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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教訓

2026-10-01 15:14:58 作者: 黑天魔神

  第40章 教訓

  當黑暗少光的屋子裡再次迴蕩起他聲音的時候,其內容不是繼續讀秒,而是一句在維克多聽來具有另類意義的問話。

  「你已經超過了最高答題時間上限。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第一,繼續計時思考,回答更多的答案。」

  「第二,中止答題,以目前現有的正確答案數結算。」

  維克多用力握了一下拳頭,以此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我選擇結算。」

  足足二十個新答案,總延時超過正常幅度。

  他沒有耐心在這種沉悶壓抑的環境裡繼續等待。

  必須見好就收。

  每一個判定有效的新答案,對應著一次百分之百的強化機會。

  整體換算下來,就是在現有基礎上達到極高的強化值。

  想想就讓人覺得激動。

  二十倍強化的概念是什麼?

  輕輕鬆鬆幹掉基紐隊長?

  界王算個屁!

  我就是新的界王!

  在黑暗中等待的感覺不是很好,每一秒鐘維克多都覺得無比漫長。他克制著內心深處勃發的強烈慾念,拇指狠狠掐著食指側面,食指帶著更加兇狠的力道摳著大魚際。這種殘酷的自虐幾乎沒有任何動作幅度,卻碾壓著肌肉,在皮膚表面留下一道道深可觸目的凹痕。

  只有這樣才能保持清醒。

  終於,在焦急和緊張的期盼中,維克多再次聽到神使的聲音。

  「二十一個答案,全部判定正確。」

  「有效答案,二十個。」

  黑暗中傳來熟悉的古怪響動。

  這一次,維克多屏息凝神,聽得更加清楚。

  那的確是類似皮帶與傳送器之間的摩擦,但也可能是刀子之類金屬銳器從皮帶表面刮過。在看不到實際場景的前提下,很難僅憑聲音做出準確判斷。

  燈光再次從同樣的位置照過來,也就是神使的腋下和肩膀。光線籠罩的區域顯然經過調控,只能照亮神使的手腕和手掌,不會有多餘的散溢。

  暗銀色的鋼甲掌心表面,躺著一支玻璃材質的醫用注射器。

  

  「會用嗎?」神使重複著與之前相同的問題。他似乎從未想過要與答題者之間進行更多的交流。職權僅限於口頭問答,以及獎勵和懲罰。

  維克多冷靜地問:「可以靜脈注射嗎?還是只能從脖子的位置注入動脈?」

  動脈注射,等同於自殺。

  然而這種事情在維克多看來不值得大驚小怪。

  經歷過死而復生的人,無論心智還是眼光,早已被這個陌生世界錘鍊得波瀾不驚。

  神使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沉默。

  在此期間,他保持著固定的站姿,動作也沒有絲毫改變。

  重新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依然沉悶,語速卻明顯比之前流暢:「靜脈注射。你可以根據自身實際情況,選擇相應的注射點。」

  維克多捲起左邊的衣袖,一直擼過臂彎。

  就在他正準備伸手去拿注射器的時候,忽然抬起頭,看著整張臉深深掩入黑色罩袍下面的神使,發出略帶不滿的抱怨:「這裡的光線實在太暗了。我看不到手臂上的血管。萬一紮錯位置,就麻煩了。」

  這不是矯情,而是實情。

  神使在黑暗中保持僵立。

  過了幾秒鐘,他動了。

  左手抓住維克多的左臂,右手握緊注射器,針頭對準維克多暴露在空氣中的手臂前端,筆直扎入。

  他的動作粗暴野蠻,卻有一種令人嘆為觀止的精準。維克多絲毫感覺不到搖晃,仿佛胳膊被遊標卡尺之類的輔助工具精準測量,然後固定。

  針管里冰冷的暗紅色液體緩緩注入體內。感受著來自身體內部的微妙變化,維克多絲毫沒有喜悅,只有說不出的恐懼,以及比任何時候都要劇烈的高強度思索。

  在原來的那個世界,維克多學過急救(主要是海姆立克法和緊急情況下的心肺復甦),順帶著掌握了關於注射的基本操作。

  上一次解謎,他回答了兩個正確的新答案,由此獲得了百分之二百,也就是兩倍的強化能力。


  這種是身體各方面能力全方位的強化。

  這個世界存在一些無法用語言表述的神秘。

  維克多一直不明白自己在「屍人之井」里吞噬的那條蟲子,到底是不是蚰蜒?

  但無論兩倍強化還是那條蚰蜒,自己都從中受益,尤其是視覺方面,超出常人太多。

  可即便是這樣,維克多仍然無法在黑暗環境下完成靜脈注射。

  他沒有撒謊,的確看不到手臂上的靜脈。

  在同等條件的環境下,神使究竟是怎麼做到的精準注射?

  難道他已經進化到不需要光線就看清一切的程度?

  巨大的眩暈感籠罩著維克多。

  血管里的液體如怒濤般狂涌,它們衝擊著所有造成阻礙的存在,以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拓寬管道。

  就像醫生在血管內部搭建支架,確保血液流通。

  維克多清清楚楚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都在變薄。那是無數根支架強行塞進去,絲毫不考慮後果,只求拓寬的瘋狂做法。管壁內部的脂肪和可能生成血栓的無用雜物統統被剔除,在循環過程中成為新一輪的排泄物。

  神經變得更加粗壯,骨骼變得越發堅硬。

  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形態膨脹。維克多看見自己的胳膊————正確地說,應該是左臂,膨脹度超過正常尺寸百分之五十。強烈的憋脹感很快蔓延到全身。他覺得自己好似被吹進大量氣體的橡皮人,整體變得膨脹,卻保持著極度詭異的魁梧。伸手可以觸摸到整齊排列的腹肌,卻有著比帕爾西姆還要難受的心肺壓迫感。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維克多以頑強的意志力驅散睏乏,忍受疼痛,虛弱地問:「強化效果————是疊加,還是倍增?」

  他迫切想要知道。

  同時,也是一種試探。

  神使是真正意義上的沉默寡言,拒絕溝通交流?

  還是可以在特殊情況下回答某些問題?

  神使冷漠刻板的語氣絲毫沒有改變:「在受體原有的基礎上進行疊加。」

  劇痛折磨著維克多。他覺得身體快要被來自骨髓深處的狂暴力量活活撐爆。強烈的膨脹感讓他產生了嘔吐欲望,這意味著大腦正承受著超過正常幅度的壓力。




  維克多不明白,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那種針劑會產生如此可怕的效果。

  但他拼盡全力在極度煎熬的狀態下保持清醒,就是為了從神使口中得到答案。

  而且是兩個。

  第一:強化以受體本身為基礎。

  巔峰時期的拳王泰森力量遠超普通人。他的綜合力量素質約為普通成年男性五至八倍。出拳力量達到五百至八百公斤,而普通男子僅為六十五至一百二十公斤。

  同樣的強化藥劑,對帕爾西姆和維克多產生的效果截然不同。如果以後者現有體質為標準,定位均等分一百,那麼帕爾西姆的強化得分至少是一百一十五。

  第二:注射強化藥劑獲得的增益為疊加,不是倍增。

  這很容易理解。前者是加法,後者是乘法。

  他還想繼續提出更多的問題,然而正遭受撕裂與撞擊的神經已到了承受極限。維克多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甦醒,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了坐在床邊木桌旁的普雷桑斯神父。

  「————幾點了?」他的聲音非常低微,聽起來就像呻吟。

  神父轉過身,像上次那樣用軟墊把維克多的頭部抬高,照例遞給他一杯熱牛奶,溫和地笑道:「放心吧,時間還早,你可以多睡會兒。」

  抿了一口牛奶,維克多感覺身體正變得鬆緩,手腳也有種令人不舒服的酸麻。這是高強度運動後的正常生理反應,意味著肌肉之間充斥了太多的乳酸。

  他很想對神父說點兒什麼,可搜腸刮肚,最後說出來的只是「謝謝」這個詞。

  神父臉上的慈祥仍在,只是笑意從眼裡緩緩消失,被深深的憂慮取代。

  「我不知道下次是否還能幫到你。」神父毫不掩飾話語中的責備成分:「每個人都有第一次,即便是聖靈也會接受罪人的懺悔。但你得明白,經驗和教訓之所以珍貴,是因為經歷者對它們給予了足夠的重視。」


  「你應該提前做好準備。」神父抬起手,朝著神秘之屋的方向指了一下,繼續道:「活著離開那裡的人,有人可以自己走出房間;有人跟你一樣,在昏迷狀態下被神使拖出來。」

  神父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為什麼你要選擇後者?」

  「還是說,之前的經歷還不足以引起你的重視,不能讓你引以為戒嗎?」

  維克多怔住了。他下意識張口辯解:「不,不是您想的那樣。其實我————」

  神父擺了擺手,用非常強硬的否定動作封住他未說完的話:「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

  我不想探究。我想說的是: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一次,十次,甚至一百次,從本質上來說沒有區別。」

  「既然你已經發現了通往聖靈所在天國的道路,那麼接下來要做的,不是立刻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是應該冷靜下來,仔細思考與觀察,避開所有潛在危險,紮實、穩定地邁出每一步。」

  普雷桑斯伸手輕輕撫摸著維克多的頭髮,發出長長的嘆息:「我會盡全力幫助你,但我不可能每一秒鐘都陪在你的身邊。」

  維克多雙頰漲紅,他低著頭,很不好意思的努力辯解:「這裡是郎貝斯教堂。而您————是我最信任的人。」

  神父沒有繼續責備,有些話只能點到為止:「有些時候,「貪慾」和「努力」之間可以劃上等號。但你得明白,在聖靈面前,貪慾絕對不是努力,而是一種會危及到你自身的罪惡。」

  維克多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的,謝謝!」

  走出教堂的時候,維克多覺得神清氣爽。

  強化後的身體恢復速度比想像中更快。

  他能理解神父說的那些話。

  如果只回答一個正確的新答案,強化過程必然要輕鬆得多。

  百分之百,也就是單倍正常強化,身體承受的痛苦不會太過於強烈,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神秘之屋。

  整整二十個新答案,足足二十倍的高強度身體改造,這絕對是生理極限狀態下的自虐行為。

  但維克多也有自己的考慮。

  他必須在短時間內變得更強,而且這已經是非常克制的做法。

  其實他並不貪婪。

  更重要的是,這裡是郎貝斯教堂。

  在答題前,他已經確定普雷桑斯神父沒有外出。

  沒有後顧之憂,當然值得放手一搏。

  至於二階密修士的解題————維克多覺得還是暫緩。

  他當然想要變得更加強大。

  問題是,他對這個世界所知甚少。

  一階密修士慘烈的解題過程讓他心有餘悸。神使只認正確答案。除此之外,幾乎沒有溝通交流的可能。

  擁有越多,知道越多的人,就越謹慎。

  父親留下的筆記只記錄了一個二階答案。

  維克多必須首先確認答案的真實性,以及關於二階解題的更多細節,才能放手一搏。

  入夜,維克多再次來到納穆托尼,推開「金皇冠」酒吧的門。

  德雷克仍然坐在辦公桌後面。

  區別在於,他臉上少了很多初次見面時的玩味與掌控感,多了一些類似銀行職員的冷漠與刻板。

  維克多照例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習慣性的在桌上掃了一圈。

  他沒有看到雪茄盒。

  「你好像不太歡迎我?」帶著瞭然於心的恬淡表情,維克多向後仰靠著,不無戲謔地問。

  酒吧老闆雙手緊緊交握著,神情有些憤怒:「你給我惹了一個大麻煩。」

  「你指的是普什帕?」維克多淡淡地說:「她那樣的人,活著只會浪費糧食。」

  「她是神仆會的人。」德雷克惡狠狠地說。

  維克多微微眯起雙眼:「神仆會找上你了?」

  「沒有,但是————」

  「那你有什麼好擔心的?」維克多攤開雙手:「我說過,你可以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他們,用不著隱藏我的個人信息。讓他們來找我,所有的麻煩我自己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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