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桉此人,當第六小旗的小旗長有幾年了,
剛到沙屯堡時,常晏時常見他跟在張豹的屁股後面點頭哈腰,現在張豹倒了,這是又開始對自己點頭哈腰了?
「嗯!好好當差!」
常晏如常吩咐了一句,便徑直離去,
邵桉見常晏面色如常,根本揣摩不到常晏的心思,他心裡慌的直打鼓,
以前自己日日跟在張豹後面,雖然後面張豹勢弱便疏遠了很多,但堡里很多人依然把他當做張豹的人,
近日也是對他多有排擠,
常總旗可千萬別收拾自己啊,
現在堡里誰都知道,常晏如日中天,連皇子皇孫國公侯爺都對他另眼相看,器重的很,他要是一句話,他真的有可能完蛋,
邵桉不敢怠慢,趕緊好生當差去了,
「參見常總旗!」
「參見常總旗!」
「常總旗早!」
常晏一路走過去,路上全是對他行禮的,
他還沒走上城樓,剛走到樓梯轉角,便有機靈的正丁殷勤道:「常總旗您是來找百戶的吧,小的這就去通傳!」
等他走到城樓上,城樓的門已經打開了,正在處理公務的練崇安站了起來,
石隴迎了出來:「常老弟,難得這幾日能跟你說上話,快,快進來。」
以前朱高煦和朱瞻基在的時候,常晏日日伴駕,大家想見他一面都難,
如今皇子皇孫國公侯爺都走了,大家總算是能跟常晏說上話了,
常晏進了門,率先對練崇安行禮:「參見百戶!」
像以前諸多此拜見一樣,並沒有任何不同!
練崇安滿意的點點頭,這小子寵辱不驚,小小年紀,當真是個好樣的,
自己要是他這個年紀,有他這樣的功勞和際遇,只怕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嘴角壓都壓不住,哪裡能做得到他這樣的沉穩。
「過來坐!」
練崇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是!」
常晏拱手稱是,又跟石隴拱手見禮:「石兄!」
「客氣什麼?咱倆什麼交情!」石隴過來拍了拍常晏的肩膀,
「恭喜石兄升任總旗!」
練崇安一直在栽培石隴,幾個月來鎮守城門的差事一直都是石隴在做,
張豹這次被捕,石隴更是直接接替了張豹的總旗之位,
在練崇安的心裡,常晏早晚一飛沖天,有更遠大的前程,而他自己也在候缺千戶,指不定哪日就走了,下面的人不儘快栽培是不行的,
否則若哪一日自己和常晏都走了,沙屯堡便要手忙腳亂。
現在常晏督造新城,
石隴依然鎮守城門,
校場操練的差事則交給了第三小旗的方關又和第七小旗的楊單,
練崇安統管,在城門、校場、新城、煙墩來回巡防,
石隴:「這次校場吃酒,是兄弟我升任總旗的喜事,大伙兒都來,常老弟你這次總能來了吧,可不許推脫啊!」
常晏:「石兄的大喜事,兄弟不敢推脫,只是今日恰有要事,許會晚些到,屆時我帶兩壇好酒來,送與石兄,給您道賀,咱們一起喝兩杯。」
「好,你這話我可記住了!」
石隴又拍了拍常晏的肩膀,算是跟他說定了此事,隨即對練崇安道:
「百戶,巡防的時辰到了,屬下先告退!」
沙屯堡有前後兩個城門,城牆四角各一個角樓,城牆上五十米左右一個瞭望台,城牆巡防每時辰兩巡,
如今舊城岌岌可危,新城尚在督造,城牆巡邏的時間早已改成兩刻一巡,
練崇安:「去吧!」
「是!」
石隴轉身退出,走前給了常晏一個晚上一定要來的手勢,
常晏回了他一個放心!
常晏對練崇安道:「啟稟百戶,屬下有幾件事要稟……」
練崇安揮了揮手,示意他稍等,隨即下令:
「所有人都出去,退到十步之外,時雨守在門口兒,我與你們常總旗有事要談!」
「是!」
屋裡兩個小旗,兩個余丁應聲而出,大門被關上,
常晏問:「百戶有何吩咐?」
要是沒什麼大事兒?練崇安不至於這樣,
練崇安:「無妨,你先說!」
常晏:「只是想告假一日……」
「嗯!」練崇安立刻便點了點頭,這就是允了。
如今已經進了七月,從三月化凍修築新城開始,常晏便一日未休,告假也是常理,
練崇安隨口問道:「告假可是有事?」
常晏:「屬下要去興和一趟,這些日子做了些琉璃小玩意兒,想放到商行代售,還有滾珠轉軸一事,屬下思量過,此物所需量大且繁瑣,僅堡中車馬便有幾十輛,若僅靠屬下一人,不知哪日能做到咱們沙屯堡全用上,更何況咱們整個北疆……所以屬下想開個鐵器廠……」
說著話,常晏從袖子裡拿出個琉璃擺件,遞給練崇安。
練崇安一見之下便微微驚訝,
只見純銀底座上是一個通體透明的琉璃,
琉璃純撤透明,能清清楚楚的看見裡面縮小的城池,
堡城上三個字沙屯堡,武將拿的正是練崇安用慣的長槍。
「這是……沙屯堡?」
常晏:「隨手而做,贈予百戶,即使以後新堡建起來,舊堡拆了,也能偶爾看一看!」
練崇安鎮守沙屯堡幾年,沙場浴血,幾經生死,在瓦剌時常侵擾的情況下,守衛著沙屯堡的百姓,對沙屯堡老城感情深厚,
「你有心了!」
這哪裡是隨手而做,這樣精巧的東西,只怕沒有幾日熬夜做不出來,
雖然只有堡城外觀,但牆上的每一塊兒土磚,軍士的甲片,甚至天上的風雪都做的十分細緻,可見用心,
「你這小子,每次有好東西總是想著我!說罷,你這個鐵器廠都需要哪些東西?」
常晏:「屬下想要幾處宅子的空地,還有,我想買一些人回來,屆時要住在咱們堡里。」
練崇安:「好!」
常晏如今入了諸位皇子的眼,他想做的事,燒制灰料和種植紅薯土豆,都已經是朝廷矚目的大事,就連田間地頭高陽王都專門留了幾個人日夜看著田地,以防有人糟踐糧種,
他現在想要開個鐵廠,做滾珠軸承,也是有益於邊軍的大事,自己能有什麼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