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特殊的貴客
歸元堂貼出告示,明珠公主三日後為京中窮苦女子義診,京城再次轟動。
身為公主之尊,每日錦衣玉食,竟然還願意義診?
之前有說她沽名釣譽,只為找個好駙馬的,也不說了。
京城已經傳瘋了:明珠公主可能會與突厥聯姻,嫁去漠北苦寒之地。
餘生去向已定,何必作秀?
原來公主是真的心善。
趙嘉禾本人卻是這樣對皇帝說的。
「我當初攛掇師父弄了女醫學徒的事,如今剛開了個頭,我就撂挑子,總歸不好。」
「我還是想趁著這兩年還在京城,多去義診,多帶帶那些醫女們。」
「父皇給我派些武婢,保管出不了岔子。」
「到時候百姓說起來,也會說陛下英明」,會感激您還肯讓親閨女出來拋頭露面,為百姓考慮呢————」
一串高帽子扣下來,皇帝果然支持:「好好好!不愧是朕的明珠兒,一心一意為朝廷和父皇考慮————」
趙嘉禾笑眯眯,轉頭就出宮去找胡大夫,請他在歸元堂對面的酒樓吃飯喝酒。
胡仁安擔心趙嘉禾,京中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都說趙嘉禾要與突厥太子聯姻,他心疼啊!
自己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天才弟子,這才多大啊?
竟然就要定親了?
而且還是突厥太子。
他甚至不知道這是本朝的損失,還是突厥的福氣。
在趙嘉禾的刻意灌醉下,胡仁安坐在趙嘉禾對面長吁短嘆:「殿下啊————」
趙嘉禾不容置疑地糾正:「師父,我是你的徒弟,不是什麼殿下。」
胡仁安從善如流:「丫頭啊————你怎麼這麼早就定親了呢?」
趙嘉禾嘿嘿笑:「師父你別急,我就算定了親,也不可能這麼早嫁人。我還是要留在京城幾年的。」
「這幾年,我還可以跟著您行醫救人,振興女醫。」
胡仁安沒反駁這話,眼中卻全是心疼。
「歷朝皇家血脈,從小受百姓供養、食天家之祿,無論和親或者聯姻,都是應該。」
「可你,攏共才吃幾天親爹的飯?受了百姓幾年供養?」
「不該讓你去。」
胡仁安喝得舌頭髮直,語速都慢了:「自你開始學醫,你幫了多少人?」
「在清平縣常年讓乞兒以藥材換吃食,為多少乞兒找了一條活路?」
「進了京,你為女子計,提出招收女醫學徒,又給窮苦百姓義診。」
「你還帶頭治了時疫————」
「不是你欠了朝廷的,是朝廷欠了你的。」
「他憑什麼讓你用一生去填坑?」
「他之所為,不配為父————」
胡仁安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還沒哭兩下,清鼻涕也下來了,一路拉絲,把他自己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趙嘉禾又感動又心驚。
她主動將自己的細棉布帕子遞過去:「師父,這話今日說完,以後你在任何場合,可都不能再說了。」
「我不想人還沒去漠北,師父先身首異處了。」
胡仁安眼淚流得更凶了,換了話題:「你在宮裡,不知道,你娘這幾日急得心火上攻,都便秘好些天了,鼻子底下也起了兩個好大的火癤子,嘴裡也潰瘍了————」
趙嘉禾震撼地問:「這些事兒,你怎麼知道的?」
胡仁安一甩帕子:「自然是因為她找我拿的藥!」
趙嘉禾:————
沉默片刻後,胡仁安不甘心地問:「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咱們也不是沒跟突厥打過,非得將你送去?」
趙嘉禾苦笑:「也許吧。」
當然還有別的法子,可這個法子最省事,風險也最小。
畢竟,只需要犧牲一個女子的終身就能得幾十年安寧。
趙嘉禾讓人送了胡仁安回去,自己溜達著去了牛家。
牛嬌娘果然鼻子下起了火療子,又大又紅,看著就疼。
看到趙嘉禾時,她飛奔過來,一把拉住了她:「乖乖,你受委屈了————」
趙嘉禾一把捂住她的嘴:「娘啊,這話不要再說了。」
外面的人說說就算了,自家人一說,就容易變成「委屈、怨懟、辜負天恩、藐視聖上」」
誰也扛不住。
趙嘉禾摟著她好一番勸慰,還沒說完呢,牛大得知趙嘉禾來了,也匆忙回了家。
趙文杰也回來了。
這一次,牛大沒有讓趙文杰夫婦迴避,而是一家四口坐在一起,說起了後續的安排。
牛大先看向趙嘉禾:「嘉禾,你是確定不會嫁給那突厥太子的吧?」
趙嘉禾:「當然。」
牛大展顏憨笑:「那就好。我有一個計劃————」
趙文杰夫婦和趙嘉禾聽完,嘴巴緩緩張大,都不敢置信地看著牛大。
這樣也行?
三日後,趙嘉禾義診。
這次義診的規模很大。不光是趙嘉禾為京中女子義診,就連胡仁安等歸元堂的老大夫,也都紛紛坐堂義診。
因此,歸元堂外早早就排了兩條長隊。
一條隊排男子,一條隊排女子。
歸元堂對面的酒樓上,二樓的窗戶開著,小太子跟著玉貴妃和帝後都坐在包間中,看向對面。
他們腳下是暖烘烘的炭爐,上面進點兒冷氣也不怕。
義診開始。
玉貴妃好奇地問:「我看那些排隊的人中,也有穿錦衣的,像是世家大族中的管家和嬤嬤。」
「她們也付不起診金嗎?」
帝後和太子聞言,也都看向對面的女子隊伍。
蘇輕塵早已經打探清楚,聞言立刻從旁解釋:「義診之事早有規矩,並非都不付診金」」
歸元堂的義診,分兩種。
沒錢的人家只要憑藉戶帖就可以免診金,但藥錢是酌情的。
需要長期服用珍貴滋補藥材的,不能減免診金。
短期吃藥就能治好的,才可以減免。
蘇輕塵肅然起敬:「公主殿下說了,這叫救急不救窮。」
那些有錢的,不好意思拿出自己的戶帖來登記,就自己掏錢付藥費。
更有那些富家子弟,會趁著這個時機,捐款捐物,資助那些窮人家,也算是行善積德。
仿佛為了佐證蘇輕塵的話,有人抬著一個大筐過來,裡面全是雜糧餅子。
有家丁站在大筐邊招呼:「家中困難的,可來領雜糧餅子,憑藉戶帖登記,一人兩個「」
。
立刻就有看完了病的窮苦人家上前去領。
戶帖遞過去,對方驗看後,登記一下,就能領走兩個餅子。
蘇輕塵又在旁邊解釋:「這種雜糧餅子扛餓但是喇嗓子,有錢人吃不下去,只有窮人家才會願意吃這個。」
更何況要登記戶帖,還一次只給領兩個。
稍微好面子一些的,都不會去領。
皇帝看得微微頷首,不由自主想起了霍既白。
夏汛賑災時,霍既白曾進言,讓在賑災糧中添加碎石和谷糠。
當時朝中大臣好幾個勃然大怒,他也黑了臉,不明白霍既白為何會出這種黑心腸主意。
霍既白的說法是:「歷年賑災,貪腐者比比皆是。」
「糧食摻雜了谷糠和碎石的,經手官吏們不容易拿出去倒賣,反而更能確保落入百姓腹中。」
「谷糠吃不死人,碎石一熬粥,自然沉底,百姓吃不到。」
當時霍既白說完,朝廷上那些官員們張口結舌,一個也說不出話來了。
小白這孩子,是真心為自己分憂的。
皇帝正胡思亂想呢,突然看到蘇輕塵探頭看向下方,一副警惕的模樣。
皇帝:「怎麼了?」
蘇輕塵輕笑一聲:「陛下,隊伍中有一個特殊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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