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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繼續查

2026-06-08 00:08:23 作者: 聲斷洛川

  「諾。」同將所見所聞陳述開來,「那晚樂家設宴,獨請前任縣令赴席,並無其他賓客。宴飲至夜半,前任縣令才離樂家,回縣令府宅歇息。隔日清晨,縣衙吏役上門稟事,叫門許久無人應答,撞開門進去才發現,人已然沒了氣息。」

  「郡里也曾差專員查探,但奇怪的是,縣內相關人員包括那縣令妻子眾口一詞,咬定那縣令去世之前並無異樣,縣令那妻子又哭著鬧著不讓醫官糟蹋丈夫屍身,催官府讓丈夫儘快入土為安。專員深覺事有蹊蹺,但又苦於沒有任何線索和證據,只好不了了之,草草用因病去世結案。」

  王啟身旁一開始還滿臉諂媚的囂眸色漸沉,逐漸認真起來:「但是在那之後,直到現在,縣裡大小官吏,全部對上任縣令的事情諱莫如深閉口不談,這不正常。而且當時那縣令妻子的反應,也極為耐人尋味。正常情況下,丈夫死的不明不白,妻子沒有理由阻礙官府查探丈夫死因。查明原因,將肇事者繩之以法,不才最能給死者交代、讓死者入土為安嗎?」

  「我之所以說此事與樂有關,便是指的這裡。」同頗為讚賞地點了點頭,「第一,人所共知,那縣令去世之前,最後見的人就是樂。其二,放眼整個縣,當時能讓涉案人員串供的,只有樂。第三,小道消息說,一年前,有人看見那縣令之妻與樂密會。第四,亦是坊間傳聞,有人說,那縣令擋了樂的某些財路。」

  同的聲音愈發低沉:「所以,我甚至懷疑,或許那縣令離開樂家的時候,就已經咽氣了。被偽裝成醉酒歸家的模樣,只是有些人為了瞞天過海。」

  囂心頭一凜,眼底有寒意在翻湧:「樂這條地頭蛇盤踞此地多年,習慣了翻手為雲覆手雨,前任縣令若是拒不合作,還擋了他斂財掌權的路子——強龍難壓地頭蛇,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樂當然不會讓他落什麼好下場。」

  「而且樂確實是好手段,內外夾攻,竟然能讓那縣令的妻子也倒戈向他。不愧能在此地經營多年。」

  同見他停了下來,正要再對王啟說什麼,卻聽囂在跟王啟對視一眼之後沒頭沒腦來了一句「但是,公子,那縣令已經死了,樂也已經死了,再查這個事,還有什麼用嗎?」

  同側首斜睨了囂一眼,深覺王啟此前罵得對,這不是豬腦子這是什麼?

  倒也不是同有意偷聽王啟跟囂的「交流『內容,只怪王啟吼囂的那一嗓子」豬腦子「聲音實在太大,他想不聽都不行。至於其他,他真的沒聽見。「守門人」的操守,他還是牢牢保持,認真貫徹的。

  同現在隱隱覺著囂有些爛泥扶不上牆。

  

  樂雖死,但黨羽並未被如數剪除。如果連前任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那如果隱匿在暗處的人如法炮製,在王啟身上再來一次,豈不是防不勝防?

  就算現在還看不清所有的形式,「數往可以知來」這幾個字總該知道吧?

  同十分無奈的轉過頭看向王啟,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公子,您不考慮,換個家宰嗎?」

  王啟與囂之間,大多時候有著只有他倆才能讀懂的默契。始才囂遞來眼神的時候,王啟就知道囂戲精上身,要打同的歪主意了。

  反正對他有益無害,索性陪著演下去,因是沒好氣哼了一聲,「某人死乞白賴,賴上我了。」

  囂也不是沒有腦子。他方才那話看著犯蠢,實則另有深意。

  同雖然表示這段時間願受公子驅使,但同畢竟是蒙老將軍的心腹,公子總歸是不好跟使喚他一般隨意使喚同。

  前任縣令的死因他一點線索也查不到,但是同一出手便有這樣的收穫,人才難得,不用白不用。

  所以,他才會貶低同辦的這件事,以便給公子遞個台階,安排同去辦另外一些棘手的事。

  囂聽著同拿話擠兌他,也不惱,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走著。

  「公子,您為了防止重蹈覆轍,也是為了提防樂還有什麼後招的用意我明白了。但是我覺著您有點浪費人才了。局勢如此,您不應該趁著同大人還沒走,讓他去查一下樂為什麼手握兵符、為什麼坐擁鎧甲這件事嗎?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說著,他一臉壞笑地看向同,開始走激將的路子。

  「同大人,您可是軍伍出身,您跟的又是,啊,對吧。兵符是什麼?不用我多嘴,您比我清楚得多。說實話,我要是您,哪怕其他什麼都不干,我也得把這事搞明白了。」

  「當然咯,要是我有本事一查一個準,怎麼也不勞您出手,但沒辦法,我這點三腳貓的功夫實在是不夠看。」


  「您好容易來一趟,過兩天就走了,您想想,您回去跟老人家復命,把這裡情況跟老人家一匯報,老人家揀著跟他關係最為密切、也是身為武將最感興趣的兵符問的時候,問您——」囂梗著嗓子,模仿起蒙驁老將軍的聲音,「『那個樂手裡的兵符是怎麼回事啊?』」

  「您說您到時候啞口無言,多難堪呀。」

  同眸光微動,看向囂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你倒是,為我考慮上了?」

  這種時候,王啟當然不能讓囂一個人唱獨角戲,也出來幫腔。他用一種更高級的方式,巧妙地繞過了同,表達了對囂的「不滿」,「好你個囂,倒會順水推舟,把話題繞得這般圓滑,分明是想偷懶。這些事交給同去辦,你幹什麼?心安理得睡大覺嗎?」

  囂配合著,腰杆微微彎了幾分,無奈地攤了攤手,繼續給同戴高帽:「公子,不是我想偷懶,實在是就各方面本事來說,我都不是個,跟同大人壓根沒法比。再加上,茲事體大,我沒辦過這種大案,心裡發怵。同大人就不一樣了,這些年既在宮中當過值,又在廷尉府灑過汗,更在戰場灑過血,是見慣大場面……不對,同大人自己就是大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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