題問到了點子上。

  「陸先生,我們在非洲開礦,礦挖出來怎麼運回來?鐵路沒有,港口沒有,公路爛得一塌糊塗。運不回來,挖出來也是一堆石頭。」

  陸長青走到地圖前面,指著一片區域。

  「坦尚尼亞的三蘭港港是東非最大的港口,從盧安達的基加利到三蘭港有一千二百公里,公路確實爛,可我們可以修,鐵路確實沒有,可我們可以建。長青不只是在非洲買礦,是在非洲建一條完整的資源通道。」

  鄭志恆追問了一句:「修路建港,這筆錢誰出?」

  陸長青說礦山的利潤出。礦山投產之後,每年產生的利潤拿出一部分來修路、建港、蓋電廠。滾動開發,以礦養路,以路促礦。非洲的資源開發才剛剛開始,誰先進入,誰就能占住最好的礦脈、最好的位置、最好的合作夥伴。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

  霍啟文第一個表態。

  「霍家跟,陸先生說怎麼幹,霍家就怎麼幹。」

  何紹基、郭永昌、鄭志恆、姚文斌一個接一個地表了態。

  沒有一個人退縮。

  兩千年秋天,長青礦業公司在盧安達首都基加利註冊成立。

  註冊的過程比預想的順利得多,盧安達政府對外資的審批流程簡單透明,沒有吃拿卡要,沒有故意刁難。

  營業執照、礦業許可證、投資許可證,三證齊全,只用了不到兩個月。

  負責盧安達項目的是一個叫王建國的中年人,四十三歲,地質勘探專業出身,在國內有色集團幹了將近二十年,搞過銅礦、搞過鋁土礦、搞過鐵礦,對非洲的礦業投資環境了如指掌。

  他被周明義挖過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陸先生,非洲我來過十幾次,每次都是在別人的礦山上轉。這一次,我想給中國人建一座自己的礦山。」

  王建國到了基加利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去礦區,而是去拜訪盧安達政府的礦業部長。

  礦業部長是一個五十多歲的黑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英語流利,說話條理清晰。他在辦公室里接待了王建國,牆上掛著盧安達的地質礦產圖,桌上擺著一排礦石標本。

  王建國開門見山。

  「部長先生,長青礦業計劃在盧安達投資五千萬美金,開發西部省的一座鉭錫鎢多金屬礦。同時,長青願意幫助盧安達建設一條從礦區到基加利的公路,以及一座小型的水電站。」

  礦業部長的眼睛亮了。

  「王先生,你是第一個跟我說『幫助建設』而不是『要求減免稅收』的外國投資者。」

  王建國笑了笑,說了一句話。

  「長青來非洲不是為了賺快錢,是為了長期合作。賺快錢的人修不了路,也建不了電站。長青要修路,要建電站,要在盧安達紮根。」

  簽約儀式在基加利的一家酒店裡舉行。

  礦業部長代表盧安達政府簽字,王建國代表長青礦業簽字。酒店的宴會廳不大,可來的人不少,有盧安達政府各部門的官員,有當地部落的長老,有在盧安達經商多年的華僑華人代表。

  礦區在盧安達西部省的崇山峻岭之中,離剛果邊境不到五十公里。

  王建國帶著團隊從基加利出發,開車走了整整一天。

  到了礦區之後,王建國站在山頂上往下看。


  眼前是一片連綿起伏的山丘,植被茂密,霧氣繚繞,像一幅水墨畫。可他知道,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下面,埋藏著價值連城的寶藏。

  地質勘探報告顯示,這座礦山的鉭資源儲量居非洲前列,錫和鎢的品位也很高。

  按照目前的市場價格,礦山的總價值超過一百億美金。開採成本低,因為礦體出露地表,不需要打豎井,露天剝離開採就行。

  王建國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石頭灰黑色,沉甸甸的,表面閃著細碎的金屬光澤。他用指甲摳了摳,摳不動,硬得很。

  他站起來,對著站在身後的工程師們說了一句。

  「開工。」

  劉山鷹的安保團隊比礦山先到。

  第一批二十個人,全副武裝,從香港飛到了基加利。領隊的人姓秦,叫秦衛東,三十八歲,偵察兵出身,參加過兩山輪戰,身上有三處彈片傷疤,每一處都是硬仗留下來的記號。

  秦衛東到了盧安達之後,第一件事不是去礦山,而是去拜訪盧安達軍方的聯絡官。

  劉山鷹在國內就已經通過渠道打通了關係,盧安達國防部同意為長青礦業提供合法的武裝安保許可。

  秦衛東從南非採購了一批裝備——二十支自動步槍、十把手槍、兩萬發彈藥、三十套防彈衣、二十部防水對講機、四輛改裝過的豐田越野車。

  武器進關的時候,盧安達海關看了一眼軍方開的批文,連箱子都沒拆就放行了。

  礦山開工的那天,秦衛東帶著他的人在山頂和山腳兩個位置設了哨位。哨位用沙袋壘成掩體,掩體上面架著機槍,掩體後面是整夜不滅的火堆。

  每天晚上六個哨兵輪班,每人兩個小時,眼睛盯著邊境方向的黑夜。

  夜裡能聽到遠處剛果那邊傳來的零星槍聲,有時候是部落衝突,有時候是反政府武裝在搶村子。

  秦衛東站在山頂的哨位上,手裡握著望遠鏡,耳朵豎著聽風聲。

  他身邊的戰士小馬問他:「秦隊,那邊打過來怎麼辦?」

  秦衛東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心的話。

  「打過來就打,咱們手裡有槍,背後有教官,怕什麼?」

  小馬才放心,把彈匣從槍上卸下來,又裝上去,重複了好幾遍,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秦衛東帶著他的安保團隊,在礦區外圍拉起了一道鐵絲網,鐵絲網的每個拐角都架著一盞探照燈。

  夜裡燈一亮,方圓幾百米亮如白晝,任何靠近鐵絲網的人影都逃不過哨兵的眼睛。

  劉山鷹從香港發來傳真,只有一句話——「武器彈藥不夠隨時說,我在國內再調五十個人過去。」

  秦衛東回了一個字:「好。」

  二〇〇一年春天,盧安達礦山建成投產。

  王建國在投產儀式上說了一句讓所有人熱淚盈眶的話。

  「從今天起,長青有了自己的礦山,從今天起,中國有了在非洲的礦。」

  第一批礦石從礦區運往三蘭港港的時候,王建國親自押車。

  車隊由二十輛重型卡車組成,每輛車裝滿了一噸一袋的礦石,從礦區出發,沿著那條剛剛修好的土路,一路向東。

  每輛車上都坐著一個安保隊員,懷裡抱著自動步槍,眼睛盯著車隊的左右兩側。

  馬達的轟鳴聲在山谷里迴蕩,像一支遠行的船隊在向岸上的人告別。

  王建國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手裡拿著對講機。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車子顛簸得很厲害,可他一直看著窗外,看著那些在路邊站著的當地工人。

  工人們朝車隊揮手,有人喊著「Wang boss,good luck」,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秦衛東坐在第三輛車的副駕駛上,手中的自動步槍子彈上膛,保險打開。

  車隊順利通過了那個峽谷,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秦衛東把保險關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一千二百公里的路,走了四天。

  四天後,車隊到達了三蘭港港。

  貨船已經等在碼頭上了,王建國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礦石被吊車從卡車上卸下來,裝進船艙。


  貨船拉響汽笛,緩緩駛離了碼頭。

  王建國站在碼頭上,看著那艘船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海天一色的地平線上。

  二〇〇一年夏天,第一批礦石運抵中國,在深圳港卸貨。

  周明義親自到港口接貨,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礦石從船艙里卸下來,堆在碼頭上,像一座小山。

  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指甲摳了摳,摳不動。他把石頭裝進口袋,走到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陸長青的電話。

  「陸先生,礦石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陸長青平靜的聲音。

  「好。」

  只有一個字,可周明義覺得這一個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重。

  盧安達只是一個開始。

  二〇〇一年到二〇〇二年,長青礦業相繼在尚比亞拿下了兩座銅礦的開採權,在剛果拿下了三座鈷礦的開採權,在幾內亞拿下了一座鋁土礦的開採權,在加彭拿下了一座錳礦的開採權,在南非拿下了幾座煤礦和鉑金礦的開採權。

  每拿下一座礦山,王建國就在地圖上插一面小紅旗。紅旗越來越多,從盧安達開始,往西到剛果,往南到尚比亞、南非,往西到幾內亞、加彭,往北到蘇丹。

  地圖上的小紅旗連成一片,像一顆一顆跳動的心臟。

  劉山鷹的安保團隊也從最初的二十人擴展到了五百二十人,分布在六個國家的七座礦山上。每個礦區都有武裝哨位、巡邏車隊、應急反應小組,武器庫里的裝備從自動步槍升級到了輕機槍、狙擊步槍和防雷車。

  秦衛東被提升為長青礦業非洲區安保總指揮,手下管著五百多號人,裝備著從南非和歐洲採購的最先進的單兵裝備。

  每一座礦山開工的時候,王建國都會親自去。

  每一座礦山投產的時候,他都會站在礦山上,對著那些工人說同一句話。

  「從今天起,長青有了自己的礦,從今天起,中國有了在非洲的礦。」

  霍啟文跟著長青的腳步,在尚比亞投資了一座銅冶煉廠,把當地開採的銅礦石加工成銅板,直接運回國內。

  何紹基在剛果投資了一座鈷鹽加工廠,把鈷礦石加工成鈷鹽,賣給國內的電池廠。

  郭永昌在南非投資了一座鉻鐵廠,把當地鉻礦和南非的煤結合起來,生產鉻鐵合金。

  華夏會在非洲的版圖,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從點到面,從地面到天空。

  陸長青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牆上那張地圖。

  地圖上的非洲大陸,已經被小紅旗插得密密麻麻,像一片紅色的海洋。

  陸長青一個人站在地圖前面,手指從盧安達開始,一個一個地划過那些插著紅旗的地方。

  尚比亞、剛果、幾內亞、加彭、南非、蘇丹。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座礦山,每一座礦山背後都有一條供應鏈,每一條供應鏈背後都是一個國家的資源安全。

  他不只是在投資礦山,他是在為中國修一條看不見的資源通道。

  這條通道從非洲的心臟出發,穿過大西洋和印度洋,繞過好望角,穿過馬六甲海峽,最後抵達中國的港口。

  通道的這頭是資源,通道的那頭是工廠,工廠的這頭是產品,產品的那頭是市場,市場的這頭是繁榮,繁榮的這頭是國家的強大。

  陸長青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紅色馬克筆,在地圖上又插了一面小旗。

  紅旗插下去的那個位置,是馬達加斯加。

  石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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