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坡上有條小河蜿蜒而下，河邊偶有淺灘碎石，
許多大姑娘小媳婦兒也會來這裡洗衣裳，因為方便照顧放羊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也能順便打一捆豬草回去，
再加上這裡有正丁保護，十分安全，又比在井邊打水洗衣裳輕便許多。
常晏來的時候，朱允炆正坐在不遠處的石灘上，看洗衣裳的大姑娘小媳婦兒，
這裡的人成親早，十五六歲的時候大部分就都結婚生子了，
等生了一兩個孩子也才二十左右的年紀，正是風韻最好的時候，
常晏蹲在朱允炆旁邊，
不得不說，這傢伙真會選位置，在這兒不近不遠的看美女，角度剛剛好，
「二弟也覺得這裡風景好？」
常晏：「大哥以後還是少出門！」
朱允炆回頭看他，
常晏這才發現他臉上已經是常庚的樣子，
原主親眼看著常庚死的，
原主跟大哥十分親密，繼承記憶的常晏才能從細微的表情和神態細節里，發現這不是真的常庚，
要是換成關係一般的人，指定得認錯。
常晏認知這種易容術，
原主的祖父，也就是賀十娘的父親，賀氏鏢局的家主年輕的時候闖蕩江湖，從一個江湖異人那裡學了一種江湖絕技，就是這種易容術，
這易容術，賀家的孩子都學過，
常晏一看，就知道這是賀十娘的手筆，
這易容術能以假亂真，
但也有個缺點，怕水。
「大哥身上的傷還沒好，不方便見風，以後就呆在家裡吧，我能養活的了一家老小。」
「二弟在怕什麼？」朱允炆湊近常晏，在他耳邊低聲道：「是怕我被人發現，怕我出來聯絡舊臣嗎？」看把這孩子嚇的。
「對！」
這個字常晏說的斬釘截鐵，怕你發癲，連累茂茂和歲歲，連累沙屯堡幾百口人命。
大哥，你在歷史上就沒成功，你就消停的吧！
在家裡苟一苟行嗎？
你別在開團了行嗎？
你開團誰敢跟啊？反正自己不敢！
「你不是朱棣的對手，別掙扎了，好嗎？」
他是碳基生物，得罪個小旗，得罪個總旗被幾個人追殺沒什麼壓力，但是被朱棣發現，那可是大軍壓境，碳基生物都很難抵抗。
真的會連累這裡的百姓，連累很多人命。
曹操：豎子安敢小看吾！
不過想到自己現在是朱允炆，這少年不相信他的能力也正常，
就別讓他跟著擔驚受怕了，
「二弟想多了，我只是在家裡憋悶想出來看看風景，或者幫三弟放放羊也是好的。」
常晏：「……真的？」
「真的，能有一條命活著，已經是萬幸，這後半輩子，我只想好好生活，做個百姓，偶有暇能垂釣一二，就很好。」
「二弟當值的時間該到了。」
常晏只能先走了。
常晏一走，這片洗衣裳水太淺，放羊又沒有草的地方，就只剩下了朱允炆一個人，
他手放在唇邊，吹了個哨子，回應了今早特別頻繁的鳥鳴，
片刻之後，一個貨郎蹲在了他身邊，
「陛下，臣救駕來遲！」
……
賀十娘早就把早飯準備好了，一直都在鍋里溫著，
常晏一回來，就趕緊把鍋里篦子上的餅和粥端出來，
六張雜糧餅子，三碗濃稠的雜糧粥，一碟醃鹹菜，三個雞蛋，
自從常晏弄了銀子回來，家裡吃的雖然沒有變豐盛，但是在量上有了一個質的提升，每人都能吃飽不說，還增加了每人一個雞蛋，
對此常晏很滿意，他喜歡這種生活一點點變好的感覺。
「你大哥和老三出門前吃過了，就剩咱娘三了。」
桌子上放著一疊黃紙，常晏拿起來，好讓賀十娘放碗，
「這是……？」常晏問道。
「這是黃紙！」賀十娘把碗放下，又把筷子遞給常晏：
「今天早上胡同里的兩個嬢嬢來喊我了，問我去不去買黃紙，一起去弔唁一下兩個陣亡的軍士，說是堡里的規矩，但凡小旗里要是死了人，相鄰的三個小旗必須出男丁挖坑，女眷幫忙做飯整席面。」
「嗯！」
常晏嗯了一聲，這倒是跟他前世村子裡一樣，只要是白事，村子裡都必須去幫忙，這倒是都一樣。
「何家還好，孫虎家一直和我們不對付，但人死債消，白事都是做給後人看的，他躺在坑裡占不到咱們便宜，
「再說他倆都是犧牲的英雄，咱們作為小旗家，必須出面帶著人安葬，不去也不行！」
「孫虎家沒有正丁了，也沒有餘丁，應該會發回原籍，聽說辦完後事就要走了，以後沙屯堡就沒有孫虎一家了。」
明天早上出殯，
你要是當值，就我們女眷和別的旗的男丁幫忙抬著去城外，我想，估計不當值的百戶、總旗、小旗、都要去，
聽胡同里的人說，只要是犧牲的人，練百戶都是要去抬棺的，百戶都去了，咱們不能不去，一疊黃紙，十個銅錢應當夠了，不好比總旗高，也不好比其他小旗低……」
賀十娘絮絮叨叨說著堡里的瑣事，
歲歲的眼睛亮晶晶：「娘，是不是要吃席？」
小孩子很關心吃，以前在應天府的時候，每次去弔唁都有席面吃。
賀十娘：「去，別瞎說，哪裡來的席，哪有人家擺的起席。」
常晏：「娘，我想習武！」
原主是習過武的，君子六藝，踐行修身之道，
但屬於興趣愛好的程度，
打孫虎碾壓，打幾個人也行，打一群人勉強，打高手別想，和瓦剌騎兵沖陣，三輪就被彎刀砍在背上，要不是有防刺服和氣釘槍，他早就沒命了，
哪有現在的輝煌，
所以需要系統性的，從武將的角度出發的，有一定深度的開始學習，
而且在孫虎的事情上，他也明白了世事無常，
現實不是小說，不會等你報完仇才讓配角反派死，
現實是，敵軍一到，不管你是誰，武功太差你就隨機死。
歷史上，瓦剌的侵擾會越來越頻繁，衝鋒陷陣不可避免，
所以，習武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