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08章 為國育才

第108章 為國育才

2026-06-08 00:09:29 作者: 聲斷洛川

  陳父牙咬的咯吱咯吱響,心中悲憤難以壓抑,落寞悲憤地轉身,逕自離開了。

  一路步履沉重的行至家門口,見兒子正坐在門口等他,想到老宅里那些人說的話,想到兒子那天回來之後滿心歡喜的說王啟如何如何,陳父心中五味雜陳。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他有千言萬語堵在心頭,只是不知該從何開口。

  因為陳氏族人各個都不待見深南父子,這些年下來,陳父的心早就涼了。就連祭祀的那種過場,他也是能不去就不去,能不讓兒子去,就不讓兒子去。子孫對先人的敬意,心裡有,比什麼都強。

  陳深南見父親臉色有些不好看,料想父親又在族人哪裡受難了,只說道:「阿父,我餓了。」

  「家裡還有些點心,你先墊墊。」陳父壓下滿心愁緒,竭力擠出一抹溫和的神色,伸手輕輕牽起兒子溫熱的小手,緩步朝院內走去,「阿父現在去給你做飯。」

  陳深南乖巧地點了點頭,另一隻手摸了摸咕嚕咕嚕的肚子,才小聲開口告知父親:「阿父,六叔家的深蚌和深承把家裡好多東西都拿走了。」

  陳父進到大堂,看著他走之前還整潔有序的屋子此刻一片狼藉,像是被匈奴和山匪洗劫之後一般,深吸一口氣,鬆開兒子的手,愛憐地摸了摸兒子的腦袋,柔聲寬慰道:「無妨,很快,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了。」

  與此同時,陳介家中,陳介看著兩個兒子在陳深南那裡拿來的東西,十分欣慰的誇讚道:「幹得好,去玩吧。」

  兩小兒欣然應是,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了。

  「咱家又不是缺這些東西。」陳介之妻聽到丈夫說的話,看著丈夫那一副得意的樣子,語有不平。

  

  陳氏在邊境是個大族,家底殷實,還養有抵抗匈奴和山匪的家兵。陳介之妻就不明白了,丈夫為什麼非要這樣欺負老三。

  「你懂個屁。」陳介本就對陳父耿耿於懷,聽妻子這麼說,一下就爆了脾氣,橫眉冷對,破口大罵,「那都是我的。」

  陳介之妻見他動怒,心中畏懼,悻悻說道:「你也不怕把老三惹惱了?」

  「那就是個窩囊廢,不用管他。」陳介之妻這話說的雖小聲,陳介卻也聽見了,「他為了照顧他那傻兒子,把家裡下人都遣散了。什麼事情都得親歷親為,也不知道他到底圖什麼。」

  夜漸漸深了,陳父輾轉反側一整夜,第二天天剛亮,便求見了王啟,與之對坐,先是客客氣氣寒暄了一番,接著向王啟請教了一番學術上的問題,之後便開始閒談一些瑣碎……多方試探,只為摸清王啟這個人。

  王啟一一作答,他心裡明白,陳父這是在掂量自己的分量。

  估摸著聊的差不多了,陳父的目光落在初具雛形的學堂屋舍上,「殷有序而周庠,秦國,使民畏法而已。」

  他收回眼神,直言問道:「不知縣令怎麼想到修建學堂,收授學生了呢?」

  王啟神色平和,抬手執起陶壺,親自給陳父倒了一杯水,「生而不養,與養而不教,在我眼中,並無不同。」

  「更何況,世卿世祿的貴族,大多凋零。後輩之中,找不出幾個能望前輩項背的人物了。」

  這話說的不算客氣,但卻實是不爭的事實。始祖開山之後,後人,確實多是等著吃老本的。

  王啟的眼中藏著幾分深思熟慮,語氣也漸漸鄭重了起來,「大而話之,放在國家角度來講,一旦前輩凋零,國家何以為繼?國家的未來,天下的未來,我輩責無旁貸,但更大的希望,還在這些孩子的身上。」

  「孝公時,以秦僻在雍州,不與中國諸侯之會盟,夷翟遇之之故,於是布惠,振孤寡,招戰士,明功賞,下令國中『昔我繆公自岐雍之間,修德行武,東平晉亂,以河為界,西霸戎翟,廣地千里,天子致伯,諸侯畢賀,為後世開業,甚光美。會往者厲、躁、簡公、出子之不寧,國家內憂,未遑外事,三晉攻奪我先君河西地,諸侯卑秦、丑莫大焉。獻公即位,鎮撫邊境,徙治櫟陽,且欲東伐,復繆公之故地,修繆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於心。賓客群臣有能出奇計強秦者,吾且尊官,與之分土。』由此掀起了秦國最大的一次人才引進浪潮。」

  「自那而後,公孫鞅、張儀、魏冉……乃至當今相邦呂不韋,這些外客,托舉起了秦國。一時之間,布衣出頭,游士發跡,舍秦而誰何?」

  言之此,他話鋒一轉,「但是凡事都有兩面性。好的一面,是秦國得到了人才,士為知己者死,這是來客;學成文武韜略藝,貨與王侯將相家,這更是來客。客,有極大的不確定性。」


  陳父沒想到王啟有這樣的眼光,接口道:「招致不如自己培養,所以縣令在這裡建了這一所學堂,是為國育人,為王育才。」

  王啟稀見地謙虛了一回:「差不多。」

  陳父點了點頭,「相信未來,會有無數有識之士,走出這片山水,成為國之棟樑。」

  「借足下吉言了。」

  陳父臉上的神色從感慨轉為鄭重。他放下水杯,看著王啟,認真地說道:「先生,犬子歷來問題多多,但他秉性純良,絕非頑劣之徒。交予先生,有過之時,還請先生勿要苛待於他,多多包容。」

  王啟聽聞這番滿含愛子之心的懇切囑咐,望著這位滿心忐忑的慈父,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半開玩笑道:「足下多慮,在下既然決定收他為徒,自然對其有所看重,再者,在下一不良於行之人,這苛待起孩子來,恐怕也是多有不便。」

  「在下慚愧。」

  早間柔和的陽光透過窗子,落在陳父和王啟之間的几案上,落在王啟那雙平靜、但卻又藏著一絲絲期待的眼睛裡。

  陳父知道王啟在期待什麼,他站起身來,對王啟稱呼也變了,「先生,陳氏之寶,不日送至,望先生,讓它發揮出應有的價值。」

  「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