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弟弟啊，常晏不知道說什麼好，
心裡又酸又氣，
憋了半天，
他出門給程知禮使了個眼色，
程知禮過來守在了門口，清空了周圍的人。
常晏回屋關門，從袖子裡掏出個拇指大的銀金礦石給常茂看：「噓，你看看就行了，哥哥自己拿著，哥就是想給你說，咱們會好起來的。」
「你聽著，以後別拿娘的東西了，回去好好想一想以前的功課，先拿樹枝練習，哥存錢給你買筆墨，哥拼了這條命，也把你送回去重新科舉。」
「哥！」
常茂哇一聲哭出來，撲進常晏懷裡。
從常父死了，常庚死了，一家人顛沛流離被流放到這裡，常茂一次都沒有哭過，
一口氣憋在他心裡，現在終於哭了出來，
哭了許久，他抬頭抹了一把眼淚，堅定道：「我不要哥哥死，我也要習武，我要和哥哥一起上陣殺敵。」
「你……」
「二哥別勸，我已經決定了。」
常晏祭出殺手鐧：「不識字當不了將軍，連文書都看不懂。」
常茂：「我也會溫習功課的，哥哥放心好了。」
他低頭捧著茅根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眼淚噼噼啪啪掉進碗裡，連著眼淚一起喝進去，
一點兒也不咸，不苦，這是他喝過最甜的水。
「肯溫習功課就好！」暫時目的達到了。
送了兩個孩子下山回來，程知禮在上山的路上感嘆：「我要是有你這麼個哥哥就好了，我也想回去科舉，老子原來都是秀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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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晏：「注意言行，休得妄言！」
程知禮：「我如何不妄言，永戍不返！什麼是永戍不返，遇赦不宥……」
「小聲點，隔牆有耳！」
程知禮也知道厲害，就算林子外的草原上沒別人，他也沒再大聲說話，
只小聲說起經歷：「我二歲啟蒙，雞鳴即起，子時方歇，十歲就考中了童生，家中長子長房，承擔整個家族的希望，怎奈何，偌大的家族只剩我們幾個人，淪落至此，……如果有機會翻身，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常晏：「……」
身邊全是滿腔不甘的人啊！
兩天之後，
所有材料備齊，眾人去了沙嘴墩，
二十天之後，
嶄新的沙嘴墩已經佇立在草原之上，
「高哇，這得有十丈了吧？」
因著反正能自己燒磚，還會自己調灰漿，材料要多少有多少，又不用花錢的緣故，練崇安下令加高几層，和常晏斟酌著把圖紙又完善了一遍，
最終結果就是嶄新的沙嘴墩很大，跟個大號的炮樓一樣，
外圍十五米乘十五米，高三十米，
外表新配方灰漿，也就是石灰抹面，光滑無可攀登之處，
一層無窗，二層無窗，三層有品字形射箭窗，四層開始有小窗戶，越往上越開闊明亮，窗開的大，七層以上甚至還有露台和瞭望台，投石台，最上面一層是火台和煙臺，
「咱有了這個，這誰能攻破啊？」漳河感嘆，讓他自己攻，他反正想不到辦法該怎麼上去，
王蠻牛：「俺看著也不可能，在加上咱這大陣，一般人休想靠近。」
陳石頭：「常旗，是這樣抹嗎？」
煙墩外面，是一圈圈已經綑紮好的拒馬槍，常晏調了濃稠的石灰漿，讓人抹在拒馬槍木頭的外面，
拒馬槍像是後世的木柵欄，帶著尖刺的路障，用來阻攔騎兵和封堵道路，
現在常晏讓人把拒馬樁的木料上塗滿厚重的水泥，粗細跟景區的假木頭一樣，下邊更是隔一個拒馬樁就有幾個固定在下面澆築的配重地基上，
「像人的手臂一樣粗，厚厚的抹上去，除了頭上的尖刺全抹。」
「是！」
王蠻牛不解：「老大，咱們為什麼抹這個，是為了更結實嗎？」
常晏：「不是！」
水泥加木頭並不能結實多少，反而熱脹冷縮很容易脫落，他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增加拒馬樁的配重，
「是為了變得更沉，讓敵人挪不走它！」
王蠻牛：「俺知道了，敵人挪不走，他就得下馬，他下馬，他就不是騎兵了。」
常晏：「是這樣！」
跟反坦克錐一個道理，這玩意兒不是殺人的，是逼你下馬的。
現在按照練崇安的要求，拒馬增加到周圍二十五米，瓦剌騎兵的仰角射程之外，
配重之後的拒馬樁一圈圈排列，行成的極其狹窄的通道，要繞好幾圈才能走到煙墩的小門，跟景區門口通道似的，
程知禮：「常兄我是看明白了，如果是咱們自己人，可以牽著馬慢慢走進去，但如果是瓦剌騎兵，誰會給他時間慢慢繞？」
「最妙的是，拒馬樁還不能作為掩體，躲在裡面跟個活靶子一樣，讓咱們隨便射。」
「咱抹了灰漿，他還點不著。」
「沒有五六個人抬不動。」
「這下守煙墩，除了瞭望，可能再也沒其他活兒了。」
「不，還得挑水。」
「哈哈哈哈……」
這邊兒第五小旗修煙墩修的快樂，怎麼安全怎麼來，反正材料免費，一個勁兒的往上堆，
人類在自己用的東西上，是向來不吝嗇材料的，更何況關乎自己生命，大家還有煙墩不牢固恐懼症，
煙墩周圍的配重拒馬樁，很快蔓延了三十多米，
勸都不好使，就是埋頭猛干，
「不好啦，瓦剌來啦！」
忽然地平線上煙塵四起，遠處一隊明軍騎兵正在奔馳而來，後面煙塵滾滾，目測幾百名瓦剌大軍在後面追擊，
常晏：「不好，是瓦剌大軍！」
「快進煙墩。」
常晏趕緊招呼眾人：「漳河，知禮，你們帶幾人上三樓準備箭陣掩護。」
「蠻牛，定邊，你二人跟我拿盾牌，留下來掩護騎兵進墩。」
「石頭，你是頂層準備巨石，隨手投射……」
「是！」
隨著他的一連串吩咐，眾人各司其職。
漳河、程知禮帶著人迅速跑上樓，在品字形射箭口架起了弓箭，
頂層也準備好了石頭，
崔定邊抱著盾牌長矛跑了出來，分發給幾人，
第五小旗迅速列隊，
練崇安，齊壑，石隴帶著第一小旗奔馳到了沙嘴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