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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不一樣的第一天

2026-06-08 03:56:59 作者: 艾荷101

  正月二十五「填倉」這天,周詩云發來微信消息,說下午給他送餃子,讓他哪也別去,就在家等著。張建勛此前沒與她聯絡,不知道她為什麼給自己送餃子。既然周詩云來微信了,張建勛就順便問:

  我開始沒告訴沈春紅右上腹疼,後來說了,但她絕不會把此事再說給趙國強。王春梅怎麼知道我那裡疼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周詩云回復道:

  那可能是她看見你手捂著右上腹了,就猜測是那一回事。她巴不得你得病呢,看見你捂著肚子她偷著樂,然後再告訴趙國強。哪天我問問他,看是不是這回事。

  張建勛回了「不必了」三個字後就不再說話,知道王春梅在背後使壞已無所謂。他放下手機後就開始洗衣服,洗衣機里已積攢了一大堆,不洗不行。日子要過,活一天就得過一天。明天上班了,不能髒兮兮地去學校,那樣外觀上不好看而且有味道。

  張建勛洗完衣服後是中午的十二點多,他想休息一下,但是身上癢,他又出門直奔浴池。在思忖去哪個浴池時,張建勛難以取捨。最後,他還是決定去合鑫浴池,儘管那裡遠點。去合鑫浴池是想重溫過去嗎?有點。陳阿陽是他記憶里重要的組成,不敢忘卻。合鑫浴池重裝後,富麗堂皇,與原先大不同。更加不同的是,陳阿陽不在了。

  張建勛洗完澡後正往回走時,電話響了,他接起道:

  「詩云,我去洗澡了的,正往回走。」

  ……

  「好的好的,馬上。」

  張建勛放下手機後,加快了腳步。等他到巷口時,看見周詩云在街角站著。周詩云手裡拎著塑膠袋,塑膠袋裡裝著一個帶蓋兒的搪瓷盆。看見張建勛,她笑道:

  「是酸菜餡餃子,酸菜多肉少,我沒讓我媽多擱。」

  「還有多少酸菜啊?」

  張建勛問完沒做停留,大步向前走去。周詩云在後邊緊倒著步子跟著,邊走邊說:

  「還有四五顆,冷藏著呢。」

  進到屋裡,張建勛拿出一個不鏽鋼小盆和小碗,把餃子倒進去再把醬油折過。周詩云看著他麻利的動作,止不住笑道:

  「不急呀,明天坐車時順便給我。」

  「哦,明天上班了?明天,你不坐我車。」

  周詩云眼神暗淡下去,她不自覺地用右手抓住了外套的衣領。過了一會,她將手放下,說:

  「我忘了。你、你明天早晨得吃飯。」

  張建勛點頭,嗯嗯地應著。他沒有看周詩云,只是機械地轉著那隻小碗。

  

  「我特意裝了蒜醬,沒放辣椒油,就怕你抓著餃子吃也不使碗筷。等會我走了,你就趕熱吃,要不該涼了。」

  張建勛沉默了,他沒有回應周詩云。在眼前,他復映出在政興學校時周詩云給他送玉米餅子的情景。周詩云見他不說話,就走出去,拎著方便袋,袋裡裝著那個盆子和那隻碗。張建勛送她出來,再目送她消失在街角。

  正月二十六上班時,張建勛特地繞了個彎到鴻源小區門口,他在那兒停了一會。以前,他在這兒等著周詩云,等她上自己的車,但現在不會了,她有專屬的車坐了!

  張建勛梢停了一會後去接付學斌。付學斌拉開車門剛要坐進去,張建勛道:

  「坐前面,前面沒人。」

  「詩云呢?」

  「她不坐我車了,趙國強拉她。」

  「啊,怎的不坐你車了?」

  「我倆拉倒了,他倆好了。」

  張建勛說完就啟動車子,去接秦志剛。付學斌伸脖看張建勛的臉,見他嚴肅認真不苟言笑,知道張建勛所說不虛,就長長地嘆了口氣。張建勛感覺他是真的在惋惜,就笑道:

  「這是命吧,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大哥,你看我是不是苦命的娃?」

  「是有點苦,哪天跟大哥說說,興許我能安慰你。」

  「自己安慰自己吧,你們?勸皮勸不了瓤。」

  「也是哈,哪天我請你吃飯,為你壓壓驚。」

  張建勛沒回應,就當他的話是一句笑談。在把秦志剛和楊艷秋接過後,張建勛專注地開車,付學斌他們三個像有默契一樣都不言語。

  到學校後,見另外兩車老師已先於他們到來。劉麗華正大講特講她的家事。她在說她家一把手褲衩子懈鬆了。她的話惹來一陣鬨笑,周福建說:


  「那你咋不剁下來,省得他成天出來踩蛋。」

  沈春紅制止道:「注意點分寸,素素還沒結婚呢。」

  周福建把話收回道:「你們家王老師過日子就是仔細,捨不得花錢買新的。」

  劉麗華頗為自豪地說;「那倒是,他旁的優點沒有,就是仔細,捨不得花一分錢。」

  劉麗華一向少言寡語,今天卻一反常態,所以張建勛哈哈大笑起來。他,王金品,仔細?他找小姐可不仔細。張建勛笑得突然,劉麗華就毛毛愣愣地看他。為了不讓劉麗華誤解,張建勛忙解釋道:

  「王老師確實仔細,那件羽絨服前邊撅撅著,都躥毛了。」

  這符合實際的話沒讓劉麗華懷疑,她滿意地點頭,然後把一抹驕傲的笑呈現出來。張建勛有時覺得奇怪,少言寡語的劉麗華只要不說,一說就語出驚人且有笑點。

  「哎,劉老師,快退了吧?」

  「十月份的,滿打滿算八個月,也快,一晃就到。」

  「豈止八個月是一晃,一輩子不也是一晃嘛。」

  一個寒假過後的重逢讓這些老師們有說不盡的話,話題寬泛,天上地下無所不包,樓市服裝無所不談。在這熱鬧的氛圍里,張建勛得到了暫時的歡愉。

  九點多開過校務會後,付學斌來分發備課筆記和中性筆。張建勛沒有立刻伏案工作,他在聽沈春紅說話:

  「那個民政助理頂不是個東西了,處處拿『殼』時時要好處。我老姨夫透析還就一個姑娘,家特困難,完後就找我們家周德東說要辦個低保。周德東跟那個犢子過話了,那個犢子說各項條件都符合,給辦。給辦還不好嗎,我老姨千恩萬謝。過了些天又去問,那犢子說再等等,那說得可好聽了,樂呵呵的。我家周德東說,是不是沒送禮呀?我老姨說那就送唄。完了就送,送完了又問,他還說再等,再問還說再等。那病能等嗎?我老姨就給那犢子罵了,然後就拉著我老姨夫上民政局,拿著病歷,好幾天在那不吃不喝。最後局長來了,他一聽,這完全符合條件啊,就看上報的名單,沒我姨夫的名。然後局長給那犢子打電話,督促他趕緊把我老姨夫的低保辦了。等低保辦下來了,我老姨就上鄉上,把那個犢子又給罵了。叉他媽的,沒好玩意!」

  沈春紅一大段話,勾起了人們不滿的情緒,於是眾人議論紛紛。李玉榮也插話,指責那個犢子。那個犢子現在已退到二線,消停地居家等待退休。辦公室里的人有一半知道那個犢子姓甚名誰,但都沒說出來。

  從沈春紅的話里,張建勛聽出了別樣的意思,周德東與她畢竟是夫妻,遇事還是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自己僅僅與沈春紅有過婚姻外的肌膚之親,斷不會因此好過他們。這樣想來,他就有點感傷。

  「哎,李老師,你說我這小口兒咋就不願意好呢?上些日子我拿刀削土豆皮,手一禿嚕,咔就拉了,一滋滋淌血。」沈春紅邊說邊把自己左手食指呈給李玉榮看,少傾又道,「以前不這樣啊,幾天就封口。」

  「看不著,貼著邦迪呢,我又不是透視眼。」

  沈春紅把創可貼揭下來,把左手舉到李玉榮面前。李玉榮看過,驚訝地說:

  「哎呀媽呀,都孬發了。春紅,咋沒上醫院好好看看呢?」

  「拉個小口子上啥醫院?幾天就好。我刷碗擦地都戴膠皮手套,啥也不耽誤。」

  「哎,詩云,你這衣服挺板正,咋沒看你穿過?」說話的是葉詠蘭。

  因為她這一問,所有的女老師都轉移了注意力,不再看沈春紅的手指。周詩云把疊架的二郎腿放下,回答說:

  「穿過呀,去年就穿過,不過就穿了一天。」

  張建勛立刻想起去年周詩云穿這件呢子外套的情形。不自覺地,他看了周詩云一眼,正好,周詩云的目光也停佇在自己臉上,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圍繞著穿戴,流行的顏色,這些女老師又討論起來。直到付學斌下來說「今天到這,後天上班」才稀里嘩啦地收拾,再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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