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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過年

2026-06-08 03:48:01 作者: 艾荷101

  臘月二十三一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

  從燒過三七以後,張建勛就再也沒有去張建平家。他不去的原因有兩個:一是,他不願意看到吳麗娟,他從心裡反感自己的這個兄弟媳婦;二是,他明顯感覺到吳麗娟的冷淡,甚至還有那麼一點的敵意。

  不去了就不去吧,各自安好。都是過自己的日子,也不是非得離不開她。母親已經去世了,再無牽掛,不必要常跑那裡,這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兄弟有兄弟的活法,只要他覺得快樂就好。

  張建勛有自己的快樂,他每日裡沉浸在麻將中,暢聽著嘩啦啦的洗牌聲,享受著摟大寶的喜悅。他用打麻將這種娛樂方式麻醉著自己,消磨著寒假的時光。一直到一月二十六號,他才為打麻將按下了暫停鍵——今天是集。

  張建勛穿戴整齊後就出來,鎖門。

  從家門口一直向東,再向北,拐了幾個彎後就到了十字街。集市上人很多,賣貨的在街道的兩旁擺列出貨品,買貨的湊熱鬧的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張建勛從邊上的第一個攤位看起,一直看到中央。攤主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趕集的人也不斷地喧譁,這集市就像煮熟的粥一樣,咕嘟咕嘟冒著泡泡。

  張建勛穿著一件破舊的羽絨服,一條黑色的褲子,頭上歪戴著淺藍色的絨帽。這樣的穿著與他俊朗的相貌很不搭配,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在一個賣凍柿子的攤位前,張建勛站住,問道:這柿子澀不澀?」

  攤主信誓旦旦地答道:「不澀不澀,我能上澀的賣嗎?那不得都找我退貨。你買回家嘗嘗,要澀的話你給我退回來。」

  張建勛本也是隨便問問,至於澀不澀就是憑運氣。他俯身揀了七八個後交與攤主,說:

  「要要,就這些了,多了也吃不了。」

  稱重付錢後,張建勛拎著紅色的方便袋向北走去。又買了兩副對聯和幾個掛錢後,張建勛轉身向回來。他本也是隨便走走,並沒有明確的目的。正在他東張西望時,後邊有人叫他:

  「張老師,你幹啥呢?」

  這聲音耳熟,他覺得應該是周詩云。張建勛回頭循著聲音望去,果真見周詩云在五米遠的地方看著自己。他提了提手中的塑膠袋回答:

  

  「買點凍柿子,再買兩副對聯。」

  不知道周詩云因為什麼掩嘴笑著,笑得張建勛毛毛愣愣的。他檢視自己的周身,見沒有什麼紕漏就問:

  「你什麼時候來的?」

  周詩云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反而說:「你不冷啊,就帶了一個小破帽兒。看看你的羽絨服,都快打鐵了。」

  張建勛看了看自己的羽絨服說:「在家除了掏灰扒火就是打麻將,也穿不出好玩意。再說也沒人看我,穿好穿賴能咋的?」

  這時王春來從那邊趕上來,看見張建勛,就說:「張老師也在這兒呢。我們買點東西,蘋果了凍梨了什麼的,過年好吃。這玩意還挺貴的,兩塊來錢,去年才一塊都沒人買。」

  王春來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他的左右手各掛了兩個塑膠袋,看起來挺沉,嘀哩嘟嚕的。

  張建勛忽然想起了他們在城裡買的樓房,就問道:「你們的樓房交鑰匙沒有?」

  「交了,十二月中旬就交了。這一個多月我們就裝修,現在就差門沒安了。昨天上午我們上樓里看了的,下午一點多才回來。」

  他們的樓鑰匙交了,可是周詩云沒和自己說啊,當然自己也沒有問起。周詩云這個小丫頭,嘴還挺嚴。

  「張老師,我們先回去了。」周詩云說。

  張建勛使勁點了一下頭,嗯嗯了兩聲後轉身向回走。他一邊走一邊想,周詩云昨天晚上一定是在王春來家住的,只是她不好意思說。在他家住的,那麼他們兩個就會擁抱接吻,還可能那個。想到這兒時,他忽然有了一種酸澀的感覺。他暗暗地責備自己,不該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張建勛在買了十個雙響炮後就直奔家裡。

  張建勛到家裡以後哪也沒去,就在屋裡悶著,第二天他也沒有到老崔那裡。他不想出去的原因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因為煩悶?是因為抑鬱?還是因為焦躁?或是因為旁的什麼?這種複雜的情緒持續到過年的早晨。

  過年的這一天,突然陰晦起來,暗淡的雲在天空中漂浮著。要下雪了吧?

  張建勛早晨胡亂地吃了幾口飯後,就出來貼對聯兒。他貼對聯只是用透明膠簡單地一粘,完全是在應付,只要在今天不被風颳掉就可。在貼完對聯後,他就坐到炕上看電視,手機放在炕里。他希望張建平能給自己打電話,讓他過去。但是十二點已過,手機仍然沒有動靜。倒是周詩云發來了簡訊,祝他新春快樂。沈春紅也發來了手機簡訊,她這樣說:


  建勛,一晃又過年了,這個年你還是自己過嗎?想想你一個人真是孤單,可是又有什麼辦法?不知道為什麼,我盼望著上班。

  張建勛回了簡訊,簡訊很簡單,只有這麼幾個字:

  祝新春快樂,闔家團圓。

  張建平是不能來叫自己了,那就只能自己動手準備年飯。於是,他下地,找出木耳,用水泡發,再拿出一沓凍干豆腐,放到炒勺里添上水,然後坐到爐子上。爐子裡的紅火只剩下了一小團兒,他添了一鏟煤後,就坐在方凳上看著。

  張建勛很仔細,他每天都在爐火燒盡之後才睡覺,他怕一氧化碳中毒。煙火走炕不比走爐筒子,他必須十萬小心。

  爐火慢慢的被救起,繼而猛烈地燃燒。不到一刻鐘,炒勺里的水開了,干豆腐也慢慢地化掉。張建勛把干豆腐一張一張剝開後,再撈出放進一個大碗裡。他扯了一片兒干豆腐,放到嘴裡咀嚼著,干豆腐很有嚼勁,有豆香瀰漫在口腔里。

  把白菜片成片兒,切肉,再清洗泡發好的木耳,這炒菜前的準備工作就做好了。稍停一會兒,張建勛開始翻炒。頃刻之間,這不大的屋子裡就瀰漫了油香肉香。

  兩個菜很容易就做好。但是張建勛卻忘了做飯,好在還有五六個蒸熟的豆包在碗櫥里,就拿它們當主食。

  放了兩個雙響炮後,張建勛就坐在炕桌上,享用這親手做的年飯。他沒有就著外屋的學生桌吃飯,那樣顯得不莊重,今天過年了嘛。

  吃過飯以後,他就去老崔那裡。老崔那裡很熱鬧,看牌的打麻將的,還有一夥兒推撲克的。

  張建勛在老崔那裡打了兩個八圈麻將後,已是十點多。此時,雙向炮不斷地在半空中炸響,各家各戶都在接神,然後是吃年夜飯。張建勛沒有餃子可吃,他就把剩下的白菜木耳拿出來搛了幾口,然後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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