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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出院了

2026-06-08 03:45:29 作者: 艾荷101

  張建勛拿著一床鋪蓋暖瓶和牙具乘坐下午的車趕到醫院時已是下午的一點多。哥哥的到來令張建平很是歡喜,他解脫似的說:

  「正好你來了,我上街上買點孩子和麗娟願意吃的,完了能趕上車。」

  張建勛沒有接他的話茬兒,而是問:「沒啥事吧?」

  「沒啥事,早晨大夫來查房還測了血壓,大夫說挺好的。」張建平將帽子抓起扣在頭上又說,「早晨我去買饅頭,正趕上那兩口子吵吵。我說買倆饅頭,嘿,那女的真給我拿倆。我說四個,不是兩個。她還嘰歪了,說你不要兩個嗎?我說倆是多個的意思,不是真的倆。四個,拿四個。」

  張建平在說話時一臉得意,仿佛他獲得了談判的重大勝利。

  他說完,走掉了。張建勛看看他的背影,又看著小方桌上擺著的一串香蕉問母親道:「他就買這點玩意?」

  魏紅偉閃現出一點尷尬和不滿的神情說:「可不就這一嘟嚕玩意,我吃了兩根,建平吃了、吃了仨。」

  張建勛沒做聲,只是把目光投射到棚頂。

  「昨天晚上都回血了,我看見了才招呼建平換藥,建平困得眼皮都挑不起來了。」魏紅偉說。

  在自己心裡,他責怪弟弟看護不周,但在臉面上卻沒有表露。他明白母親是在替弟弟辯解,就說道:「回點血沒事,只要不打里空氣。感覺好多了吧?」

  「好多了,可是一天比一天強,我都能下地溜達了。我尋思,要是你身下再有一個多好,你們好輪班來,那樣就不可你一個造害了。」魏紅偉端正了一下身子回答。

  魏紅偉自生下張建平後,肚子裡便再無動靜。那年,她親眼看見一幫育齡婦女去做絕育手術,這其中就有她的五大伯嫂。時至今日,五大伯嫂想起此事還大罵特罵她的親叔伯哥哥,說他為了頭上的帽子可是損事做絕。

  現在,張建勛勸慰道:「兒女多未必是福,你看李四特家,那些兒女呢,他不也是輪換著這家待幾天那家待幾天。」

  「也是,好兒女有一個就夠了。」

  這兩天裡,喝水總是從另一病床的暖瓶里倒。現在自己帶暖瓶來,就不用再麻煩人家了。他拿起暖瓶和母親說了一聲,就向外走去。

  張建勛服侍母親喝水吃水果後,魏紅偉睡去了,張建勛則在那張空床上坐著想著心事。母親安然睡去,就說明她的病情已得以控制,再住幾天就完全康復了。

  魏紅偉睡得很沉,直到四點多才醒來。

  張建勛和母親的年是在醫院裡過的。在醫院裡他們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吃了餃子,看著鮮紅的對聯福字和花花綠綠的掛錢感受著春節的氣氛。這期間張建平來過一次,是在大年初一。他來以後說坐車漲價了,五塊一位,初六開始恢復原價。他說初二他和吳麗娟去他老丈人家,初五回來。初五回來?那就是說初三或初四魏紅偉出院時他們不在家。

  聽大夫說初三就可以出院,魏紅偉顯得非常的高興,在最後一針拔下後她便迫不及待地收拾東西。出院手續早已辦好,現在張建勛去送還被褥並取回押金。等張建勛回來時,各樣東西都已歸攏好,整齊地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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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母親高興,張建勛也高興。他叮囑母親在屋裡好好的待著,然後就到前面的大街上打好了一輛微型車。當大包大包小裹的母子兩個坐到車上後,魏紅偉長舒了一口氣說:

  「可下離開這個地方了,這些天都把我憋悶壞了。」

  張建勛又何嘗不是有這樣的感覺,他每天往返於病房和醫生的辦公室之間,長此以往他也會得病。現在他得以解脫了,這种放松和當前的節日氛圍相契合,讓他感到非常的愜意。

  當微型車停在張建平家的大門口時,他看見房門裡走出來一個人,正是弟弟。此刻他的疑慮完全打消,建平還是懂一些事理的。

  付了車錢後,張建平把被褥扛在肩上,那些零零碎碎近在手裡,張建勛則扶著母親。魏紅偉輕輕推開張建勛的手說:

  「哎呀,兒子媽都好了,不用攙扶了。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似的。」

  既然母親這樣說,張建勛就放開手。看見母親輕鬆的步伐,他完全放下了心。在走路時,魏紅偉的左右看著,像離開這裡很久一樣。

  一進到屋裡,魏紅偉就掀水缸蓋掀鍋蓋,摸摸這裡又摸摸那裡,仿佛一切都令他感到新奇。他拉開西屋的門,向裡邊看著,目光在搜尋著什麼。


  張建平是一個聰明人,他從母親的表情里看出了她想孫子了,於是就說:「媽,明天我就去把她們接回來了。」

  「不急不急,她們呆夠了再回來唄。」

  魏紅偉說話時,目光還停留在炕上。這便是明確的表示,她心裡很急。所以張建平接過話說:

  「明天我就去,接們回來。麗娟要是想家了,再去唄。也不遠,一出溜就到。」

  東屋的炕已燒過,明徹徹的陽光透進來,這屋裡就顯得暖和溫馨。

  這幢三間泥草房不那麼周正,老式的上下對開的窗子已有些歪扭。若不加以修葺整飭,恐怕再過個七八年就要坍塌了。屋裡卻顯得亮堂,新糊的報紙反射著陽光,與紅艷的春條福字五彩的掛錢相映襯,看起來有新年的意味。

  張建平坐在炕沿上說:「大哥,今天在這兒吃。等一會兒我把肉什麼都拿來,我掌勺炒兩個菜,咱們兩個喝兩杯。」

  張建勛看了弟弟一眼,明確地表示他很同意他的建議,但是他說簡單一些,不要太麻煩:「拌一個涼菜,再做一個木耳炒白菜。這些天在醫院吃的那些東西膩膩歪歪的,正好吃涼菜去去火。等一會兒,不忙。」

  日向西斜時,張建平去外面的缸里拿了一塊肉進來。這就表示開始做飯了,所以張建勛連忙下地,從窖里撿出大土豆,削起皮來。削過皮之後,他又將土豆洗了,然後擦絲,最後用清水泡上。

  張建勛對做菜已經輕車熟路,把焯好的干豆腐切成絲,再切白菜絲,切焯好的海帶,切肉切白菜片泡發木耳……等這一切都做完後,就開始拌涼菜炒木耳。

  張建勛沒有讓母親參與,她大病初癒,需要靜養。

  當飯後回到家的張建勛做完生爐子燒炕這一慣有的事情後,他躺到炕上,舒展著四肢。回想今天的經歷,他不禁微笑了。他對今天的弟弟很滿意,他仿佛又回到了他們年少的時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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