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不再，哥譚即將迎來黎明。
初生的太陽已經照到哥譚港的某個廢棄泊位。
貨櫃內，貝恩站在一隻鏽跡斑斑的貨櫃前，他面前的混凝土地面上，還躺著一隻被擰斷脖子的碼頭警衛。
貝恩堅稱：他只是睡著了，沒有死。
在他的世界觀里，死亡是庸才不配擁有的榮譽，只有能夠撼動世界、名留青史之人，才配享有「死亡」這一殊榮。
離屍體五步開外的地方，小鳥單膝跪在貝恩面前，站在他身後的兩個人同樣保持著恭敬的姿勢。
這兩人也是貝恩的手下，其中一個叫「殭屍」。此人頂著個大光頭，臉上塗著慘白開裂的面具妝，眼眶烏黑，兩顆渾濁的黃眼珠子嵌在深陷的眼窩裡，嘴縫被黑色唇線畫成縫合殭屍的模樣。
明明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給人的感覺卻陰氣十足。
另一個叫做穴居人，滿臉都是繃緊的橫肉，脖子和肩膀幾乎在同一道斜線上，是個十足的壯漢。
小鳥把今晚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聲音卻越說越低。
「……而且，我的獵鷹也被該死的無人機給咬斷了翅膀，屍體都找不到了。」
貝恩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沾滿碼頭警衛鮮血的手套。
「哼，貓頭鷹法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和這樣的蟲豸在一起，怎麼能當好反派呢？
小鳥聽完之後縮了縮脖子，生怕貝恩的下一個動作是把他當成那隻碼頭警衛一樣擰斷。不過值得慶幸的是，貝恩第一時間將此歸因於貓頭鷹法庭，而非怪罪他們。
「克拉克先生讓我轉告您，這不怪他們。」小鳥鼓起勇氣補充道，「他們派出去的巡邏貓頭鷹匯報說，在韋恩莊園看到了蝙蝠俠和羅賓。」
「那隻貓頭鷹呢？」
「也被打下來了。」
「那他們怎麼知道的？」
「可能留下了某些照片……」
貝恩的手停在半空中，這句話讓他沉默了片刻，他之後憤憤不平起來。
「就算確有此事，也不過是冒牌貨罷了，蝙蝠俠的脊椎是被我親手摺斷的，我親眼看著他咽氣。如果一個陰魂不散的冒牌貨和一個穿緊身衣的小鬼就能令你們方寸大亂，那你們就不配做我的部下。」
難道他也有琥珀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別管貓頭鷹法庭了。他們想繼續拿迪克·格雷森敲打韋恩集團就讓他們繼續吧……」貝恩轉過身，從貨櫃旁邊提起一隻金屬密碼箱，「反正，我們已經拿到琥珀金了。」
他提到「琥珀金」時，小鳥的肩膀抖了一下，穴居人的下顎線條繃得更緊了。
幾人都知道，這正是利爪能夠長生不死的秘密。
「接下來的目標：阿卡姆！」
之前他們就幫助阿卡姆囚犯組織了一次大規模越獄，但其中的大多數人還是被蝙蝠俠給關了回去，如今蝙蝠俠已經不在，又有誰能阻止他貝恩呢？
小鳥率先抬起頭：「那羅賓和蝙蝠俠呢？他們今晚給我們的打擊可不小，如果我們放著他們不管……」
貝恩把那串沉重的密碼箱換到另一隻手上。
「殭屍，你去做掉『蝙蝠俠』。」
殭屍的五官因為錯愕而微微扭曲：「啊，我？」
「你害怕了？」
「沒有沒有，我當然不怕。」殭屍立刻挺起腰板，挺完之後又縮了回去，「我只是覺得……老大您是不是應該派穴居人去？穴居人跟我比起來，戰鬥力更加……」
穴居人低頭瞪了殭屍一眼，當即給自己找起藉口：「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還要從企鵝人那裡把毒液搶回來，『利爪』之前只是咬死了他一隻寵物鳥，以作為他監控我們的懲罰。可那支毒液呢？我們還沒拿回來呢。」
「夠了。」貝恩喝斷了兩個手下的互相推脫，「兩天後，我要看到你們的結果。」
……
蝙蝠洞裡，提姆站在主控制台前環顧四周，臉上掛著極其複雜的表情。
冷氣管道被王柏熙破壞的裂口還掛著冰柱，訓練道場的地面上還散落著被蝙蝠車履帶碾碎的大理石碎塊，最慘的是那台超級電腦的數據中心，在被低溫摧殘之後屏幕現在還一明一暗地跳著雪花屏。
我的錢！！
哦不，布魯斯的錢！
「冷氣管道的維修費用大概在十二萬美元左右，數據中心的固態硬碟需要更換，訓練道場的地磚需要全部重鋪……」提姆用死了老婆的語氣念出了帳單。
這時，王柏熙從樓梯走下來，一臉的興致勃勃，手裡還提著兩隻鳥籠。
一隻籠子裡關著一隻赤褐色的獵鷹，一隻籠子則關著一隻灰色的貓頭鷹，兩隻猛禽不約而同地用它們的喙啄著籠子上的鐵條，發出一連串極其聒噪的叫喊。
「提姆，我把這兩隻臭鳥復活了。」
王柏熙把鳥籠舉到提姆面前晃了晃，然後環顧四周，「嗯，看起來你們在搞災後重建？需要我幫忙嗎？」
提姆盯著王柏熙的臉，沉默了幾秒鐘。
「王，今晚的損失至少值一輛蝙蝠車。」
「沒事，我還留了一輛給你們，」王柏熙沒心沒肺地說道，「唉，起碼巨型霸王龍、巨型小丑撲克牌和巨型硬幣都在呢，實在不行，我可以用股份抵債嘛。」
反正美漫里毀天滅地的事情不算少，這才哪到哪呢。
提姆沒有接這個茬，繼續說了下去：「嗯，但我們至少擊退了貓頭鷹法庭，摧毀了他們派遣的利爪，還阻止了一場空難。所以這些損失不算白費。」
「話說回來，你們已經把利爪的殘骸給打掃乾淨了？」
「殘骸？你管那幾灘血肉叫殘骸？」
「不然呢？」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他們不會復活啊！
「好吧，讓已經收拾了利爪的殘餘組織，和毒液一起交去韋恩集團做檢測了，或許能夠提取出你所說的『琥珀金』。」提姆長呼一口氣。
「嗯，貝恩失去了他的『利爪』加上毒液樣本落在我們手裡，他的計劃也不得不要改變了。」王柏熙思考道，「有道理，說回正題：你能聽懂鳥語嗎？我覺得可以從它們口中套出迪克的下落。」
「對不起，我真的不會。」
「我以為你什麼都懂呢，那你覺得卡珊德拉會嗎？」
「……不會說人話，不代表就要會說鳥語。」
王柏熙有些失望地把鳥籠放在工作檯上，琢磨著如果沒人聽得懂鳥語，那他復活它們還有什麼用。
「企鵝人能夠和自己的寵物鳥溝通，『小鳥』可以控制這隻獵鷹，說明肯定有什麼辦法能夠和他們對話的。」王柏熙又道。
「你可以把他們弄死一百次，看看能不能套到什麼信息……」
「這也太殘忍了吧，什麼樣的人才會反覆虐殺小動物啊！」
「蟑螂不算動物？」
「那是例外……」
「好了，你等我查一下資料庫。」提姆不願再和王柏熙爭辯，轉而走到主控制台前，「雖然我沒有辦法，但是蝙蝠俠可能有。他在資料庫里留過一份鳥類發聲和溝通的文檔，大概是三十頁的內容，裡面記錄的都是關於鳥類運動、叫聲分析、簡單交流的方法……」
「蝙蝠俠還研究過這個？」
「額，大概是為了對付企鵝人吧，不過那份文檔都吃灰很久，我都有點想不起來在哪了。」
「嗯……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