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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暗謀

2026-06-10 22:21:46 作者: 轉身遇上牆

  回到金刀王府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府門前的燈籠已經點亮,紅彤彤的光芒映照著門楣上「金刀王府」四個大字,顯得格外醒目。

  守門的護院見馬車回來,連忙上前幫忙牽馬。林震南將韁繩交給護院,轉身從王氏懷中接過熟睡的林承之,進了府門。

  聽雲軒里,府里的下人已經安排好了晚飯。幾樣小菜,一鍋熱粥,雖然簡單,卻勝在清淡可口。

  王氏舉著筷子,目光中帶著幾分擔憂:「你說……今日在白馬寺,遇到菁兒真是巧合?」

  林震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你覺得呢?」

  王氏沉默片刻,嘆了口氣:「父親的意思,我多少能猜到一些。他想讓平之娶菁兒,把咱們兩家綁在一起。」

  林震南放下筷子,看著王氏的眼睛,溫聲道:「紅纓,你怎麼想?」

  王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良久才道:「菁兒那孩子,我是喜歡的。配平之倒也般配。只是……」

  「只是什麼?」

  王氏抬起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猶豫:「他們若是真心疼平之,真心想結這門親,我自然樂見其成。可他們是想藉機把手伸進福威鏢局。震南,我不想你為難。」

  林震南伸手握住王氏的手,溫聲道:「你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岳父那邊,我自會應對。至於平之和菁兒的事,順其自然便好。兩個孩子若是真心喜歡,我自然不會阻攔;若是不喜歡,誰也不能勉強。」

  王氏點點頭,眼中多了幾分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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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洛陽城西,匯英堂一處駐地。

  此刻,後院深處的密室中,燭火搖曳,將三道人影映在牆壁上,忽明忽暗。室內陳設簡單,一張紫檀木長桌,幾把太師椅。

  

  古朝今坐在主位,約莫五十出頭,面容方正,蓄著短須,一雙三角眼精光內斂。他身穿藏青色錦袍,腰間繫著玉帶,氣度沉穩,頗有幾分梟雄之姿。匯英堂在金刀門的壓制下經營數十年,到他手中不僅未被吞併,反而日漸壯大,可見此人手段非凡。

  他對面坐著的,是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面容清瘦,身著月白色長袍,正是巫山劍派掌門沈長風。此人本是川東小門派出身,近年來卻異軍突起,將巫山劍派經營得風生水起。當然,知情人都清楚,他背後站著的是青城派余滄海。

  靠窗的位置上,一名五十來歲的老者端坐不動,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沉凝。此人矮矮胖胖,麵皮黃腫,長相有點丑,但一頭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穿灰色勁裝,正是嵩山派「大陰陽手」樂厚。

  樂厚在嵩山派中地位不低,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是左冷禪的心腹之一。

  古朝今端起茶盞,卻又放下,嘆了口氣:「洛河渡口之事,想必二位也有所耳聞。那林震南借勢壓我匯英堂,這口氣,古某咽不下。」

  樂厚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他知道林震南對於古朝今來說,只是一個藉口。他真正想要針對的是林震南的岳家金刀門,於是淡淡道:「古堂主,洛河之事樂某略有耳聞。不過是幾句口角,算不得什麼過節。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古堂主和林總鏢頭都是一方魁首,何必為了這些小事傷了和氣呢?」

  古朝今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壓制住,笑道:「樂兄說笑了。古某隻是覺得,那林震南一個東南來客,到了河南地界卻如此張狂,仗著金刀門的勢,完全不把河南武林同道放在眼裡。嵩山派是河南武林的泰山北斗,樂兄難道就坐視外人猖獗?」

  古朝今心裡清楚,僅憑匯英堂一己之力,想在洛陽城中對金刀門發難,勝算不大。若能拉上嵩山派這面大旗,事情就好辦多了。

  樂厚微微一笑,將茶盞放下:「古堂主言重了。林總鏢頭是來參加親家婚禮,又不是來砸場子的。只為了那點小事,我嵩山派便貿然插手,反倒顯得小氣。」

  沈長風察言觀色,適時插話道:「那林總鏢頭近年武功大進,據說已是江湖一流高手。我倒是好奇,林家辟邪劍法已經有數十年未現江湖了,難道他林震南真的是天縱奇才,竟然給他練成了?」

  樂厚目光一凝,隨即恢復常態,語氣依舊平淡:「沈掌門倒是消息靈通。不過,辟邪劍法是林家祖傳,林總鏢頭練成與否,那也是人家的私事。」

  他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是一動。當年林遠圖憑七十二路辟邪劍法威震江湖,打得各路高手俯首稱臣,連魔教都忌憚三分。若林震南真練成了這門劍法,那福威鏢局在江湖上的地位就不可同日而語了。左師兄想要稱雄武林,也就不得不加以重視了。


  沈長風笑道:「實不相瞞,青城派與福威鏢局的恩怨由來已久,余觀主對辟邪劍法也有些好奇。畢竟當年林遠圖憑此劍法打遍天下無敵手,連長青子前輩也敗在了他的劍下。」

  長青子是余滄海的師父,當年與林遠圖一戰,輸得一敗塗地,臨死前仍念念不忘。這是青城派數十年來的一塊心病,江湖上無人不知。

  沈長風這番話,等於是在暗示古朝今,青城派有意試探林震南的底細,若古朝今願意做這個「出頭鳥」,自己也不會袖手旁觀。

  古朝今自然聽出了這層意思,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趁機道:「那林震南若只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古某也不願與他為難。可他還是王元霸的女婿。我匯英堂向來都以嵩山派馬首是瞻,但是金刀門卻始終都在嵩山派和少林派之間左右逢源,如果林震南真的練成了辟邪劍法,金刀門就多了一大助力。到那時,恐怕會與嵩山派漸行漸遠,必然於左盟主的大業不利。樂兄身為左盟主的左膀右臂,這點不可不查!」

  樂厚沉吟片刻,嘆了口氣道:「二位的意思,樂某明白了。不過,左盟主一向主張以和為貴。若無緣由,不可妄動。凡事都講究個名正言順。」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嵩山派不反對匯英堂敲打一下金刀門,也試探一下林震南的底細,但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古朝今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早有準備:「這是自然,古某早就想好了。」

  樂厚緩緩點頭:「如此,我沒有異議,稍後我會知會鍾師弟。不過,都是江湖正道,自然要點到為止,莫要傷了和氣。」

  古朝今笑道:「樂兄放心,古某自有安排。」

  沈長風道:「若林震南出手,沈某亦可相助一二。」青城派與福威鏢局的恩怨遲早要了結,余滄海對於福威鏢局早有謀劃,若能提前摸清林震南的底細,對余滄海來說非常重要。

  「沈掌門有心了。」古朝今見事情談妥,臉上露出笑意,親自為二人斟茶:「如此,便有勞二位了。」

  三人又商議了一陣細節,直到二更天,才各自散去。

  樂厚離開匯英堂駐地,上了等候在門外的馬車。馬車沿著洛陽城的青石板路緩緩行駛,車廂內,一名嵩山派弟子低聲問道:「師叔,古朝今這是要挾我嵩山派之勢來對付金刀門?」

  樂厚睜開眼,目光深沉:「古朝今想借金刀門立威,沈長風想替余滄海探路,各有所圖。咱們只需坐山觀虎鬥,看清林震南的底細便是。」

  那弟子點頭稱是,又問:「辟邪劍法真的這麼厲害?」

  樂厚沉默片刻,淡淡道:「誰知道呢!」

  馬車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轔轔的車輪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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