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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非典來襲

2026-06-07 11:46:03 作者: 天頂穹廬

  非洲的資源保衛戰剛剛平息,另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爭已經在南粵大地悄然打響。

  二〇〇三年春節剛過,廣州的街頭開始流傳一種怪病的消息。

  發燒、咳嗽、呼吸困難,有人倒下了,有人被隔離了,有人再也沒有醒過來。

  恐慌像瘟疫一樣比瘟疫本身跑得更快,板藍根賣斷了貨,白醋從幾塊錢一瓶炒到了上百塊,口罩成了比黃金還緊俏的物資。

  香港的報紙每天都在頭版報導新增病例和死亡人數,淘大花園一棟樓就確診了三百多例,整棟樓被封鎖隔離。

  街上的人少了,商場空了,餐廳關門了,電影院的鎖落了灰。

  這座剛剛從金融風暴中緩過來的城市,又一次被恐懼掐住了喉嚨。

  陸長青坐在長青大廈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香港衛生署發布的非典防控指引,一份是長青集團各子公司的生產經營報告,還有一份是周明義剛送來的員工健康情況統計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婁曉娥端著茶走進來,把茶杯放在他面前。

  「你在想什麼?」

  

  陸長青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在想長青不能倒,非典來了,工廠不能停,訂單不能斷,員工不能出事。哪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對不起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的兄弟。」

  婁曉娥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轉身出去了。

  陸長青拿起電話,撥通了周明義的號碼。

  「明義,通知所有人,明天上午在長青大廈開緊急會議。汽車、電子、服裝、地產、礦業、網際網路,每個事業部的負責人都要到,一個都不能少。」

  周明義問了一句:「陸先生,什麼主題?」

  陸長青說了兩個字:「保命。」

  三月,長青大廈的會議室里坐滿了人。

  周明義、趙岩石、張志強、林秀英、程遠、王建國。

  陸長青通過視頻連線接通了劉山鷹的電話,畫面有些卡頓,可聲音還算清楚。

  「山鷹,非洲那邊的礦區,非典有沒有影響?」

  劉山鷹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沙啞而沉穩。

  「教官,非洲還沒有確診病例,可我不敢大意。礦區已經封閉管理了,工人不許外出,外來人員不許進入。武器彈藥充足,誰敢趁亂來搶礦,我讓他有來無回。」

  陸長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馬克筆寫下了幾行字——人員管控,環境消殺,通勤管理,物資保障,應急處置,制度落地。

  「第一件事,人員管控。」

  他在白板上一條一條地寫。

  「從明天開始,長青集團所有員工,每天晨午兩次測體溫,體溫超過三十七度三的,立即離崗居家觀察,不得有任何例外。」

  「建立健康台帳,登記每個人的出行軌跡和旅居史,嚴禁任何人前往廣州、北京、山西等疫情高發區域。」

  「有咳嗽、乏力、咽痛等症狀的,強制居家休息,痊癒後憑醫院證明返崗。」

  周明義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筆尖都快冒煙了。

  「取消所有線下大型會議、團建、聚餐,能線上開的會絕不線下開。」

  「工位拉大間距,原來的面對面辦公桌全部改成同向就坐。」

  「食堂實行分餐制,錯峰就餐,一人一桌,吃飯時不許說話,吃完就走。」

  趙岩石問了一句:「教官,工地上怎麼辦?幾百號工人擠在工棚里,不現實。」

  陸長青說工棚要改造,每個工人單獨一張床,床與床之間至少間隔一米。

  工人每天早晚兩次測體溫,有異常立即隔離。

  工地食堂也一樣,分餐、錯峰、不許聚集。

  做不到的工地,寧可停工也不能冒險。

  他繼續在白板上寫。

  「全員在崗、通勤、公共區域全程佩戴口罩,不戴口罩的一律不許進大樓。」

  「勤洗手,辦公區每個樓層配備洗手液和一次性擦手紙,原來的毛巾全部撤掉,嚴禁共用。」


  「個人水杯、餐具、專人專用,不得混用。」

  林秀英問了一句:「陸先生,口罩不夠,怎麼辦?」

  陸長青說不夠就買,買不到就自己縫。

  長青服裝的工廠有這個能力,馬上轉產口罩,優先供應集團內部。

  林秀英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轉產口罩」四個字。

  「第二件事,環境消殺。」

  陸長青在白板上繼續寫。

  「每日開窗通風三次以上,每次不少於三十分鐘。」

  「長青大廈的中央空調停用迴風模式,全部改成自然通風,空調濾網每周清洗一次,一天都不能拖。」

  「高頻接觸點——門把手、電梯按鈕、開關、鍵盤、滑鼠、飲水機,每兩個小時消毒一次,誰負責、誰簽字、誰檢查,層層落實。」

  「地面、走廊、衛生間,早中晚三次全面消毒,使用合規的含氯消毒劑,濃度要夠,時間要足。」

  「垃圾日產日清,垃圾桶加蓋,衛生間和樓道垃圾區重點消殺,不留死角。」

  張志強舉手問了一句:「陸先生,晶片廠的無塵車間怎麼辦?那邊本來就是密閉環境,通風系統不能停。」

  陸長青說無塵車間的通風系統加裝高效過濾器,定期更換濾芯。

  進入車間的人員必須經過三道體溫檢測和全身消毒,有異常的一律不許進。

  「第三件事,通勤管理。」

  「建議員工步行、騎行、自駕上班,儘量少坐公交。」

  「長青集團的通勤班車,限乘百分之五十,隔位就坐,發車前和收車後全面消殺,運行途中全程開窗通風,不許關窗。」

  「暫停所有非必要的出差和外出,跨城出差一律取消。」

  「必要的外勤人員全程做好防護,回來之後報備行程,必要時居家觀察十四天。」

  「外來客戶和訪客嚴控准入,核驗體溫、行程、佩戴口罩,儘量在大堂接待區簡短溝通,減少進入辦公區。非必要不接待,能不見就不見。」

  霍啟文的視頻畫面在屏幕上閃了一下,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陸先生,我們霍氏集團要不要也按這個標準來?」

  陸長青說華夏會的所有企業,一律按長青的標準執行。

  這不是生意,是命。

  「第四件事,物資保障。」

  陸長青在白板上寫下了一長串清單——醫用口罩、消毒液、酒精、體溫計、一次性手套、消毒噴壺。

  每種物資後面都標註了最低庫存量和安全庫存線。

  「每個子公司必須足額儲備至少一個月的防疫物資。不夠的,集團統一調配。」

  「設立臨時隔離觀察區,每個辦公區都要有一間獨立的房間,遠離辦公區,用於臨時留觀發熱人員,不許跟任何人混用。」

  「食堂的食材要嚴格溯源,生熟分開,餐具每餐後高溫蒸煮消毒,不得馬虎。」

  「停止外購散裝熟食,建議員工自帶餐食,食堂提供微波爐加熱。」

  李鐵錘在電話那頭插了一句嘴。

  「教官,長青超市的貨架上方便麵和礦泉水賣得很快,要不要限購?」

  陸長青說限購,每人每次最多買兩箱方便麵、兩箱水。

  不是怕你買多了,是怕後面的人買不到。

  「第五件事,應急處置。」

  陸長青把筆停下,轉過身來,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發現發熱、呼吸道症狀的員工,第一發現人立即引導其到臨時隔離區,禁止該員工接觸任何人。」

  「督促其就近就醫,同時第一時間上報屬地社區和衛生部門。」

  「該員工所在的辦公室、工位、走廊、衛生間,全面終末消毒。」

  「密切接觸的人員單獨排查、單獨觀察,每天兩次體溫檢測,連續十四天。」

  「如果出現疑似或確診病例,長青集團全力配合衛生部門的流調和隔離工作,該關的樓關掉,該封的區封掉,該停的產線停掉。人比錢重要,命比生意重要。」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悄悄鼓了兩下掌。


  「第六件事,制度落地。」

  陸長青把馬克筆放在白板的筆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所有辦公區張貼防疫提示,全員宣講非典的傳播途徑和防護知識。不製造恐慌,不傳播謠言,不信小道消息。科學防疫,理性應對,聽政府的,聽衛生部門的。」

  「長青集團設立防疫總負責人,由周明義擔任。」

  「每個子公司、每個部門、每個車間、每個工地,都要指定防疫責任人,分片管理,每日檢查消殺、通風、人員體溫的落實情況,發現問題立即整改,整改不到位的追責。」



  他把白板上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轉過身來。

  「各位,非典什麼時候結束,誰也不知道,疫苗什麼時候出來,誰也不知道,可長青的工廠不能停,訂單不能斷,員工的工資不能少,飯碗不能砸。怎麼做到?就靠這六條。一條一條地落實,一條一條地檢查,一條一條地追責。」

  周明義站起來說了一句:「陸先生放心,我盯著。」

  措施定下來了,可落實起來比想像中難得多。

  口罩不夠用,林秀英的長青服裝廠連夜轉產,三天之內改造了兩條生產線,日產口罩五萬隻。

  工人三班倒,機器不停人不停,第一批口罩下線的時候,林秀英蹲在車間門口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她知道這些口罩能救人。

  體溫計不夠用,趙岩石跑遍了深圳和東莞的所有醫藥公司,把庫存的體溫計一掃而空。

  有些醫藥公司不肯賣,說還要留給別的客戶。

  趙岩石拍了桌子,說長青出雙倍價,三倍價,你開個價。

  醫藥公司最後還是賣了,因為長青從來沒有欠過他們一分錢。

  消毒液不夠用,孫灰狼從內地聯繫了一家化工廠,直接包了一條生產線,產的消毒液全部供應長青集團。

  化工廠的老闆聽說這是給長青員工用的,二話不說簽了合同。

  食堂改成分餐制的那天,鬧了不少笑話。

  有人端著飯盤站在食堂門口不知道往哪坐,因為每張桌子只放了一把椅子,椅子之間的距離是一米五。

  有人習慣了邊吃邊聊,端起飯碗就湊到同事對面,被防疫監督員當場勸了回去,臉漲得通紅。

  周明義在食堂里轉了一圈,看到一個老員工一個人坐在角落裡悶頭吃飯,走過去問了一句。

  「老張,吃得慣嗎?」

  老張抬起頭,嘴裡還嚼著米飯,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

  「吃得慣,就是太安靜了,以前吃飯的時候多熱鬧,現在跟吃牢飯似的。」

  周明義笑了,笑完之後心裡酸酸的。

  通勤班車的隔位就坐也讓不少人覺得彆扭。

  原來一輛車坐四十個人,現在只能坐二十個,多出來的人自己想辦法。

  有人抱怨不方便,有人早起半個小時趕公交,有人跟同事拼車。

  陸長青知道這些事之後,批了一筆專項經費,給所有沒有班車坐的員工每人每月補貼三百塊交通費,直到非典結束。

  補貼通知貼出去的那天,有人在公告欄前面站了很久,然後掏出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媽,公司給發交通補貼了,一個月三百,你放心,我在這邊挺好的。」

  電話那頭傳來老人絮絮叨叨的叮囑,年輕人一邊聽一邊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忍住了沒掉下來。

  四月初,香港的疫情達到了高峰。

  長青大廈的入口處搭起了一個臨時測溫棚,每個人進去之前都要測體溫、戴口罩、用消毒液洗手。

  保安隊長老陳親自站在門口盯著,手裡拿著一個紅外測溫儀,逢人必測,一個不漏。

  有一天早上,一個銷售部的年輕人被測出體溫三十七度五。

  老陳二話不說,把他請到了臨時隔離區,然後通知了他的部門經理和周明義。

  年輕人坐在隔離區的椅子上,臉色發白,嘴唇在抖。


  「陳隊,我就是昨天晚上有點著涼,不是非典。」

  老陳隔著玻璃窗看了他一眼,聲音不大,可很穩。

  「是不是非典,醫生說了算。你先坐著,等醫生來。」

  醫生來了,做了檢查,問了旅居史和接觸史,初步判斷是普通感冒。

  可按照長青的應急預案,他仍然需要居家觀察三天,體溫恢復正常後才能返崗。

  年輕人走的時候,把工牌和辦公室鑰匙交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丟了魂一樣。

  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隔著口罩說了一句。

  「回去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生命更重要。」

  年輕人的眼眶紅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四月中旬,陸長青在長青大廈的辦公室里召開了一場視頻會議。

  參會的不是各事業部的負責人,而是華夏會的成員。

  霍啟文的畫面從霍氏集團總部傳來,何紹基從何氏金店的中環新店打來電話,郭永昌、鄭志恆、姚文斌也在各自的辦公室里接通了視頻。

  陸長青沒有寒暄,直接問了一句。

  「各家的情況怎麼樣?」

  霍啟文說他那邊按照長青的標準全部落實了,員工零感染,工廠零停產。

  何紹基說何氏金店的客流量下降了七成。

  郭永昌說郭氏地產的幾個工地全部改了隔離式管理,工人住在工地不出去,每天測兩次體溫,食堂分餐,宿舍單人單床。

  鄭志恆說鄭家的工廠轉產了口罩和防護服,三分之二的產品捐給了醫院,三分之一留給自己用。

  姚文斌說姚家的超市堅持營業,沒漲價,沒限購,員工每天多領五十塊的抗疫補貼。

  陸長青聽完之後,說了一句話。

  「各位,非典總會過去,現在有困難,可員工生命安全比賺錢重要,我們寧願少賺一些,也要保障自己工人的生命。」

  他頓了頓,拿起手機撥通了劉山鷹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然後是一個沉穩的聲音。

  「教官,非洲這邊一切正常。礦區封閉管理,工人零感染,生產沒停,礦石照常發貨,秦衛東帶著人日夜巡邏,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陸長青說了一句:「辛苦了。」

  劉山鷹說:「教官放心,非洲有我們。」

  五月,香港的疫情開始緩解。

  新增病例一天比一天少,出院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多。

  淘大花園的封鎖解除了,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商場重新開門了,餐廳的桌子上又有了笑聲。

  長青集團在這場疫情中創下了一個紀錄——全球所有分支機構,包括非洲的礦山,沒有一個員工在工作崗位上感染非典。

  這個數字被香港衛生署作為企業防疫的典型案例,寫進了當年的非典總結報告裡。

  有記者打電話來採訪,問陸長青是怎麼做到的。

  陸長青說了一句話。

  「不是我厲害,是我的員工聽話,是管理制度制定好。」

  六月初,非典疫情基本結束。

  陸長青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維多利亞港。

  夏天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遠處的太平山綠意盎然,山腳下的高樓鱗次櫛比,這座城市還是那麼美,那麼倔強,那麼不服輸。

  非典過去了。

  可他知道,這個世界永遠不會太平。

  病毒會變異,災難會重來,恐慌會反覆。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風平浪靜的時候修好船,在暴風雨來的時候掌好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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