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機械系專業的學生,製圖畫圖都是基本功,就連日常的作業都經常是手工作圖,
畫的多了,有時候不用丁字尺,下筆也是橫平豎直的直線,雖然到了這異時空,但這些技能都刻在記憶里,
且原主自小握筆,練就一手好丹青,落筆向來極穩,
兩相加持,造就了常晏現在徒手作圖如同用尺子一樣工整,
兩個小的崇拜的看著常晏,
常茂:「二哥這是什麼?」
「表格,帳本,以後二哥做了什麼東西,進了多少材料,每日用料幾何?包括這個打鐵棚子裡現有的工具,損耗了多少工具,剩多少物料,又新進了多少物料,歲歲都要在這個表格上記錄清楚!」
常晏想過了,學以致用,光讓妹妹死記硬背典籍,不如再加上數術統計,這樣字也練了,數也算了,還能增加學習興趣,
「真的?」歲歲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能幫哥哥做事,能得哥哥器重,讓她十分開心驕傲,
且她從小數術就好,這一下子便開心雀躍起來,接過常晏遞過來的表格,保證道:
「二哥哥放心,歲歲一定當好哥哥的小帳房,算好咱們的每一筆帳!」
「好!」
常晏看著她在棚子裡數來數去,邊寫邊記,時刻指點一二,
常茂站在常晏身邊,鄭重道:「二哥,我已經長大了,以後無論有任何差遣,都可以讓弟弟去做,我能當你的左右手,也能幫哥哥一起,撐起咱們常家的門楣!」
讀的書越多,看的史越多,便越知道此刻哥哥每日面臨的兇險,看似風光的背後,都是哥哥一個人在支撐,他不想讓哥哥一個人面對,他也是家裡的男子漢,
「好!」
常晏低頭,看見茂茂堅定的眼神,摸了摸他的頭髮,
賀十娘從屋裡走了出來,看見幾個孩子還在院子裡,過來道:
「你們幾個在做什麼呢?」
歲歲:「娘,哥哥讓我算帳,可是這個好難數啊,哥哥的沒個模具都長的不一樣……」
「哈哈!」賀十娘笑著走過來,說起自己的經驗:「這功課看起來難,其實熟練了便很簡單!」
「以前娘在閨中的時候,也是跟著哥哥們一起讀書,後來跟著商隊做生意,走南闖北,幫著家中料理商行,打理田莊,再後來成親嫁給你們父親,也是跟著料理書院戍務,打理人情往來,鋪面租契,照料田莊的收成,不讀書,不學戍務理帳,將來怎麼嫁人?」
歲歲不知道她娘怎麼就說到了嫁人上,氣的直跺腳:「娘,我不嫁人!我要一輩子守著娘和哥哥!」
「哈哈……」賀十娘失笑:
「以前娘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想要一輩子守著娘和哥哥,後來長大了,遇見你們父親,那時他風儀無雙,才華俊秀……」
想到亡夫,賀十娘心裡揪著疼的難受,眼圈迅速就紅了,亡夫臨死時報仇復國的囑託,紮根在她的心裡,無聲蔓延,日久彌深,漸漸成了執念,
她迅速擦了擦眼角,不想讓孩子看見自己的失態,拿過歲歲手裡的表格,
「來,娘幫你看看怎麼記。」
賀十娘並不把稚兒的話當回事,在她的想法裡,哪兒女兒不嫁人?剛才歲歲的話她仿佛沒聽見,接著記帳的事開始聊,
歲歲叉著腰嘟嘟囔囔:「我才不要嫁人,我要一輩子守著娘和哥哥,我還要給哥哥記帳呢!」
「那你這個會記嗎?」
「這個怎麼記?」
「來,娘教你,你哥哥的模具都有編號和名字,在模具的底兒上和他畫的圖冊上都有,要記名字和編號的……」
以前常晏將成品給賀十娘的時候,賀十娘就問過,
她見兒子做出來的都是珍品,擔心家裡的東西被宵小摸了去,仔細的問了常晏,每一個模具賀十娘都是用心記過的,生怕孩子的東西丟了,
常晏站在一旁,伸手翻過所有的模具給歲歲看,並拿出材料冊子:
「每一種材料也有名字,用處不同,每此用量也不同……」
歲歲:「哇,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
劉二拐子家,
醉玲瓏最近幾日頗為安靜,
風月場上混慣了的人,能爬到頭牌靠的不只是美貌,還有九轉玲瓏的心思,最會看個眉眼高低,懂得進退得宜,
侯爺、國公、皇子皇孫在沙屯堡的這些天,堡里到處都是精銳,常晏身邊更是圍滿了人,那當然不是探聽消息的最好時機,
至少,
祝訶急,她又不急,她憑什麼為了祝訶的事,就拿自己的命去探聽消息,
認真說起來,祝訶將她從樓子裡買出來,逼迫她做事,還從來沒給過她什麼好處呢!
上好的青花瓷掌心瓶里,裝的是北平城最名貴的胭脂。
玫瑰露、紫礦膏、珍珠粉、金箔細,再調入蜜蠟細火熬製而成,色澤冷冽妖艷,瑰麗無雙,潤而不膩,
醉玲瓏用指尖隨意取了一些,塗在性感妖艷的唇上,銅鏡里的人,越發的活色生香,
常晏這個冤家,這世上男子人人為她傾倒,獨獨他不為所動,
她就不信,他當真是柳下惠,
等他嘗過了女人的好,便知什麼才是這人間極樂,
吱呀一聲,
院門被人打開,
醉玲瓏推開窗戶看去,便見祝訶臉色難看的快步走了過來,
一進門祝訶便冷聲道:「醉玲瓏,你最近幾日都在做什麼?本千戶費盡心思將你塞進來,要不是常晏沒走成,你險些壞了我的大事!」
醉玲瓏輕輕吹了吹手上才塗的單蔻,輕聲道:「千戶莫急,常晏早晚是我們的囊中物,前幾日王孫公侯皆在沙屯堡,不好貿然行動,現在他們都已經走了……」
「你最好說到做到!」
祝訶袖子裡掏出匕首,抵在醉玲瓏的咽喉:「我這裡可從來不留廢物,你最好盡心做事,要是再不能讓常晏神魂顛倒,唯命是從,小心你的小命!」
醉玲瓏迎著她的匕首站起來,脖子往前遞了一下,刀尖兒劃破肌膚,血珠滴滴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