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這天,院裡的銀杏葉開始泛黃,一片葉子打著旋兒落在槐花的辮子上。她揪下葉子舉到眼前:「周爺爺,這葉子黃得像煎蛋!」
周陽正在給蘿蔔地鬆土,鋤頭「哐當」碰到塊石頭。「秋分種麥正當時,」他撿起石頭扔到牆根,「你看這蘿蔔纓子,綠得發黑,底下准長了大蘿蔔。」
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落葉拍:「家人們看!秋分第一片黃葉!老紀說這叫『一葉落知天下秋』,咱院的秋天正式開始了!」
三大爺蹲在桂花樹下,手裡拿著個小布袋,正接飄落的桂花。「許大茂,別拍葉子了,」他往布袋裡瞅,「快來幫我搖樹,這桂花得趁新鮮收,能做桂花糕。」
「您這樹比二大爺的鳥還金貴,」許大茂放下手機,抱住樹幹輕輕晃,「搖壞了枝椏,明年可就沒花了。」
「我這是給花找好去處,」三大爺接住飄下來的桂花,「總比落在地上爛了強。」
傻柱推著輛板車進來,車上裝著袋新收的小米,黃澄澄的。「秋分吃小米,養胃,」他把米袋往廚房搬,「張奶奶,今晚上熬小米粥,就著三大爺的桂花糕吃。」
張奶奶拄著拐杖出來,手裡拿著件夾襖:「槐花,穿上夾襖,秋分晝夜平分,夜裡涼。」她摸了摸槐花的手,「這孩子,手涼得像井水,快穿上。」
槐花噘著嘴套上夾襖:「奶奶,我不冷!您看傻柱叔叔還穿著單褂呢。」
傻柱正擦汗,聞言拍了拍胸脯:「我這身板,抗凍!」話沒說完,打了個寒顫。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腿上蓋著厚毛毯。「我剛聽廣播,說明天要降溫,」他指著天上的雲,「你看那雲跑得飛快,準是要颳風。」
周陽趕緊往白菜畦上壓石頭:「得把薄膜壓牢,不然風一吹就掀了。」他拽了拽薄膜邊角,「這白菜再有倆月就能收,可不能出岔子。」
中午飯桌上,三大爺端上盤新做的桂花糕,甜香飄滿院。「張奶奶,您嘗嘗這糕,」他往她碗裡放了塊,「放了新收的桂花,比去年的香。」
張奶奶咬了口,桂花的甜混著米香:「比我年輕時在點心鋪買的還好吃。那時候秋分能吃上塊桂花糕,得等供銷社進貨,哪像現在,三大爺說做就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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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爺邊吃邊算帳:「這桂花是院裡的,不要錢;糯米粉五塊,白糖三塊,成本八塊,賣十二,賺四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您搖樹的力氣都得算錢?」
二大爺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桂花樹買肥料。」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小米粥要是搭著賣,准能多賺點。」
下午,許大茂的直播間有人刷:「想看挖蘿蔔。」他舉著手機跑到蘿蔔地:「家人們看好了!周爺爺要挖蘿蔔了!據說底下的蘿蔔比許大茂的腦袋還大!」
周陽笑著拔起一棵蘿蔔,泥土簌簌往下掉,蘿蔔白胖得像個小娃娃。「這叫『心裡美』,」他舉著蘿蔔,「切開裡面是紅的,能生吃。」
槐花跑過去搶過蘿蔔:「我來切!我來切!」她舉著小刀比劃,蘿蔔汁濺了滿臉。
三大爺在廚房教張奶奶做桂花醬:「一層桂花一層糖,壓實了封在罐子裡,來年開春還能吃。」他往罐子裡撒糖,「得多放糖,不然會壞。」
張奶奶攪著桂花:「我年輕時在鄉下,也這麼做過,就是糖金貴,捨不得多放。」
「現在有傻柱呢,」三大爺指了指廚房外,「他買糖跟不要錢似的。」
傻柱正在劈柴,斧頭「咚咚」響。「張奶奶,」他喊,「晚上燉排骨,給大夥補補!」
「別燉太油膩,」張奶奶應著,「秋分宜清淡,喝小米粥最舒坦。」
槐花舉著半塊蘿蔔跑過來:「傻柱叔叔,這蘿蔔甜得像梨!」
傻柱咬了口蘿蔔:「那是,周爺爺種的菜,比超市買的強十倍。」
傍晚,夕陽把天空染成了蜜糖色。周陽在給小麥播種,種子撒在土裡,像撒了把碎金;三大爺在封桂花醬罐子,蓋子擰得緊緊的;許大茂的直播間裡,挖蘿蔔的視頻引來了上百條評論;二大爺的畫眉鳥在籠里梳毛,嘴裡叼著根桂花枝;槐花趴在石桌上,給秋分的畫添了碗小米粥,旁邊寫著「秋分,葉黃了,米香了,日子得勻著過,才長久」。
寒露這天,院裡的菊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擠在花池裡。槐花摘了朵黃菊別在辮子上:「周爺爺,我像不像花仙子?」
周陽正在給小麥地澆水,水管里的水慢慢滲進土裡。「寒露種麥有點晚,」他看著水痕,「不過咱這土肥,應該能趕上。」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菊花:「家人們看這菊花!三大爺說這叫『墨菊』,紫得發黑,比墨汁還濃!」
三大爺拿著剪刀給菊花剪枝:「許大茂,別靠太近,這菊花招蜜蜂。」他剪下朵殘花,「這花能泡茶,清肝明目。」
「您這花比金子還金貴,」許大茂往後退,「泡茶可惜了,不如放直播間當布景。」
「花是給人享用的,」三大爺把殘花扔進竹籃,「泡茶總比枯在枝上強。」
傻柱推著輛自行車進來,車后座綁著袋紅薯,泥土還沒蹭掉。「寒露吃紅薯,暖胃,」他把紅薯卸下來,「張奶奶,今晚上烤紅薯,就著三大爺的菊花茶喝。」
張奶奶拄著拐杖出來,手裡拿著頂絨線帽:「槐花,戴上帽子,寒露腳不露,腦袋也得護著。」她摸了摸槐花的耳朵,「耳朵凍紅了,像猴屁股。」
槐花噘著嘴戴上帽子:「奶奶,我不冷!您看傻柱叔叔還光著頭呢。」
傻柱正撓頭,聞言嘿嘿笑:「我火力旺,不怕凍。」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腿上蓋著棉被。「我剛聽廣播,說夜裡有霜,」他指著菜畦,「傻柱,把院裡的白菜收了吧,別凍壞了。」
傻柱往廚房跑:「我這就去拿筐!周爺爺,幫我搭把手!」
周陽放下水管:「來了!這白菜長得瓷實,一棵能炒一盤。」
中午飯桌上,三大爺泡了杯菊花茶,金黃的花瓣在水裡舒展。「張奶奶,您嘗嘗這茶,」他往她杯里倒,「敗火,比涼茶鋪子的強。」
張奶奶抿了口,清香直透喉嚨:「比我年輕時在藥鋪買的野菊花茶好喝。那時候寒露喝菊花,得憑票,哪像現在,三大爺的菊花隨便摘。」
三大爺邊喝茶邊算帳:「這菊花是院裡的,杯子五塊,開水不要錢,一杯茶成本一塊,賣兩塊,賺一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您摘花的功夫都得算?」
二大爺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菊花上肥。」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烤紅薯要是配著茶賣,准能火。」
下午,許大茂的直播間有人刷:「想看烤紅薯。」他舉著手機跑到廚房,傻柱正把紅薯埋進炭火里。「家人們看!古法烤紅薯!用炭火埋著,比烤箱烤的香!」
傻柱用樹枝扒開炭火:「再等會兒,得烤出糖稀才好吃。」他往火里添了塊炭,「這炭是山里來的硬炭,耐燒。」
槐花蹲在旁邊,鼻子湊到炭火邊聞:「傻柱叔叔,我能先嘗一個嗎?」
「小饞貓,」傻柱笑著拍了拍她的頭,「再等十分鐘。」
周陽在給小麥地蓋稻草:「得護住種子,不然霜一打就凍壞了。」他鋪著稻草,「這稻草是去年收的,正好用上,省得買新的。」
三大爺蹲在旁邊看:「你這麥子要是種得好,明年開春能磨新面。」
「到時候給您做桂花饅頭,」周陽笑著說,「就用您的桂花醬。」
傍晚,夕陽把稻草染成了金色。傻柱扒開炭火,紅薯冒著熱氣滾出來,皮烤得焦黑。「熟了!」他用樹枝戳了戳,「張奶奶,您嘗嘗這糖心的!」
槐花搶過個小的,燙得左右手倒騰,剝開皮咬了口,甜得眯起眼:「比糖還甜!」
夜裡,活動中心的燈亮著。張奶奶在給槐花納鞋底,鞋底上繡著朵菊花;傻柱在醃蘿蔔乾,罈子「砰砰」響;三大爺在給菊花剪殘枝,怕消耗養分;許大茂在剪烤紅薯的視頻,屏幕上的紅薯冒著熱氣;槐花抱著新納的鞋底睡在小床上,夢裡全是烤紅薯,上面飛著只叼著菊花的小蜜蜂——寒露的故事,還長著呢。
霜降這天,院裡的地面結了層白霜,踩上去「嘎吱」響。槐花蹲在葡萄架下,用手指刮著欄杆上的霜:「周爺爺,這霜像白糖!」
周陽正在給白菜窖鋪乾草,手裡抱著捆稻草。「霜降殺百草,」他往窖里扔稻草,「這白菜得藏好,不然一凍就軟了。」
「周爺爺,窖里黑不黑?」槐花扒著窖口往下瞅,「能住人嗎?」
「能住白菜,」周陽笑著把她拉遠,「人住進去該悶壞了。」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白霜:「家人們看!霜降的霜!老紀說這叫『霜打青菜甜』,咱院的白菜準保好吃!」
三大爺在給石榴樹纏草繩,繩子一圈圈繞在樹幹上。「許大茂,別拍霜了,」他拽了拽草繩,「快來幫我綁緊,這樹要是凍壞了,明年就結不了石榴了。」
「您這樹比二大爺的鳥還金貴,」許大茂放下手機,幫著拽繩子,「纏這麼多草繩,跟穿棉襖似的。」
「樹也怕冷,」三大爺哼了聲,「凍壞了根,開春就活不成了。」
傻柱推著輛三輪車進來,車上裝著袋蘋果,紅通通的。「霜降吃蘋果,平安,」他把蘋果往石桌上倒,「張奶奶,您嘗嘗這冰糖心的!」
張奶奶拄著拐杖出來,手裡拿著件棉襖:「槐花,穿上棉襖,霜降變了天,凍著可不是鬧著玩的。」她摸了摸槐花的耳朵,「這孩子,耳朵紅得像蘋果。」
槐花套上棉襖,拉鏈拉到下巴:「奶奶,我像不像棉花包?」
傻柱在一旁笑:「像!不過是個能跑的棉花包。」
李爺爺推著輪椅過來,腿上蓋著兩床毛毯。「我剛聽廣播,說今晚上有大雪,」他指著天空,「你看那雲壓得低,準是雪兆。」
周陽趕緊往小麥地蓋塑料布:「得再蓋層,不然雪一化,種子該爛了。」他用石頭壓住布邊,「這塑料布是去年剩的,正好用上。」
中午飯桌上,傻柱端上盤炒白菜,綠得發亮。「張奶奶,您嘗嘗這霜打的白菜,」他往她碗裡夾,「甜絲絲的,比肉還香。」
張奶奶咬了口,點著頭說:「比我年輕時在地里挖的野白菜好吃。那時候霜降能吃上口熱白菜,就著窩窩頭,美得很。」
三大爺邊吃邊算帳:「這白菜是院裡的,油鹽兩塊,這盤成本兩塊,傻柱賣五塊,賺三塊。」
「您這帳算得,」傻柱笑,「連我炒菜的功夫都得算?」
二大爺逗他:「老紀是怕你賺了錢,不給蘋果樹買肥料。」
三大爺梗著脖子:「我是替街坊算的,傻柱的白菜炒得香,定價不高。」
下午,天空飄起了小雪花,一片雪花落在槐花的鼻尖上。她仰著頭接雪花:「周爺爺,雪花涼得像冰塊!」
周陽正在給蘿蔔窖蓋蓋子,聞言抬頭看:「這雪下不大,不過能潤潤地。」他蓋好蓋子,「明年開春,麥子准能長好。」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雪花:「家人們看!霜降的雪!老人們說『霜雪兆豐年』,明年咱院準是個好年成!」
三大爺在給桂花樹葉掃雪,用掃帚輕輕掃:「別讓雪壓彎了枝椏,明年還指望開花呢。」
「您這樹比祖宗還金貴,」許大茂笑著說,「我看您明年乾脆給它搭個棚子。」
「搭棚子哪有這雪滋潤,」三大爺哼了聲,「瑞雪兆豐年,花也盼著雪呢。」
傻柱在廚房炸丸子,油鍋里「滋滋」響。「張奶奶,」他探出頭,「晚上吃丸子湯,暖和!」
張奶奶往灶膛添柴:「多炸點,給李爺爺送碗去,他怕冷。」
槐花跑進來:「傻柱叔叔,我能炸一個嗎?」
「油燙,」傻柱笑著把她推出廚房,「等炸好了給你留一大碗。」
傍晚,雪停了,天邊掛著道晚霞,把雪地染成了粉紫色。傻柱端著丸子湯出來,熱氣騰騰的。「張奶奶,趁熱吃!」他往每個人碗裡舀,「這丸子裡放了白菜,鮮得很。」
槐花捧著碗,丸子燙得吹了又吹,咬了口,肉香混著白菜的甜:「比肉包子還香!」
立冬這天,四合院的門檻上結了層薄冰,踩上去「咯吱」響。槐花揣著手從屋裡跑出來,鼻尖凍得通紅:「周爺爺,昨兒的雪化了又凍上,門檻都成溜冰場了!」
周陽正拿著鐵鍬鏟冰,鐵鏟撞到冰面發出「鐺鐺」聲:「立冬交十月,小雪地封嚴,這冰不鏟掉,明兒更厚。」他往冰上撒了把爐灰,「這樣就不滑了,你這小丫頭再跑也摔不著。」
許大茂舉著手機追著槐花拍:「家人們看!立冬的冰門檻!槐花說要在這兒表演滑冰,咱拭目以待!」
槐花瞪他一眼,彎腰從冰上撿起片凍硬的銀杏葉:「誰要表演?這葉子凍得像鐵片,能劃玻璃!」
三大爺背著個竹簍,從外面回來,簍里裝著捆乾枯的艾草。「立冬要燒艾草,」他把艾草往牆角一放,「驅驅寒氣,來年少生病。」
「您這老講究比我奶奶還多,」傻柱扛著袋煤進來,煤塊在麻袋裡「嘩啦」響,「我看燒煤最實在,屋裡暖和了,啥寒氣都能驅。」
三大爺梗著脖子:「你懂啥?這艾草是後山采的,曬乾了燒著香,比煤煙好聞。」
張奶奶戴著絨線手套,正把曬好的蘿蔔乾收進罈子里。「立冬醃菜,來年開春吃正好,」她往罈子里撒鹽,「槐花,過來幫奶奶壓石頭,得壓實了才不爛。」
槐花踮著腳往壇里壓青石,蘿蔔乾在手下咯吱響:「奶奶,這得醃多久啊?」
「二十一天,」張奶奶數著鹽粒,「立冬醃菜,小雪封壇,大雪開吃,一天都不能差。」
廚房裡,傻柱正燉著羊肉,砂鍋「咕嘟」冒泡,肉香混著當歸味飄滿院。「立冬吃羊肉,暖身!」他掀開鍋蓋,白氣「騰」地湧出來,「周爺爺,您這隻羊腿夠咱院吃兩頓!」
周陽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著他的臉:「我托人從牧區捎的,比市場上的嫩。你多放蔥姜,去去膻氣。」
李爺爺推著輪椅在廊下曬太陽,腿上蓋著新做的棉被。「我年輕時立冬,生產隊殺羊分肉,一家能得二斤,」他摸了摸棉被,「這被面是槐花娘繡的吧?針腳真細。」
張奶奶端著碗熱茶過來:「是她閒時繡的,說給您擋擋西北風。」她把輪椅轉了個向,「別對著風口,這風跟小刀子似的。」
許大茂的直播間裡,有人問立冬該吃啥。他舉著手機衝進廚房:「家人們看!傻柱牌羊肉砂鍋!裡面有當歸、枸杞、白蘿蔔,三大爺說這叫『立冬三補』,補氣血!」
傻柱用勺子舀了勺湯:「再撒把香菜,絕了!」
槐花湊過來:「我要吃羊雜!」
「小饞貓,」傻柱笑著夾了塊羊肝給她,「燙,吹吹再吃。」
三大爺把艾草捆成小把,在院裡點著,青煙慢悠悠打著旋兒飄。「這煙能熏走耗子,」他往煙里丟了把花椒,「還能防蛀,去年我這麼一熏,衣櫃裡的棉襖沒招蟲子。」
周陽鏟完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小時候,立冬要吃倭瓜餃子,你張奶奶會做不?」
張奶奶往罈子里壓最後一塊石頭:「會是會,就是倭瓜得選黃皮的,面得發三個時辰。」她看了看天,「今兒日頭短,得趕緊發麵,不然天黑前包不完。」
傍晚,夕陽把院牆染成橘色,傻柱的羊肉砂鍋端上桌,許大茂的手機鏡頭對著冒著熱氣的鍋:「家人們看這油花!立冬就得吃這個,暖和到開春!」
槐花捧著碗,羊肉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放:「比紅燒肉還香!」
三大爺邊吃邊算帳:「羊肉三十五一斤,這鍋三斤,調料五塊,成本一百一十,傻柱賣一百五,賺四十。」
「您這帳算得,」傻柱翻白眼,「連我燒的煤都算進去了?」
二大爺喝著酒笑:「老紀是怕你把賺的錢都買遊戲機,忘了給羊腿錢。」
夜裡,艾草的煙還在院裡飄,傻柱在廚房刷砂鍋,三大爺在燈下記台帳,周陽往煤爐里添了塊新煤。張奶奶給槐花掖被角時,發現她手裡還攥著那片凍硬的銀杏葉,葉尖的冰碴亮晶晶的,像沾著星子。
第二天一早,槐花推開門,看見周爺爺正把凍在院裡的醃菜罈子往屋裡挪:「立冬水始冰,地始凍,這罈子放外面,菜都得凍成冰疙瘩。」
槐花踩在結了薄冰的台階上,突然想起昨晚傻柱說的話:「周爺爺,傻柱說明兒要教我堆雪人,說立冬的雪最黏,能堆出大鼻子!」
周陽直起身,拍掉手上的雪:「堆雪人得等大雪,今兒這小雪還不夠,不過……」他指了指院角,「我鏟冰時攢了堆乾淨雪,你先堆個小雪兔子解解饞?」
許大茂的手機鏡頭準時亮起,對著那堆雪:「家人們看!立冬的第一堆雪!槐花要堆雪兔子了,據說三大爺要給雪兔子插艾草當鬍鬚,咱看看能成不……」
話音未落,槐花已經抓起一把雪往許大茂鏡頭上抹,笑聲混著「咔嚓」的快門聲,在結了冰的院子裡撞出一串清亮的回音。
雪兔子堆到一半,槐花的手套就濕透了,指尖凍得通紅,卻還是興致勃勃地捏著雪團往兔子身上糊。三大爺果然找了幾根干艾草,顫巍巍地往雪兔子下巴上一插,得意地拍著手:「怎麼樣?這鬍鬚夠精神吧?比你傻柱叔去年用玉米須做的強多了!」
「誰說的?」傻柱正好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盆溫水,「我那玉米須是特意挑的黃澄澄的,比這灰撲撲的艾草好看多了!」他把水盆往石桌上一放,「槐花,快把手伸進來暖暖,凍壞了看你怎麼堆兔子耳朵。」
槐花把手泡在溫水裡,舒服得直嘆氣:「還是傻柱叔好,三大爺就知道欺負我的雪兔子。」
三大爺假裝生氣地用拐杖敲了敲地:「這叫藝術!你懂啥?等會兒給雪兔子戴個草帽,保管比你傻柱叔堆的雪人像樣。」
正說著,二大爺裹著件厚棉襖,縮著脖子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個紙包:「剛從供銷社搶的糖炒栗子,立冬吃栗子,來年不腰疼!」他把紙包往石桌上一倒,栗子的香味混著艾草的煙味飄開,「傻柱,你那羊肉湯還有不?就著栗子喝才叫舒坦。」
「鍋里多著呢!」傻柱轉身往廚房走,「槐花,你跟我來拿湯勺,順便把灶上的紅薯翻個個,別烤糊了。」
槐花甩了甩手上的水,蹦蹦跳跳地跟著進了廚房。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臉紅撲撲的,傻柱正用筷子戳紅薯,外皮已經焦黑,戳開個小口,金黃的瓤冒著熱氣。「小心燙,」他掰了一半遞給槐花,「吹吹再吃,甜得流油。」
槐花咬了一小口,燙得直吸氣,卻捨不得吐出來:「比糖塊還甜!傻柱叔,咱晚上吃栗子燜飯好不好?我看見二大爺買了好多栗子呢。」
「行啊,」傻柱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再給你臥兩個雞蛋,保證香得你把舌頭都吞下去。」
院裡,三大爺正給雪兔子戴草帽,二大爺蹲在旁邊剝栗子,時不時往嘴裡扔一個。「老紀,你這草帽太舊了,」二大爺含糊不清地說,「我那有頂新的軍綠色帽子,給雪兔子戴上更精神。」
三大爺頭也不抬:「你那帽子太硬,哪有我這草帽軟和?雪兔子戴了准舒服。」
許大茂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家人們看這倆老頭,為個雪兔子爭起來了!三大爺說草帽有文藝范兒,二大爺說軍帽更威風,你們覺得哪個好?」
忽然一陣風吹過,雪兔子頭上的草帽被吹掉了,滾到了李奶奶腳邊。李奶奶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雪:「都別爭了,我給雪兔子縫個花頭巾咋樣?紅底帶碎花的,去年給槐花做棉襖剩的布,正合適。」
三大爺眼睛一亮:「還是李奶奶有眼光!花頭巾配艾草鬍鬚,這才叫雅俗共賞!」
二大爺撇撇嘴,卻也沒反對,只是往嘴裡多塞了兩個栗子。
午飯時,傻柱做了栗子燜飯,黃澄澄的栗子混著米飯,上面臥著油亮亮的荷包蛋。槐花捧著碗,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李奶奶坐在旁邊,時不時給她夾個栗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二大爺端著碗羊肉湯,吸溜吸溜地喝著:「傻柱這手藝,不去飯館當大師傅可惜了。」
「我才不去呢,」傻柱往嘴裡扒著飯,「在院裡給大夥做飯多舒坦,想去哪就去哪,不受管束。」
三大爺扒拉著碗裡的飯,又開始算帳:「栗子十五塊,大米三塊,雞蛋兩塊,這鍋飯成本二十,傻柱要是開店,賣三十都有人搶著吃。」
「您可別算了,」傻柱無奈地笑,「這飯是給大夥吃的,不算錢。」
下午,太陽慢悠悠地爬過牆頭,照在雪兔子的花頭巾上,紅得格外顯眼。槐花拿著畫筆,蹲在雪兔子旁邊,給它畫眼睛。「用黑炭筆畫還是用紅硃砂畫?」她轉頭問。
「硃砂!」二大爺湊過來看,「喜慶!來年准能交好運。」
三大爺卻搖頭:「黑炭筆好,有神韻,像真兔子似的。」
槐花想了想,把兩種顏料都蘸了點,畫了雙紅邊黑瞳的眼睛。雪兔子頓時像活了過來,歪著腦袋,戴著花頭巾,下巴上的艾草鬍鬚輕輕晃,看著格外俏皮。
許大茂的直播間裡吵翻了天,有人說雪兔子像年畫裡的娃娃,有人說像槐花本人。槐花湊過去看評論,突然指著一條喊:「傻柱叔,有人說你做的栗子飯看著就香,問你秘方是啥!」
傻柱探頭一看,哈哈大笑:「秘方就是多放栗子少放水,再臥倆笨雞蛋!」他拍了拍槐花的肩膀,「走,咱再烤點紅薯去,讓他們看看啥叫真正的冬日限定!」
傍晚時,天空又飄起了小雪花,落在雪兔子的頭巾上,像撒了層白糖。李奶奶把曬好的干辣椒串掛在屋檐下,紅通通的一串,和雪兔子的花頭巾相映,倒成了院裡一道亮眼的風景。二大爺搬了把躺椅放在廊下,蓋著厚毯子,邊磕栗子邊哼小曲。三大爺則在燈下寫日記,本子上記著:「立冬,晴轉小雪,槐花堆雪兔,傻柱做栗子飯,開銷合計三十五元……」
槐花捧著烤紅薯,靠在傻柱身邊,看著雪花慢悠悠地落。紅薯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她摘下眼鏡擦了擦,忽然說:「傻柱叔,明年立冬,咱還堆雪兔子好不好?」
傻柱剝開一個烤紅薯,把最甜的芯遞給她:「好啊,不光堆雪兔子,還給你做栗子燜飯、烤紅薯,再讓二大爺買糖炒栗子,三大爺……」
「三大爺還得給雪兔子做鬍鬚!」槐花搶著說,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滿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