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譚市的某間私立綜合醫院，重症監護室所在的走廊，此地安靜得令人有些頭皮發麻。
他現在所在的這所醫院和韋恩集團有著密切合作關係，甚至可以說就在韋恩集團旗下。所以，當阿爾弗雷德一個電話打過去時，他就從「可疑的東方人」變成了韋恩集團的特聘醫學研究顧問。
這也讓他得以在除手術室之外所有區域內自由通行。
不遠處的護士站里，監護儀屏幕正跳動著一排排紅綠交錯的波形。
如果某條波形變成直線，就會有護士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用並不怠慢，也不著急的步速走向對應的病房。
就像艾米莉·狄金森形容死神時所言：「他知道無需急促。」
王柏熙正站在ICU走廊的盡頭，望著護士站，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
在他得知自己能從新下葬沒多久的亡者那獲得經驗值後，他就想過要不要來醫院收集死者的亡靈……
可礙於自己的身份，怕是會被當成怪人，這一計劃就一直躺在他的備忘錄上。
不過王柏熙倒是去過火葬場，實踐證明人在化成灰，被裝進小盒子後是無法令他獲得經驗的。
而且，死亡時間最好不要超過七天。
但是活死人例外。
綜上所述，醫院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個升級的好地方，只有獲得更多的經驗值和技能，他才有在這場漩渦中生存下去的安全感。
這時，卡珊德拉走了過來，中斷了王柏熙的思考。
卡珊德拉站在他身側兩步開外的地方。她穿著一件同樣是從醫院行政處順來的白大褂，看起來像一個正在實習的醫學院學生。
但實際上，她是被派過來保護王柏熙的。
她的存在讓王柏熙感到安心，因為他知道這姑娘的戰鬥力大概相當於他這種普通人的好幾倍。
「你在等什麼？」卡珊德拉比劃著名問道。
王柏熙花了大概十秒鐘才從她的動作里猜出她在問什麼，然後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護士站。
「等那些監護儀出狀況。」
只見卡珊德拉歪了一下頭，顯然沒有理解他的意思。
王柏熙正打算解釋，走廊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醫護人員推著一張移動病床衝過走廊，病床上躺著一個插著呼吸管的老人。
移動病床的輪子在走廊地面上移動，然後消失在搶救室的雙開門後面。
四分鐘後，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手套，對守在門口的家屬搖了搖頭。
【檢測到低級亡者氣息！】
【經驗值+5】
【當前經驗值：35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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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王柏熙低聲說。
卡珊德拉又比劃了起來。
「你悲傷嗎？」
王柏熙頭腦風暴後，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謝謝，我不需要水。」
卡珊德拉：「……」
隨後，護士站牆上的電視裡，傳出一道聒噪的聲音。
新聞頻道正在插播一條緊急報導，屏幕上的女主播正淡然地念道：
「本台最新消息，韋恩集團前執行長布魯斯·韋恩先生的法定繼承人迪克·格雷森被曝失蹤。
「韋恩集團股價今日開盤下跌百分之三十七，持續刷新歷史新低……」
王柏熙盯著電視屏幕上那張迪克·格雷森的照片，看了幾秒鐘便把目光移開，重新看向腦海里閃爍的面板。
【檢測到低級亡者氣息】
【經驗值+10】
【當前經驗值：362/800】
重症監護室的患者們並沒有因為一條突發新聞而停止死亡。
他們或許是出於器官衰竭，或許是因為術後併發症，還有人只是因為太老了。就在新聞播報這條消息的五分鐘裡，監護儀上有兩條曲線消失了。
不過王柏熙選擇轉身向護士站走去。
還不夠啊，他等了那麼久，結果才死了那麼點人！！
一個戴眼鏡的護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認出了他白大褂上的韋恩集團標識，便露出一個公式化的微笑。
「王醫生，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請問太平間在幾樓？」
「負二層，電梯直達。」護士的微笑不變，「需要我幫您打電話通知太平間的管理員嗎？」
「麻煩了。」
電梯裡的樓層指示器一閃一閃地往下跳。卡珊德拉靠在電梯壁上，用手語問了第二個問題。
「我們去幹嘛？」
王柏熙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確定這個問題的答案。
或者說他壓根就不知道問題是什麼！
他只知道他現在必須把經驗值刷過800這個門檻。
上次布魯斯死了七天之內他還能獲得經驗值，這一次說不定也可以獲得。而按照一般來說的太平間管理制度，原則上屍體不能停放超過24小時，所以說……
這些人應當是新鮮的。
只不過得注意，新鮮的屍體可是很多細菌的。
太平間的管理員是個頭髮稀疏的老頭，看到王柏熙的白大褂，二話沒說就給他刷開了門禁卡。
「先生，你是新來的？以前沒見過你。」
「剛入職，」王柏熙解釋道，「韋恩集團在做臨終關懷的研究，我們需要採集一些數據。」
太平間管理員茫然地看著他，然後坐回自己的值班椅子上繼續看他的報紙。
「今天死了很多人，你要注意點。」
「發生了什麼？」
「昨天晚上發生了車禍，罪魁禍首是貝恩。哦，這可能是哥譚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了，死了不少富家翁，也死了不少混混，」管理員嘆了口氣，「唉，以前蝙蝠俠在的時候還沒有那麼多事的。」
卡珊德拉聽得內心一緊，卻只是在管理員的要求下帶上口罩，跟在王柏熙後面。
無論貧窮富有、高矮胖瘦，唯有死亡是最公正的……嗎？顯然也不是，有的人死的血肉模糊，令親朋好友為之痛心，有的人則面目清晰，可以衣冠得體地入土為安。
王柏熙倒是無心于思考什麼社會命題，他帶上口罩，走進了太平間。一時之間，他感覺這裡的溫度比ICU走廊還要低上那麼四五度，誰說地獄又是熾熱的呢。
他隨便看了兩眼，發現靠牆的不鏽鋼解剖台上擺著一具沒來得及入櫃的肥胖屍體，屍體上蓋著一張淺綠色的醫用罩布。
之後，他等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檢測到亡者氣息！】
【經驗值+40】
【當前經驗值：402/800】
【檢測到大量低級亡靈氣息！】
【經驗值+30】
【當前經驗值：432/800】
……
【當前經驗值：650/800】
……
【當前經驗值：800/800】
和死人打了十分鐘的交道後，他眼前彈出一行新提示。
【宿主已升級！】
【法力值上限+5！】
【正在為宿主補充法力值】
【當前法力值：40/40】
【招魂師·王柏熙】
【等級：3】
【技能：亡語、復活術LV.1、即時復甦、靈魂渦流】
【經驗：0/1600】
【獲得新技能：靈魂渦流】
【技能名稱：靈魂渦流】
【等級：LV1】
【技能介紹：消耗15點法力值，釋放一道以宿主為圓心半定向擴散的死亡能量風暴（半徑視周邊環境而定，平均為3米），覆蓋範圍內的生物將受到強度不等的靈魂衝擊，對活人造成短暫眩暈、噁心、視覺障礙，對亡靈及活死人造成5-10秒內的思維停滯及恐懼效果】
【本技能為一次性瞬發技能，無冷卻，可連續施放】
【技能經驗：0/50】
嗯……看起來是個有用的技能呢。
王柏熙揚起眉毛，然後看了眼卡珊德拉，「走吧，卡珊德拉！我的修為已經大漲了！」
說完這番沒頭沒尾的話後，王柏熙摘下口罩，果斷地走出了太平間。
卡珊德拉跟在他身後，腳步輕盈無比。那名太平間管理員目送他們離去，接著又忙自己的事去了。
二人走到電梯前，在電梯門打開後從容不迫地走進轎廂，王柏熙隨手一按，看著樓層指示器一格一格地往上升，電梯一直上升到醫院大廳所在的樓層，門便開了。
可王柏熙卻定在門檻邊。
醫院大廳的候診區依舊燈光通明，可他卻看到了一個站在導診台旁邊的奇怪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黑亮緞、袖扣齊全的燕尾服，戴著頂高頂禮帽，鷹鉤鼻旁掛著塊單片眼鏡，身材矮胖，同樣胖乎乎的雙手則交疊著壓在一根手杖的頂端。
整張臉面目猙獰，看起來像磕了藥。
「企鵝人？？」
即使沒看過這個世界的企鵝人照片，王柏熙也猜到了這是何人。
企鵝人就這麼站在醫院的大廳里，身後站著兩個穿黑色大衣的保鏢。
他忽然也注意到了王柏熙，當二人眼神交匯時，王柏熙原本以為對方會移開視線，誰知道對方卻和他對視了一眼。
「晚上好，王柏熙先生。」企鵝人主動開口了，嘴巴像含了一塊半融化的太妃糖，「我們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