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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房子漏了

2026-06-08 03:49:36 作者: 艾荷101

  下午,天陰了,有成片的黑雲鋪展過來。還沒到四點,雨就淅淅瀝瀝的下起。

  半夜裡,張建勛被一陣清涼砸醒。他點亮燈起來察看,見棚頂已洇濕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他的第一反應是,房子漏了。

  啪嗒,又一滴水砸下來,砸到了褥面上。張建勛趕緊把被褥向一邊挪去,又拿來臉盆放在炕上,用來接滴落的雨水。這麼一折騰,他的困意全無,就大睜著眼睛看向外邊,雨依舊在下。

  張建勛在上班前看見臉盆里已接了半指深的雨水,他以此判斷漏點不止一處而且很大。現在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如果是三伏天的落套雨,那屋裡恐怕就成了水簾洞。都說春雨貴如油,現在張建勛倒希望這雨早些停下來。

  李喜春來電話,說他今天上班。

  從李喜春坐上副駕駛開始,張建勛就敘述著房子漏雨的事:「那不是下雨了嘛,我就尋思早點睡唄。睡著睡著我就覺得臉上涼哇的,一下子就醒了。打開燈一瞅,棚頂上洇濕了一大片。肯定是房子漏了,這麼些年油氈紙也沒刷。我趕緊起來挪被褥,要不然被褥也得濕。完了我就睡不著了,都後半夜三點多我才眯了一覺,犯愁啊。」

  李喜春說:「等下班時候你得上去看看,擱塑料布壓上。要不越漏越邪乎,你還咋住啊?」

  周詩云上車後,他們還在談論房子漏雨的事,一直說到進了學校的大門。趙紅光對李喜春的到來很是欣慰,他的臉上不再有那種難看的表情。

  東北角閒置的桌子上擺著一嘟嚕排骨和土豆,趙紅光說不能總吃干豆腐大豆腐,得時不時地改善一下伙食。張建走過去拿起那嘟嚕排骨看了看,見都是淨排,便說道:

  「我都好幾個月沒吃排骨了,今天可是如了心愿。」

  趙宏光笑道:「嗨,誇張了吧?還好幾個月,咋不說好幾年呢?」

  「大哥,我說的是真話。我一個人在家過日子,能把飯菜捅鼓熟了就阿彌陀佛,還啥排骨啊小雞的。」張建勛說完,把那嘟嚕排骨放回原處,轉身坐到椅子上又說,「我過年的那天就兩個菜,一個是干豆腐燉白菜,一個是凍豆腐燉白菜。」

  「喲,是挺可憐!成個家吧,有人伺候你不說,晚上還能那個。」趙紅光說這話時,擠擠眼睛,樣子滑稽還有點淫邪,「哎,建勛,趕明我給你介紹個唄。」

  張建勛不知他是認真的還是隨便說說,就順著他的話道:「我也真想找個合適的人成個家呢,可惜遇不到。相中我的我還沒相中,我相中的人家還相不中我。」

  哈哈的一陣笑後,趙紅光把話題轉移了,他說起了在政產校的舊事,講起了陳老太和他相好的天黑時躲在茬子垛的空里摟摟抱抱卿卿我我的趣聞。

  「那年一月份,陳老太說這一年了,咱們包點餃子炒點菜犒勞自己。我就和他上他相好開的小賣店裡去買東西,滴里嘟嚕地買了那麼老多。買完了你倒是走啊,不,他跟那女的嘮嗑,嘮得熱火朝天。我那時候剛去政產學校,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在旁邊聽著。陳老太看我不走,就說,紅光你先回去,我一會兒走。我到學校把這事說給老孟,老孟說你不知道啊?我說啥不知道。老孟就把兩個手指頭貼一塊,說他倆這個。」

  

  趙紅光說得來勁兒,嘴丫子泛起了白沫。

  「他們有暗號,陳老太一敲她們家後牆,他相好的就出來。」

  陳老太的艷事或者是很多人的艷事,都會在人們心中留下非常深的印象。縱使其他的事跡忘卻了,獨獨這種事不能忘卻,而且會被反覆咀嚼反覆玩味。

  午休時,張建勛進到辦公室里,見飯菜已呈到桌子上,李喜春和趙紅光的酒杯已斟滿。張建勛坐到椅子上抓起筷子剛要吃,趙紅光說:

  「建勛,你班的學生罵老盛,說二分錢買個耗子貴賤不是物。」

  張建勛把筷子放回到桌子上,問:「誰?」

  趙紅光努力地翻眼睛,他在想。過了一會兒,他說:「那個洪什麼的。他欺負一個二年級的小孩,讓老盛看見了,老盛就批評他。這個小崽子不服氣,然後就罵老盛了。」

  張建勛緊了緊鼻子,說道:「這個孩子最壞了,看我怎麼收拾他。」

  「吃飯,先不嘮那嗑。」趙紅光說話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趙紅光本來話多,喝了酒話就更多。他的關注點與眾不同,國際局勢台海局勢是他熱議的話題,特別是台海問題。

  「干他就完了唄,廢那麼些話幹什麼?」趙紅光抿了一口酒,看了看在座的兩位。


  張建勛接過話道:「前幾年發了一本書,是關於入世的,說入世了就有助於國家統一,可現在也沒統一。」

  李喜春說:「中華文化在台灣嘛,只有在台灣中華文化才沒有斷層。現在,你看還有誰認識繁體字?」

  張建勛說:「那不一定,我就能認識個七大八。三年級的時候,我看繁體字的《西遊記》也沒那麼難,連蒙帶猜好賴把全本書都順下來了。我還記得把神通廣大讀成神通黃大,還有啥來的,我都忘了。」

  李喜春說:「那是你聰明。」

  張建勛說:「那不是。我覺得看繁體字書,一般人聯繫上下文都能弄得懂不認識的字。所以,我認為提議恢復繁體字教學的人,要麼是標新立異要麼就是既蠢且壞。」

  李喜春不說話,只是喝了一大口酒。

  趙紅光接話道:「還真是,那些日子我看香港片,叫什麼兵團的,我也不認識那個繁體字團呀,就蒙,誒,還真蒙對了。建勛說得對,恢復啥繁體字啊,要覺得有文化,乾脆整甲骨文得了,一步到位。」

  聽過此話,張建勛哈哈大笑起來。

  三個人從繁體字忽又聊到陸洪福,說他已辦理了退休手續。之所以提起他,是因為李喜春言之鑿鑿地說早些年中學有欻欻造顛顛跑呼呼睡,陸洪福是其中的顛顛跑。

  楊艷秋走進辦公室時,三個人才吃喝完畢。張建勛照例是收拾桌子,洗刷碗筷。在打水時,張建勛看見老盛窩在炕上,一副難受的樣子,就問:

  「盛叔,怎麼了?」

  老盛有氣無力地回答說:「有點不得勁。」

  張建勛在兩點半後下班回家時,天已經放晴了。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一塊大塑料布,然後到大街上叫住正東張西望的靳永革道:

  「靳叔,沒啥事吧?沒啥事你幫我壓房子,漏了。我先去借梯子,等會你給我往上扔磚。」

  張建勛借來梯子上了房,才發現兩塊油氈紙的結合處已經開裂,而且有一塊破損的紙片被風抽走了,不漏才怪呢。

  靳永革在下面指揮著:「建勛,你得把塑料布搭在房脊上,讓水分著流,要不然全戧裡邊了。」

  張建勛把塑料布搭好,再把靳永革扔上的磚壓在塑料布的邊緣。壓好塑料布後,他下了梯子,說:

  「這回不能漏了吧?」

  靳永革嘻嘻地笑著回答:「這可不一定。再不,你砸上洋瓦蓋吧。」

  「再說吧。」張建勛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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