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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他要上物業

2026-06-08 03:53:30 作者: 艾荷101

  下午所有的老師都走了以後,張建勛鎖了門奔媛媛食雜店。他覺得豆芽炒土豆絲不錯,清淡鮮美,若再加點香菜末就更好吃。

  到媛媛食雜店時,見一些人或坐或站著正閒聊,不時有笑聲迸發出來。周景鵬尤其笑得響亮,他盤著的二郎腿上一隻鞋勾在腳尖上,晃晃蕩盪的像要掉下來卻穩穩的掛著。

  「喲,張老師,老長時間不見你。」周景鵬說。

  「我又不去打麻將,當然是見不著我了。」張建勛說完這句話,拿著豆芽菜剛要走,像想起什麼似的又道,「我聽說高大禿瘡有病了,啥病啊?」

  「啊,腦梗,住院了的。暫時他家不放局了,高大禿瘡嫌乎鬧騰。張老師,這回扈會芳沒地方打麻將了,這兒她不來。那個人還挺有記性呢,不像我,和李桂玲吵吵完又沒叉臉嘚瑟來。」

  周景鵬說完擠了一下眼睛,自嘲地乾笑了。趴在櫃檯上的李桂玲笑道:「耗子來例假,哪麼大個叉事兒!至於掛在心上嗎?」

  「你們嘮著,我回去。」張建勛說著話,抬腿要走。

  周景鵬叫住他道:「別介,張老師在這坐一會兒,咱們扯一會兒蛋。」

  張建勛搬到這裡有四五年了,和附近的村民已經混熟。他聽周景鵬這麼一說,就坐到了地上的一個方凳上。

  「張老師是科班畢業的,是正經的老師。那些人可不這樣,什麼人都能上來糊弄幾天兒。那個李永才教我們上課時,把國字的點兒點這反了。當時魏明學站起來就說,老師,我不念了。李永才還問呢,你為什麼不念?魏明學說,老師你把國字寫錯了,淨糊弄我們,我才不給你念呢,說完他就背著書包跑家裡去了。」

  說話的是一個五十二三歲的小老頭。他面容清癯,穿著樸素,說起話來響脆利落。

  這個故事很有意思,也很令張建勛費解。他好奇地問:

  「我怎麼不認識李永才?魏明學倒是常見。」

  小老頭說:「他搬走好些年了,要不我能說他嗎?要傳到他耳朵里,他不得罵死我。我可不能沒事找事,哪壺不來開提哪壺。有一天晚上,他上大隊倉庫偷汽油,天黑看不著,他就拿火機照亮。汽油那玩意沾火就著,好在汽油桶蓋沒擰開,就上邊一小層。那也給他燒夠嗆,給他手燎了。他害怕,跳窗就跑,跟狗攆兔子似的。後來大隊破案,這是大事,差不點沒火燒連營。他手不燎了嘛,就擱白布條纏上了,然後大隊就懷疑他,一問還真是。那能咋的,又沒大的損失,就讓他寫檢討。他寫,那天我偷汽油,呼啦下著了,我挑過倉子跑了。後來人們都說,你挺厲害呀,能把倉子挑起……」

  小老頭把這個故事講完,屋裡的幾位都會心地笑起來。另一稍胖點的男人道:

  「我說個事,這裡不是埋汰誰,咱哪說哪了。朱廣躍教我時,有天講烏鴉喝水這篇課文。事先他讓我班班長撿了大塊的煤灰渣子預備著。等講課時,他把煤灰渣子扔瓶子裡了。他一邊扔放一邊說,烏鴉把石子放進水瓶里了,你們看水高沒高?我們就瞅啊瞅的,水也沒長高啊。整了半天,煤灰渣子吃水,那裡邊淨馬蜂眼子。」

  周景鵬樂不可支,他接話道:

  「朱老師歲數大了,不擔主科就教我們自然。講到陰極和陽極時,說陰極和陽極就相當於你媽和你爸。」

  張建勛乾咳了一聲,提醒周景鵬注意分寸,免得有人把話傳過去。周景鵬呵呵笑了幾聲,把勾在腳尖的鞋提上。

  張建勛和幾個人扯了一會兒蛋後,起身向門口走去。周景鵬大聲說:

  「張老師,趕明打麻將啊,咱們上扈小芳家玩去。」

  「我都把麻將戒了。」張建勛大聲回答。

  在回去的路上,張建勛不斷回想著那個小老頭的話。他說汽油桶上邊的一層油著了,八成是汽油揮發的成分遇火而燃?著火了,是被人發現的嗎?

  張建勛回到學校後,就撿出幾個大土豆削皮再擦成絲。擦完的土豆絲泡在清水裡,豆芽也洗淨盛在一個小盆中,先期的準備工作做完後,他打開手機,看QQ消息。小企鵝在涌動,那無疑是周詩云發來的:

  你說的張宏偉他爸是不是張三胡?他和馬二挺好的,是一路貨色。

  你在幹什麼啊?

  

  趙紅光在回家時說了一個歇後語,兩小貓光電棒,你說是什麼?

  張建勛沒有回覆周詩云,他不知道王春來在不在家。如果貿然回復,怕被王春來看見,那樣就解釋不清了,一切都要小心。


  坐了一會兒後,張建勛下地,開始炒菜。頃刻間,油香蔥花香瀰漫在不大的小屋子裡,又有滋滋啦啦爆炒的聲音貫通耳骨,這值宿室里就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把土豆絲炒完後,張建勛又就著熱鍋把一碗大米飯翻炒了一遍。飯菜雖然不豐盛,但張建勛卻很滿意。

  滴滴的QQ提示音響起,周詩云發來消息了。張建勛拿起手機讀道:

  王春來不在家。趙紅光說的那個歇後語給我樂壞了,你說是啥?

  張建勛馬上回復道:我猜不道,你說是啥?

  「二虎吧唧呀,可不是嘛,兩個小貓不就是兩個小老虎,兩個小老虎玩電棒,那不就是二虎吧唧。」

  張建勛忽然樂了,他也覺得這個歇後語很有趣很有畫面感。於是,他道:

  我也聽周景鵬說個歇後語,你猜猜是什麼?耗子來例假——

  在打過這句話後,他覺得不妥,因為這裡面有「例假」兩個字。當然,周詩云好像不在乎這些,她回覆說:

  我猜不上,你說是什麼?

  張建勛索性放下心裡那點兒小小的包袱,說:哪麼大點事兒。

  他沒有把「叉」打上,那樣不好。在來來回回說了幾句後,周詩云把話轉到了正題:

  他的打字複印社狀況不太好,不賠錢也不掙錢。王春來昨天說要把這個店兒兌出去,他上物業。我也管不了那麼多,賠錢不用我掏,掙錢也不給我。他還能掙錢,一點也不守鋪,喝酒跳舞再不就出去閒逛。

  接下來,張建勛和周詩云圍繞著王春來要上物業的事QQ了很長時間,直到五點多才關掉手機。此時,飯菜都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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