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在,提姆·德雷克有三個問題要解決。
第一,誰帶走了迪克·格雷森?
第二,殺手鱷和企鵝人之間的交易內容到底是什麼?
第三,貓頭鷹法庭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他眼下站在一處廢棄泵站的混凝土平台上,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腳下的污水渠,死亡天使讓·保羅·瓦利蹲在他右側兩米外的位置,一起找著殺手鱷。
根據定位信息,殺手鱷就在此處。
「我找到他了,羅賓。」死亡天使冷冷道。
提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殺手鱷正蜷縮在牆角的一灘污水裡。
那隻身長超過兩米五的爬行類壯漢此刻把自己縮成了一個球,粗壯的尾巴緊緊纏住雙腿,脊背上的骨刺全都耷拉下來,他整個人就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鬣蜥。
「他怎麼了?」
難道王柏熙復活他的時候出了什麼問題?
「韋倫,」提姆先是疑惑,然後用哄小孩的語氣開口,「你還記得我嗎?」
殺手鱷抬起那顆布滿鱗片的腦袋,他的爪子在水裡劃了兩下,濺起來的污水潑了自己一臉,然後他嘟囔道:「好痛,背上好痛!!」
「痛死你得了!」死亡天使沖他嚷道,然後站起身,用手肘碰了碰提姆。
「他看起來不太正常,我們得問出點線索。你說他和企鵝人的交易內容是什麼?毒品?軍火?」
「馬上就知道了。」提姆往前走了一步,儘量讓自己保持在殺手鱷的視線正中央,「韋倫,我是羅賓。你以前跟羅賓打過架對不對?你還記得嗎?」
隨後,殺手鱷歪著腦袋想了很久,然後回答道:「羅賓,穿著制服的小鳥……」
「對,你還能想起來你今天晚上去碼頭幹什麼嗎?你和那隻企鵝約好了什麼事?」
「企鵝……企鵝!他有他有『綠色的水』,他說可以讓我更強壯!!」殺手鱷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可是我去晚了,被偷襲了。」
「後面半句倒是挺清晰的。」死亡天使嘲諷道。
「綠色的水?是『毒液』嗎?」提姆則立刻追問。
他針對貝恩做了很多研究和分析,自然知道貝恩的力量來源。
「對!毒液!貝恩的毒液!」殺手鱷猛地從水裡彈起來。
見狀,死亡天使和羅賓馬上往後退了兩步,但殺手鱷沒有攻擊他們,反而用兩隻巨爪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腦袋。
「貝恩!貝恩也在找我!操,我不管了,他們全都是怪物!」
「肯定和利爪有關。」提姆回頭看了死亡天使一眼,「殺手鱷在洞裡被利爪圍攻了,所以背上才有那麼多刀傷。按照王的說法,利爪的人數不止一個,這說明貓頭鷹法庭這次投入的力量遠比我們預估得多。」
說罷,他又問道:「韋倫,你知道利爪嗎?」
「利爪?利爪是那隻鳥!」
「『鳥』?利爪應該和貓頭鷹有關才對。」死亡天使皺起眉頭。
「貓頭鷹不也是一種鳥嗎?他的智力狀態現在大概相當於一個學齡前兒童,你不能要求他把猛禽分類學搞得很準確。」提姆聳了聳肩,正要繼續從殺手鱷嘴裡榨出更多信息,腰帶上的通訊設備卻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
是王柏熙發來的一條信息,內容極其簡短:
[我和企鵝人在他的車裡聊天。]
[地址自取。]
提姆盯著屏幕上的信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他不是在醫院嗎?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誰?」
「王柏熙,他現在正坐在企鵝人的車裡,也算是巧了。」提姆把設備收起來,轉身拍了拍死亡天使的肩膀,「讓,你在這裡守住殺手鱷。我已經給他打了鎮靜劑,大概四十分鐘後,他的認知能力會恢復一些,到時候你再問他一次關於交易的細節,問完之後把他送去阿卡姆,我現在去處理企鵝人!」
「你確定?我可沒打算跟這隻鱷魚當四十分鐘的獄友啊……」
「你是死亡天使,死亡天使不該害怕鱷魚。」
「這之間的聯繫是什麼?!」
他話音未落,提姆便放出鉤爪槍,消失在夜色中。
……
與此同時,哥譚某處僻靜的郊區。
王柏熙坐在企鵝人那輛加長轎車的真皮沙發上,面對著那隻空鳥籠和一瓶沒開過的斯考奇威士忌。
企鵝人已經讓人把鳥的屍體取來了。
只見一個穿黑色大衣的保鏢拉開車門,雙手捧著胡桃木盒子遞給企鵝人。
而企鵝人接過盒子、打開蓋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親手掀開了自己老媽的棺材板。
盒子裡躺著一隻黃綠相間的虎皮鸚鵡。
鸚鵡的屍體被拼了回去,但翅膀和身體連接處的針腳依然清晰可見。白色的絲線在鵝黃色的羽毛間若隱若現,腹部也有一條縱貫的縫合線。
「額,我可以問一下,它叫什麼名字嗎?」
王柏熙總覺得要知道復活對象的名字會好一點。
「波比。」企鵝人說道,單片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直盯著那隻死鸚鵡。
「好吧,波比。」王柏熙從沙發上站起來,把那裝著鸚鵡屍體的盒子端到矮桌上放平,深吸一口氣之後伸出雙手虛掩在屍體上方,「現在,復活吧,波比!!」
【即時復甦發動】
【當前法力值:39.5/40】
法力值流出的感覺持續了零點幾秒。
然後,那隻虎皮鸚鵡胸口的縫合線從皮膚表面脫落了。
那些白色的絲線從羽毛縫裡被新生的組織推出,接著是兩翅連接處的縫合線,正隨著肌肉纖維重新生長而一根接一根地斷開。
隨後,波比睜開了眼睛。
那兩顆黑豆大的眼睛眨了兩下,就在企鵝人的鼻子前面翻了個身,抖了抖羽毛,然後突兀而滑稽地叫了一聲。
「波比!波——比!!」
「波比!哦,真的是你啊!」
企鵝人把整個臉埋進了兩隻手裡。他在哭,那件價值昂貴的燕尾服前襟被眼淚和鼻涕蹭得一塌糊塗。
「天啊,王!我要給你一大筆報酬。」
一時之間,王柏熙不免得意洋洋起來,他就知道企鵝人這種守序邪惡勢力還是有點人性的!
可當他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的淚水已經被他用袖口擦乾淨了,那雙眼睛變得猙獰起來。
「但現在,」他慢慢說道,「你哪兒也不會去的。」
「哈?」
企鵝人打了個響指。
兩個保鏢同時從大衣內側拔出了手槍。
「魔法,你剛剛施展了魔法!魔法可比錢有價值多了。所以我決定了:我當然要給你報酬,但現在,我要把你留下來!
「以後,奧格威的位子就是你的了!我封你為:帝企鵝!」
王柏熙盯著那兩個黑洞洞的槍口,心想:我才不要接受強迫勞動!然後側過頭看了看卡珊德拉。
「小卡,給他們整個活。」
而卡珊德拉王柏熙還說完時,身體就已經動了。
她的右腿從沙發上彈起,膝蓋撞進左側保鏢握槍那隻手的手肘內側,讓他的手臂在關節被撞彎之後本能地扣下扳機。
槍響了。
但是那顆子彈打進了車門內側的隔音棉裡。
在右側的保鏢反應過來之前,卡珊德拉已經順著慣性轉了半圈,左腳踩住矮桌邊緣借力,右腳的膝蓋也撞進了他的下巴。
那個保鏢的整個腦袋嗡了一聲,腦子裡所有的指令同時變成雪花屏。
與此同時,王柏熙也動手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把身體裡那股能量集中到胸口。
【靈魂渦流發動!】
【技能經驗值+10!】
【當前法力值:24.5/40】
一道以他為圓心擴散的暗紫色衝擊波從車廂內部炸開,那種衝擊沒有產生任何物理意義上的推力,兩個保鏢同時癱倒在地,四肢還抽搐著蜷縮起來。
企鵝人也被衝擊波波及,不過他的意志力似乎更堅定一點,整個人從沙發上滾落在地,連滾帶爬地撞開車門摔了出去。
「上帝,發生了什麼?」
而卡珊德拉……
卡珊德拉單膝跪在車廂地板上,雙手撐著自己的膝蓋,有些幽怨地看著王柏熙。
「嘶!」
靈魂渦流是不分敵我的。
他的AOE把卡珊德拉一起覆蓋了。
「……對不起!卡珊德拉,我們快追!」
卡珊德拉用顫抖的手作出了一個動作,王柏熙完全沒看懂,他只希望不是「回頭再跟你算帳」。
兩個人從車廂里追出,正看見企鵝人正像一個被踢翻的球一樣沿著街道的人行道往前滾動。
王柏熙三步並做兩步衝上去,抬起腳對著那個矮胖的身形踢了上去。
「抱歉了,科波特先生。我還是想當靈長類動物。」
但這一腳並沒有讓他失去行動能力。他翻了個身舉起手杖,杖尖對準了王柏熙。
這是雨傘,不是手杖!
王柏熙在下一秒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手杖尖端的金屬環彈出兩層傘骨結構,然後一團刺眼的電流從傘骨之間炸開,王柏熙慌忙閃過,然後一連退後了好幾步。
這時,一道紅綠相間的身影從他頭頂掠過。
他的雙腳落在人行道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音,他讓膝蓋微曲,以卸掉了衝擊力,然後才直起身來。
「晚上好,科波特先生。聽說你找我朋友聊天?」
企鵝人瞪大了那隻沒被單片鏡遮住的眼睛,「羅賓?你……」
今天的鳥可真多啊!
他舉起雨傘試圖再次發射電流,但提姆一腳踢在企鵝人的手腕上,那柄改裝雨傘脫手飛出,旋轉著砸在街對面的垃圾桶上彈了兩下才停下來。
「我聽殺手鱷說,你們的交易內容是貝恩的『毒液』?那玩意兒怎麼會到你們手上,我猜……應該是你從地下黑市上搞來的吧?」
該死的殺手鱷!!
企鵝人失去平衡往後踉蹌了幾步,「哼!你怎麼以為我會傻到帶在身上?」
然而,在月光之下,他燕尾服的凸起卻顯得十分突出。
「……」
提姆框框給了企鵝人兩拳,旋即迅速蹲下,從他燕尾服的內袋裡摸出了兩個小玻璃瓶,在路燈下晃了晃。
那是一個裝著綠色液體的試劑瓶。
「企鵝人,如果你不想被送回黑門監獄的話,我勸你這段時間裡做一個安分守己、熱愛哥譚的好市民。」羅賓無奈地說道。
「你以為你是誰,臭小鬼!蝙蝠俠都不在了……」
還沒等企鵝人說完,提姆就又給了他一腳,這一次企鵝人才舉起手求饒。
「錯了錯了,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哥譚!」
提姆這才心安理得把玻璃瓶收進自己的工具袋裡,並沖王柏熙微微一笑:「王,你的膽子怎麼一下子變得那麼大了。」
不遠處,王柏熙扶著卡珊德拉走了過來,她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臉色已經恢復。
「開什麼玩笑,我的膽子本來就不小!」
走了四五步之後,王柏熙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衝著癱坐著的企鵝人笑了笑。
「王,我向你道歉,我剛剛磕嗨了,請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你知道的,我上一次作奸犯科還是在去年。」
「科波特先生,不瞞你說,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威脅我,以及事後道歉!」
企鵝人十分蛋疼,想著道歉不就只能是事後道歉嗎?
這個傢伙,來路不明就算了,身邊還跟著一個體術卓越的女孩,甚至還能叫得動羅賓!難道他是蝙蝠俠?
「算了,現在沒必要抓企鵝人。」提姆制止王柏熙道,「你和卡珊德拉先回去吧,我有些信息要和企鵝人『核對』一下。」
王柏熙聽後,只得聳了聳肩,但語氣並不平易近人,「好吧,看在羅賓的份上,我饒你一次。對了,你說的報酬……我到時候會回來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