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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膽囊炎

2026-06-08 03:57:37 作者: 艾荷101

  沈春紅出院了。她出院的那天是五月三號。雖然沈春紅出院了,她卻沒來上班。五一假後第一天,聽李玉榮說,周德東到他們家拜望了陳啟軍。張建勛知道周德東不能空手去她家,一定備了禮物,而且這禮物很重。但這層意思只可意會,不能言傳。

  李玉榮還說,沈春紅得的是急性白血病,現在吃很貴的藥,還要靠輸血續命。她的消息準確,不必懷疑,因為這些話出自周德東之口。周德東上班了,沈春紅在家靜養。張建勛就發微信給沈春紅:

  怎麼樣?

  沈春紅沒有回答。又發了幾次,依舊沒有得到回答。

  直到晚上時,沈春紅才發來微信:

  不好!我要死了!謝謝你,建勛!那天,你會永遠記住嗎?

  然後是沉寂,沈春紅不再回復他,像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張建勛覺得沈春紅在壓抑她自己真實的感情,在努力迴避他。他坐在床上,發了一陣呆後,輕聲唱起《黃昏》這首歌。以後的兩三天裡,沒人的時候,他都要唱起它。張建勛想求得一點青春給沈春紅,讓她秀髮如昨紅顏不老。

  五月九號這天,張建勛翻看微信朋友圈時,見沈春紅把她十幾歲的照片貼了上來。那照片中,沈春紅的眼睛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懵懂和純真也呼之欲出。看過照片後,他沒有點讚,更沒有留言。

  周六串補周五的課,要上班,周日還要去參加一個婚禮,所以張建勛告訴扈會芳這兩個休息日都沒有時間。這是確實的,這次張建勛沒有對扈會芳撒謊,沒有虛以委蛇的成份。扈會芳也說這兩天不能去城裡,要寬帶進戶,家中不能離人。

  周一早晨開車去接付學斌他們時,張建勛覺得右上腹突然疼得厲害,如刀割的一樣。以前的疼只是陣發性的,但這次不一樣,持續的疼痛叫他難以忍受。建平離世時,留下了很多藥,張建勛把它們都收斂回來並把止疼藥揣在衣袋裡,以備不時之需。現在,他翻遍衣袋去找,但哪裡有。那止疼藥在那件外套的兜里,早晨換衣服時忘記拿出來了。他忍著,他覺得過一陣兒疼痛就會減輕,像以前一樣。

  接付學斌,接秦志剛,再接楊艷秋,最後行駛到102線時,那種痛感依然沒有減輕的意思。張建勛強力忍著,並不時和其它幾位說笑,以示現在他與往日沒有不同。但好像付學斌覺察出了異樣,他左一眼右一眼地看張建勛,眼神里充滿了疑惑。

  到學校後,張建勛就坐在椅子上閉目危襟,手捂著右上腹。上課的鈴聲響起後,他手扶著桌子站起,走張教室,開始上課。在張建勛把課進行到一半時,他突然踉蹌著坐到南行的椅子上,手捂著右上腹趴伏在第一張桌上。那兒恰好坐著周松柏,他永遠坐在第一排,因為他腿腳不利索還帶著眼鏡。

  「二姑父,你咋了?」

  周松柏很有意思,從周詩云和王春來離婚後,他就稱張建勛為二姑父,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這是周景鵬教導的結果,但周景鵬沒教導兒子改變稱呼,也許他心裡不認可趙國強,或者他稀里糊塗馬馬虎虎。

  張建勛盡力地抬頭,說:「沒事,過一會兒就好。」

  周松柏此刻來了機靈勁,他站起歪斜著身子「側楞」地跑出教室,嘴裡還叨咕著:

  「壞了!壞了!」

  周詩云急火火地跑到教室後,問道:「怎麼了?周松柏說你昏倒了。」

  張建勛看著隨後「側楞」進來的周松柏一笑,說:「就是疼,挺不住了。」

  周詩云沒再和張建勛說,轉而撥通了付學斌的電話,讓他下來。幾分鐘後,付學斌滿臉汗水地進來,說:

  「早晨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臉色不好。咋樣,我看對了吧?快點,讓福建過來,開車上醫院。」

  眾人一通忙碌後,張建勛被架到周福建的車上。在坐穩後,張建勛咧嘴一笑,道:

  「麻煩你們了。」

  「去,滾嘚兒,啥麻煩不麻煩的。你還有心笑,我他媽都嚇死了,早晨那工夫勁兒我就尋思,可別這犢子玩意忍受不了再開溝里,那樣我們全交待了。」

  付學斌這一算不上玩笑的話逗樂了周福建,他扭臉說:「給你整溝里是烈士,因公殉職。」

  

  「說點吉利話,別順嘴胡咧咧。」

  「不胡咧咧,哎,付老師,咱們是去市醫院還是急救中心?」

  「市醫院,就那。」

  到市醫院把張建勛弄到進肝膽科讓他躺下後,一個胖乎乎的醫生過來問道:「哪難受?」


  張建勛微揚頭道:「這兒,右上腹。」

  醫生用手輕輕按壓,又問:「疼嗎?」

  「嗯,疼。」

  「多長時間了?」

  「去年九月吧,是去年九月。開始一剜一剜的,再後來就是絲絲拉拉的,再後來就是刀割的,不過有間斷。今天早上開始連續地疼,一直疼到現在,我受不了了。」

  「嗯,發熱,身上燙。噁心嗎?」

  「有時噁心。」

  「早咋不來?」

  「害怕。我爸是肝癌,我弟弟是肝癌,大夫,我是不是肝癌?」

  「你自個診斷是肝癌了?你自己要能確診還要大夫幹什麼?我判斷不是肝癌,是膽囊炎。別瞎尋思了,要是肝癌的話,你早『嗝屁』了。做個彩超,好確診。是新農合還是醫保?」

  「醫保,我沒帶卡。」

  「先自費吧,不差這兩個錢兒。」

  張建勛下床,由付學斌攙扶著去交了費領了做彩超的票根。事情緊急,錢是從盧小飛那裡借來的。彩超做完後,付學斌領張建勛回到醫生辦公室又去去領了被褥辦了入院手續。

  在病床上,周福建道:

  「這回讓你放心了,不是癌症,就是膽囊炎。」

  付學斌抹了抹額頭道:「大夫說是化膿性膽囊炎,再來晚幾天就穿孔了。你也是真能挺,都疼那樣了還不哼不哈的。」

  他們幾個閒說話時,護士推著藥進屋。給張建勛紮上針以後,周福建說:

  「付老師,你在這兒看著針,我回學校,還有課呢。」

  張建勛禮讓讓道:「中午吃過飯再走。」

  「等你病好的,現在不行,沒那份閒心。」

  周福建走了,付學斌就陪著張建勛,一直到將最後一滴藥液滴進他的血管里。付學斌沒能去學校,他說回家裡去。張建勛逗他說:

  「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去會網友。」

  「你還是病得不重,還有閒心逗大哥。」

  哈哈的一陣笑後,付學斌走了。在他走後,張建勛躺到床上,回想這一上午的經歷,突然間,他懊惱懊悔起來。如果在去年就上醫院裡檢查一下,斷不會推開周詩云讓她與趙國強結合。這是怎樣的一個過錯!

  這種深深的懊惱懊悔越來越強烈,每時每刻都攪擾著他,揮之不去。他又陷入到另一種情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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