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對治療的另類解釋和理解
維克多用右手食指輕輕點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微笑和自信組合成專屬於他的獨特氣質:「關於這個問題,我稍後回答。先說說毒藥吧!其實我不知道你們會用什麼方法對付我。是那頭在路上被毒蠍蜇死的駱駝給我提了個醒。」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在我的背包里放了一塊麵包。」
「除了今天晚上,在此之前的食物都是由瑪莎負責製作並分發。」
維克多用平和的目光看著索博:「一個平時連話都懶得說的人,忽然因為某件事刺激著情緒高漲,主動切麵包。呵呵————反正我是不敢吃的。」
索博死死咬住下唇,眼裡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兇狠和恐懼:「我應該早點兒動手。剛進來的那天就殺了你。」
「你不會。」維克多搖搖頭,淡淡地說出理由:「因為那時候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比我更想得到這隻箱子。」
「至於你————」下一秒,維克多轉向奧納卡:「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和索博結伴?」
痛得滿頭大汗的奧納卡頓時愣住了:「你說什麼?」
維克多保持著與奧納卡之間足夠的安全距離:「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需要某種至少在表面上說得過去的理由才能存續。」
「你是一個性格開朗的傢伙,很健談,擅長以口頭交流的方式消除陌生人心理戒備。
如果再多會那麼一、兩門語言,我不會懷疑你是一個天生的外交家。」
維克多艷視線轉向素博:「他就不一樣了。首私、冷漠、多疑,幾乎隨時都處手自我封閉狀態。無論性格還是言談舉止,你與他截然不同。就像同時存在於棋盤上,卻永遠不可能重疊的黑色與白色方格。」
「然而事情就是如此奇妙。兩個絲毫沒有共同點的人,竟然在承擔里奧斯侯爵委託並帶領外人進入異空間這件事情上,表現出驚人的默契,甚至成為搭檔。」
「別用那些蹩腳的理由搪塞我。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你們之間必然存在共同的利益點,存在讓你們都能接受彼此的重要因素。」
「錢,肯定排在第一位。」
「但這還不夠。」
維克多抬起腳,輕輕踩了一下距離最近的斷手,然後飛起一腳,把這隻從原主人身上斬斷的生理棄物重重踢到遠處。
「我沒有看到你穿過火堆。你當時距離我至少八米。」
「讓我猜猜,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瞬間移動?」
「所以,你是一位密修士。」
「雖然你和索博之間的關係看起來很親近,但我可以確定:你們不是朋友。」
「密修士不會和普通人組成搭檔,更不要說是進入同一個異空間多達七次。」
「唯一的解釋:索博和你一樣,也是密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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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納卡臉色發白,那是極度震撼狀態下的正常反應。雙手被砍斷導致失血這件事幾平可以忽略不計,他甚至徹底忘記了疼痛。
「你,你不是普通的貴族。」
「見鬼,像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接受這種委託?」
他震驚與愕然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維克多平靜地注視著他:「你們每一次殺人,都是同樣的方法。索博在食物里下毒,你負責最後的補刀?」
奧納卡混亂的恐懼思維因為這些話逐漸理清:「那一刀————為什麼我殺不了你?我的刀子到了你面前就扎不進去?」
維克多音量不大,語速也不快:「我和你們一樣,也是密修士。」
對將死之人稍微透露點兒秘密,不算違規操作。
奧納卡滿是痛苦和懊悔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我應該在你身上多花點兒時間才對。
我早就應該猜到,侯爵做每一件事都有深意。你實在太年輕了,甚至根本就是個孩子。這樣的委託,主動來到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是沒有強化過的普通人?」
維克多耐心等了幾秒鐘,直至奧納卡喘息節奏變得平緩,這才將話題引入深處:「你們該不會以為我之所以說這麼多,是為了彰顯貴族禮儀的慷慨善舉吧?」
奧納卡掙扎著問:「你想知道什麼?」
維克多直截了當地問:「你們是什麼級別的密修士?」
「你們各自擁有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你們面對神使時回答的正確答案是什麼?」
索博突然變得暴怒起來。他以後腰和臀部為支撐,以詭異的角度和方式側斜整個上身,拼盡全力,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嗥叫:「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
維克多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他吩咐一直站在身後的侍女:「瑪莎,把他的嘴縫起來。」
瑪莎快步走近一頭拴在地釘上的駱駝,從貨架上取下工具箱,拿出一枚大號鋼針,轉
身走到索博旁邊。
她用膝蓋壓住索博的後背,手指拈著粗糙的麻線,穿過針眼,然後帶著肆虐和蹂躪的快感,左手扣住索博的下巴,迫使他將頭顱上揚,靈活的手指用力捏住嘴唇,銳利的針尖朝著正中柔軟部位狠紮下去。
只扎了兩針,瑪莎便將麻線收緊,打結。
這種的工作粗暴又野蠻,不需要小媳婦的耐心,更不需要繡花般的細緻。
索博像泥鰍一樣在沙地上翻滾掙扎。他用舌頭在粗硬的麻線上亂頂,卻始終無法像從前那樣讓嘴唇分張自如。針頭部位滲出少量的血,疼痛感不是很強,這愈發激起他的憤怒,可是無法說話,只能發出「嗚嗚」的低吼。
維克多直視著奧納卡的眼睛:「我一直認為你是個聰明人。
沉默片刻,奧納卡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揚起嘴角,努力展現出與從前沒什麼區別的微笑:「我和索博都是二階密修士。」
「你說得沒錯,我的特殊能力是瞬間移動。」
「瞬移距離有多遠?」這是維克多最關心的問題之一。
「十米。」奧納卡滿面坦然。
他已經想通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絕不是隨便幾句話就能糊弄的主。
他顯然知道很多關於密修士的事情。
現在,對方已經掌握了局面,就算自己和索博拼盡全力也不可能翻盤。
最重要的是,維克多自始至終也沒有表現出激動或熱切之類情緒。
他簡直冷靜得可怕。
每一句話,甚至每一個字,全都透著令人心悸的冰寒,以及隨時可能決定自己命運的殺意。
維克多偏頭瞟了一眼正在不遠處翻滾掙扎的索博:「他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奧納卡回答:「治療。」
這是個出意料之外的答案。
維克多和瑪莎幾乎同時把探詢的目光集中到奧納卡身上。
「的確是治療。我沒撒謊。」奧納卡解釋:「神使賜予的特殊能力不全是攻擊手段。
其中有相當一部分可以讓人受益。」
「之所以是「治療」,而不是「醫術」,是因為這種能力必須使用輔助物質才能產生
作用。」
「索博能讓草藥發揮更強的效果。」
「但這種能力也會根據操控者的個人意願,產生一些另類分支,以及新的變化。」
「還記得那隻被蠍子蜇死的駱駝嗎?索博當時留下了一小塊蠍子的甲殼。他以此為介質,從死亡的駱駝和蠍子身上收取毒質,然後用他的特殊能力加強,成為他今天晚上投放在麵包里的毒藥。」
篝火照亮了維克多的面部輪廓,他的側臉在火光映照下忽暗忽明:「你的二階答案是什麼?」
奧納卡仰起頭,無限期待地問:「只要我說真話,你就不會殺我。對嗎?」
維克多凝視著他,淡淡地說:「我是貴族。」
這句話仿佛給奧納卡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深深吸了口氣。
這一刻,求生欲望壓倒了包括失去雙手導致痛苦在內的所有負面情緒。
奧納卡認真地說:「我的答案是:洗衣婦。」
維克多保持著與之前毫無變化的站姿,目光凝視角度也沒有偏移。
他在思考,判斷這句話的真偽。
忽然,身後傳來瑪莎的聲音:「你在撒謊。」
她快步走到維克多旁邊:「別信他。這是一個二階通用答案,而且大概率與一階答案重疊。」
維克多轉身注視著瑪莎,在沉默中微微抿起嘴角。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來自於舊記憶。
對於密修士、神使,以及相關的規則,所知甚少。
普雷桑斯神父是一位很不錯的解釋者,可他身上存在太多的秘密。他說的話,維克多只能選擇性聽取。
不明白問題根源和面對太多不熟悉邏輯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沉默。
維克多相信德雷克不會隨便給自己推薦一個廢物。
奧納卡現在處境艱難。
想要活命就必須說實話。
他沒得選。
所以瑪莎和奧納卡之間必然會為了「洗衣婦」這個真假難辨的答案產生爭論。
果然,奧納卡瘋狂搖頭,不顧一切喊叫起來:「我沒撒謊。聖靈在上,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滿面惶恐的他連忙解釋:「這的確是個幾乎所有人都知道的通用答案,但誰也無法違逆神使制定的規則。」
「第一個————,不,應該是一個說出「洗衣婦」,並獲得了強化效果的密修士死了。
我親眼看著他被殺。」
「那是個巧合。當時我在樹林裡撿柴,剛好看到兩個密修士在爭鬥。其中一個被當場殺死,殺人的那傢伙很得意,說「洗衣婦」這個二階答案可以再次使用。我藏在草叢裡,動都不敢動,直到他離開後很久才出來。」
「我一直想成為密修士。」
「我是個窮人。我不想再過苦日子。很多年前我就嘗試著去教堂答題。那時候我只知道「農夫」這個答案。」
「後來我從別人那裡知道了幾個通用一階答案。這不是什麼秘密。只要稍微花點兒心思,在小酒館裡就能打聽到。」
「就算一階和二階答案存在重疊,但只要持有答案的密修士死亡,答案本身符合二階要求,神使就會判定回答有效。」
瑪莎銳利的目光逐漸緩和。
她輕輕地「唔」了一聲,算是對奧納卡解釋的認同。
從答題規則和邏輯層面來看,他的確沒有撒謊。
按照神使的規定:強化效果只給予第一、第二和第三位回答正確的解題人。這種來自神靈的恩賜,持續前提是答案持有者必須存活。
死亡,意味著新的答題人可以替補。
維克多繼續問:「索博的答案是什麼?」
「我不知道。」奧納卡惶恐地搖著頭:「這是專屬於每一個密修士的秘密。他不可能告訴我。」
維克多轉身衝著瑪莎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駱駝貨架旁,打開箱子,拿出一罐灰粉。
維克多把目標轉向索博。
他左手抓住對方的頭髮,然後拔出格鬥刀,割斷縫住對方嘴唇的麻線,彎腰湊近索博的耳畔,發出連魔鬼也自愧不如的誘惑低語:「告訴我你的答案。記住,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從索博的正常視角無法看到維克多的臉。他張開滿是血污的嘴,發出低沉沙啞,充滿無限恨意的冷笑:「你以為用死亡就能威脅我?哈哈哈哈,你打錯主意了。」
維克多反手持刀,朝著索博右腿狠狠捅去。
頓時,他爆發出驚天慘叫。
維克多拔出刀,瑪莎在傷口表面撒上大把的灰粉,很快止住血。
「我會一刀一刀慢慢戳。」
「我不會讓你流太多的血。」
「從一開始你們就欺騙我。其實根本沒必要在營地周圍放置釘帶,也用不著撒那些灰粉。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呵呵,這一帶很安全,沒有所謂的吸血蟲,也沒有毒蛇。」
前面兩句話,對索博絲毫沒有產生觸動。
聽到最後一句話,索博陡然睜大雙眼,用力扭著脖子想要往後看。
就連躺在一旁的奧納卡也張開嘴,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維克多繼續未完的語言誘導:「毒蟲和毒蛇的確是無盡之海的特產,但你們對這些異空間生物的了解僅停留在表面。」
「那頭被毒蠍蜇死的駱駝,是你們最大的破綻。」
「忘記告訴你們一件事:我是貴族,同時還是一位博物學家。」
「對於這裡的戈壁和沙漠,我比你們知道的要多得多。」
「那些在此之前被你們殺掉的人,也就是掛在傳送點木頭十字架上的人類頭骨,想必與我有著同樣的經歷,被你們用相同的手法嚇住,在宿營地點和路線上老老實實聽從你們的安排。」
「我之所以敢砍斷你們的雙手,就是確定這樣做不會引來麻煩。」
「因為這附近根本沒有嗜血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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