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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有心事

2026-06-07 23:53:30 作者: 天下驍武

  村東頭的大路上,平日裡會有一些軍戶的家眷,在街上擺攤補貼家用,

  賣針線的,鹹菜的,布匹的,還有一些賣柴火的,幫人漿洗衣裳的,總之堡里人口少,大家經濟條件又都有限,生意不多,也就掙個零錢,

  這個點兒,大部分都收攤了,

  街頭上的一間鐵匠鋪,也半掩了門扉,

  吱呀一聲,

  錢豐推開門,帶著常晏進去,

  鐵匠鋪的金錘看見生面孔進來,隨手關上了去後院的角門,

  常晏在鋪子裡掃視一眼,

  像後世小賣部大小的鋪子裡,

  櫃檯上擺著滿滿當當的鎖頭,鐵鏈,門環,鍋鏟,掌釘,腳蹬,柴刀,菜刀等,

  牆邊掛著鐵掀,鐵犁,牆角還擺放著一溜兒的鐵鍋,

  這是這個時代許多鐵匠鋪最基本的樣子,賣的都是些百姓人家的日用品,

  這也是沙屯堡唯一一家鐵匠鋪,

  後院隱隱傳出叮叮噹噹的打鐵聲,

  賀十娘前幾日來問過,這家說過不賣刀,

  錢豐:「我來找金疙瘩!」

  金疙瘩是金錘父親的綽號,在北疆經營鐵匠鋪子幾十年,現在歲數已經有點兒大了,輕易不出來做生意,

  

  金錘看了看常晏,

  錢豐道:「這是老夫的小友,姓常名晏,很值得信賴的後生。」

  「好!」

  金錘這才打開了后角門,說了一句:「兩位進來吧!」

  角門後邊還有一道影壁,

  轉過影壁才看見了後院的全貌,

  院子裡一老兩少,

  老者坐在屋檐下正用燒熱的豬皮擦拭一把長刀,

  草棚里,兩個少年正在一錘一錘的打鐵,從快成型的鐵胚樣式來看,儼然也是一把長刀,

  常晏:「……」看來不是不賣刀,而是不賣給陌生人,

  朝廷對鐵匠鋪管理極嚴,若發現私造甲冑,罪同謀反,私造刀劍者,流放三千,

  金疙瘩混濁的眼睛看向兒子,眼睛裡都是凌厲,罵道:「糊塗東西,又隨便帶人進來。」

  金錘:「人是錢叔帶來,錢叔您還信不過嗎?」

  金疙瘩這才看向錢豐,嘴裡歉意道:「是老錢帶來的,你早說啊,你這孩子,老錢沒去獵雁?」

  錢豐道:「我這小兄弟升職,獵什麼雁,這月份不好獵啦,都快進冬月了,過段日子落了雪,都快能獵哨了,常晏,叫金叔。」

  後面的話是對常晏的說的,

  常晏恭恭敬敬道:「小子見過金叔!」

  「嗯,好好好,少年有為啊!」

  金疙瘩顯然聽過常晏的事,對於新上任的小旗對他很尊敬一事,顯然很受用,

  「快過來看看,想挑個什麼樣兒的?」

  說罷站起身,帶著兩人走近北屋,

  北屋側間裡,整整一面牆的刀劍,

  刀二十多把,劍十幾把,弓二十多把,甚至還有幾個小巧的弩箭,

  常晏:「……」看來衛所缺的不是鐵,缺的是人情世故,

  沙屯堡的鐵料遲遲申請不下來,而胡同里的鐵匠鋪,貨架上琳琅滿目,

  也是,

  興和守御所也就是後世的張北縣鐵礦豐富,古代也不乏聰明人,怎麼會缺鐵呢?

  問題在於,衛所和鐵匠鋪的鐵料來源不同,

  鐵匠鋪的鐵料可以向官方鐵料廠或者民窯購買,

  但衛所不行,

  本朝對衛所的鐵料來源和兵器打造,管控極嚴,想要只能向上申請,禁止私自採購,

  但因為靖難導致南北交通斷絕,向兵部的文書送不過去,申請送不過來,向北平申請,北平行都司又一心緊著南邊的戰事,

  北疆的衛所邊堡想要在瓦剌不停侵擾的時候活下去,兵士們就不能赤膊上陣,

  現實的逼迫下,衛所邊堡要麼城破失守死一城百姓;要麼私自購買鐵料,冒著殺頭株連的風險修復甲冑,保護城池;要麼就只能對自己想辦法購買刀劍的百姓正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大多數邊堡都選擇了後者,

  這是風險最小的守城方式,若被上峰巡檢發現,也只是治一個不察之罪,

  而巡檢為了不城破失守被砍頭,就算發現也是當看不見,甚至千戶所三月一次的演習時,正丁們帶著五花八門的刀參加,巡檢也是按合格算,

  這是靖難期間,北方邊堡不得已的生存方式,一種被各方默許的制度僭越,一種便宜行事的授權,

  只要能保境安民即可。

  但是,

  現在戰事都停了五個月了,他們徒步都流放到北疆了,跑馬通傳的文書能有多慢?鐵料申請還不下來?

  如果早下來了,那又是因為什麼?有領鐵料的文書卻沒有鐵?鐵料廠貪腐……?

  朱棣是個十分重視漠北的人,他五征瓦剌就有兩次就住在興和,

  再加上遷都北平,



  屆時會有多少人人頭落地?

  「小兄弟看上哪一把了?」金疙瘩問道。

  常晏在牆上掃視一圈,取下兩把長刀在手裡掂量了一下,最終選了一把手感好一些的長刀,

  這刀長約一米二,刀柄八十,刀脊厚重,刀鋒鋒利,重約三四斤,在手裡揮舞了一下十分趁手,用來砍殺敵人夠用了。

  「我在買一個槍頭,加上這把刀,什麼價?」

  金疙瘩:「八兩銀子!」

  「多少?」常晏有些心疼銀子。

  「一把鋤頭多少錢?」

  金疙瘩:「三百個大錢,小兄弟不能這麼算,刀劍掙的不是辛苦費,掙得是買命錢,自然要比鋤頭貴一些!」

  常晏:「……」貴的是一些嗎?

  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才十幾兩銀子,這可是半年的收成了,

  「二兩!」

  「八兩!」

  「三兩!」

  「七兩!」

  「三兩半!」

  「五兩成交!」

  「四兩吧!」

  「好!」

  「成交!」常晏從懷裡拿出一塊兒銀子遞給他,

  「小兄弟爽快!」

  「……」

  今天破費了,常晏直到回了家,還在想,打鐵真掙錢,打鐵是真掙錢啊!

  他也想打鐵!

  好想打鐵啊!

  機械系的人,誰能忍住不掙這個錢,尤其家裡還特別缺銀子,

  尤其他還手握車間,怎麼能不做一番事業?否則怎麼甘心?

  常晏在床上輾轉反側!

  「有心事?」

  家裡一共兩間房,一共兩個炕,只能按男女分著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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