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禪院外,廣智和廣謀上下打量了李言,堅決拒絕道:「一件破衣裳,就想見金池聖僧。」
「速速退去,不然亂棍逐出!」
李言想了想,隨後從懷裡拿出一塊明亮的金子,輕咳兩聲,故作小心放在廣智手中。
反正昔日牛魔王給了自己那麼多金銀珠寶,這些到不算什麼。
廣智不動聲色地將其結過,臉上的冷漠如同潮水般褪去,緊接著是諂媚般的笑容:「好嘞這位大氣的香客,我這就去稟告金池長老。」
伴隨著他進去通報,只剩下李言和廣謀兩人。
李言又拿出一枚金錠,遞給對方:「來,笑一個。」
廣謀趕忙接過,臉上的笑容與剛才的廣智一模一樣。
李言惋惜搖頭道:「說實話,我還是喜歡你們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能不能恢復一下?」
緊接著,廣智回來,隨後彬彬有禮道:「請隨我來。」
李言點點頭,跟了上去,他進入觀音禪院後,四處打量了一番,不由感嘆其奢華程度。
就連每一根柱子,都是採用的千年金絲楠木,奪目耀眼。
可想而知,這金池長老在這條迷亂的道路越陷越深。
很快,李言見到了這位金池長老。
比起他的模樣,先進入李言視線的,是由金色絲線,鑲嵌珠寶的名貴袈裟。
金池長老體型消瘦,他起身道:「施主請坐。」
李言坐下,廣智暗暗掂量著金錠的份量,識趣離開。
「施主此來,是要商討佛法,還是想解心中疑惑?」金池長老率先發問。
李言細細想了想:「算是後者吧。」
金池長老面露慈善的笑容,點了點頭:「施主請講。」
下一瞬,李言拿出由山下眾村民,縫補製成的百衲袈裟。
空蕩的房屋內,能夠清晰聽到金池長老沉重的呼吸聲。
李言撫摸著這破舊的百衲袈裟,一邊問道:「長老,你說,是是這匯集了眾生體溫的破布更近佛心,還是那件完美無瑕、卻無一人故事的錦襴袈裟更近佛心?」
金池長老身體僵住,呼吸驟然沉重,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良久不出話來。
這份百衲袈裟,對他來說,是一份痛苦。
菩薩的恩賜,他不敢忤逆,將其說的話信奉為圭臬,所以不斷追求莊嚴華麗的表象。
而由碎布片縫製而成的百衲袈裟,卻是與之背道而馳。
「施..住,此言差矣,佛寶莊嚴,是為了接引眾生,豈是凡物能比?」
金池長老緩過來後,艱難從嘴裡吐出這句話,同時表情上分明也有了逐客之意。
同時他思緒紊亂,因為觀音菩薩定然無錯,可為何這百衲袈裟....卻讓自己心口發痛?
李言對於金池長老的反應並不在意,而是直接起身,說出最後的忠告:
「金池長老,你說在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
「也罷,這件百衲衣,我就留在這裡。」
「希望你能早日醒悟,何為真實功德,何為虛妄莊嚴。」
話音剛落,李言的身影消失在這座禪房,只留下渾身顫抖,淚涕其下的金池長老。
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出現在黑風山下。
李言回頭望去,沉聲呢喃道:「接下來,就看黑熊精和金池長老如何抉擇了。」
他重新回到五指山,雖然自己吃了人參果,但那受損的根基卻是難以痊癒。
「需要靜心修養了。」
李言盤坐在地,運轉大品天仙訣,五行生生陣法為其提供源源不斷的靈力,被李言吸納轉化。
一道光幕出現在李言眼前,這是他用700仇恨值兌換的,能夠讓李言看到黑風山內的景象。
隨著時間流逝,十天時間已過。
唐三藏和孫悟空終於抵達黑風山觀音禪院。
金池長老見狀,趕忙親身相迎,想要來見見這位得道高僧。
「施主,貧僧從東土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天色將晚,路過寶寺,想要借宿一宿。」唐三藏說出這句標準化的台詞,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
金池長老伸手,微微彎腰道:「聖僧請進,我這就讓徒兒準備齋飯。」
禪房內桌面上,擺放著精緻的菜品,雖然是素菜,但卻比國宴還要精美。
「請,請。」
唐三藏一愣,但此刻飢腸轆轆,便開始動了碗筷。
正所謂吃飯是人最放鬆的時候,金池長老率先開口:「老衲今年已經二百七十餘歲了,只是空掙了幾百件袈裟。」
「您是從東土而來,所擁袈裟,必然名貴,可否借老夫一觀?」
唐三藏略顯猶豫,隨後與孫悟空對視,但畢竟拿人手短,自己吃著人家的齋飯,如若不給,豈不是小氣。
「悟空,替為師取來。」
孫悟空略帶警惕地看了一眼金池長老,他暗自冷哼一聲,從包袱中取出錦襴袈裟。
霎那間,整個屋子都被絢爛的珠寶光芒籠罩,耀眼奪目,令人睜不開雙眼。
即便是金池長老身上這副華麗的袈裟,與之相比,也顯得黯淡無光。
金池長老瞳孔猛地收縮,不知為何,眼裡激動得地要流出淚來。
這錦瀾袈裟,甚至比起昔日觀音賜予的,還要華麗許多。
並且不是碎片,而是一副完整的袈裟。
「聖僧的袈裟寶光灼灼,令老衲自慚形穢。」金池長老的心態,與原著中不同。
他的心裡並沒有貪慕,而是自嘲和絕望。
因為他窮盡一生尋來的名貴袈裟,與這真正的錦瀾袈裟相比,竟顯得如此寒酸可笑。
「聖僧,老衲有一不情之請。」
「這錦瀾袈裟,可否讓老衲欣賞一宿,等明日您西行離去,我再還給你。」
金池長老無比渴望印證,觀音菩薩賜予的方向是否正確。
如果自己獲得這錦瀾袈裟,的確明悟世間至理的話,那就代表所謂的百衲袈裟,只不過是心中的凡念和魔障罷了。
還不等唐三藏答應,金池長老就搶先一步,讓廣智廣謀攙扶著唐三藏,前往客房休息。
隨著時間,唐三藏陷入酣睡,而禪房仍舊是燈火通明。
金池長老面前,是散發著熠熠光芒的錦瀾袈裟,和由破布縫製成的百衲袈裟。
「哈哈哈哈,我懂了,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他攥著錦瀾袈裟,笑容比哭還要難看,笑容之中,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