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
「呷，呷，呷——」
蝙蝠洞內，王柏熙和卡珊德拉紛紛蹲下身，平視著放在桌子上的兩隻飛禽。
此刻的貓頭鷹和獵鷹正在用各自的語言表達著對被囚禁的不滿。
有一種鳥兒是關不住的，因為它們的每一片羽毛都閃爍著自由的光輝。
但這二位顯然不在其中。
「你們應該感謝我，是我把你們復活了。」王柏熙不悅道。
「咕咕嘎嘎！」獵鷹猛然暴起，狠狠地朝王柏熙琢去，不過回應它的是死一般的現實和堅硬的牢籠。
「提姆，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等一下，我快部署完成了。」提姆撓了撓頭，手指在蝙蝠電腦前飛快地舞動，沒過多久，程序開始運作，「你們把麥克風對準那兩隻飛禽，我要確保聲音足夠清晰。」
「來，大明星。到你們表演了。」王柏熙奸笑著把麥克風遞過去。
卡珊德拉也依葫蘆畫瓢。
「……好了，系統開始解析了，」提姆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波形圖，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鳥類不像人類那樣能夠掌握組合語法，我們得耐心等待，翻譯出它們的語言後，我們還得想辦法把我們的語言翻譯成鳥類的語言。」
十分鐘後，解析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那隻獵鷹的語言被翻譯成短促的、不斷重複的文字，顯示屏上彈出的內容無非是「我要吃東西」和「殺殺殺殺殺」之類的話。
一看腦子就不太好使。
相比之下，另一隻籠子裡的貓頭鷹安靜得多，自打程序部署完成後，它那顆可以旋轉二百七十度的腦袋就一動不動地對著王柏熙，兩隻黃色的大眼睛像是兩個微型探照燈，某種令人不安的靈性從中呼之欲出。
「這隻貓頭鷹好像比那隻傻鳥聰明得多。」王柏熙把麥克風往貓頭鷹的籠子邊湊近了一些。
【你、是誰、為什麼、我活著】
翻譯程序在屏幕上堆出了幾個破碎的單詞。
「它在問我們問題。」提姆敲了幾下鍵盤，「這說明它的認知水平遠超那隻獵鷹。貓頭鷹法庭派出來的巡邏貓頭鷹可能都經過某種訓練，他們真捨得下血本。」
王柏熙依舊平視著那隻貓頭鷹。
「既然你能聽懂我們說話，那事情就好辦了。你被我們俘虜了，小鳥同學。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就給你餵好吃的，還能給你找只母貓頭鷹。如果你不配合，我就把你關在籠子裡關到天荒地老。」
【不、籠子、不要】
「那就回答我們的問題。迪克·格雷森在哪裡？貓頭鷹法庭把他關到什麼地方了？」
【不知道】
「提姆，它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翻譯程序只能翻譯它說的話，不能翻譯它想的話。而且貓頭鷹的面部肌肉和人類完全不同，我沒法判斷它有沒有在說謊。」
【地下、迷宮、很多、很多、房間】
「它說什麼？」王柏熙抬頭看著屏幕。
「它好像在說貓頭鷹法庭的據點是座地下迷宮，這跟我們之前在亞當斯碼頭遇到的那個地下廳堂對得上。」提姆敲擊鍵盤把這幾個關鍵詞高亮標記，「你問問它迷宮有沒有名字？」
「說點我們不知道的：那個該死的迷宮在哪？」
「它應該是在說『黑門監獄』……」提姆思量道，「如果貓頭鷹法庭把據點建在黑門監獄下方，那他們的人員和物資運輸都可以通過地下通道進行，完全避開地面上的監控和巡邏。」
說罷，他又敲了幾個鍵，把黑門監獄的衛星圖調出來放大。
「還有嗎？」王柏熙接著問。
貓頭鷹在籠子裡轉了一個圈，然後停下來重新盯著王柏熙。
【灰色之子、聽到、名字、在、什麼、地方、不知道】
王柏熙看完翻譯之後皺起眉毛，「灰色之子？我們是問迪克·格雷森！」
「他說的就是格雷森（Grayson），可能是翻譯系統出了點問題，把它的話轉譯成了灰色之子（Gray son）。」提姆嘆了口氣。
「還能這樣？他總不能把迪克給翻譯成……」王柏熙本想說些垃圾話，可看到身邊卡珊德拉那對懵懂的眼睛後還是將葷段子收回肚子裡。
他或許應該成熟一點了。
「總之，它好像知道其中某個據點的大致位置，但是不知道迪克的下落。」提姆把鍵盤往前一推，最終總結道。
「要不我們在這隻貓頭鷹身上放個定位器，然後放它回巢？它飛回去找主人，咱們順藤摸瓜就能找到法庭的老巢。」
提姆搖了搖頭，「一旦它飛進地下通道，定位器的信號就會被混凝土和岩層完全屏蔽。」
「你說的對，那又什麼更好的方法嗎？」
「只能靠老辦法了：推理。」
提姆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主控制台前把今晚收集到的所有情報全部投射到主屏幕上。
一條條新的舊的線索排列在海報般明亮而巨大的陣列里，看起來密如蛛網。
所謂推理，就是把有用的消息保留，無用的消息摒除。
「我們目前的信息足夠了，迪克在法庭手裡，法庭在地下迷宮，迷宮可能在黑門監獄下方……」
蝙蝠洞裡忽然響起一陣腳聲，眾人不約而同地回頭。
卻見阿福拖著他那不甚筆直的身軀，用兩隻手拖著一隻碩大的黑色行李箱，沿著樓梯一格一格地往下走。
「提姆少爺，王先生，我把箱子送來了。」
走在他身後的約書亞則拖著另外兩隻同樣大小的黑色行李箱。
當幾口箱子在他們的努力下全被提到地面時，提姆蹲下身打開其中一口。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排透明的標本盒，每個盒子裡都躺著一隻昆蟲的屍體……
甲蟲、蟑螂、蜈蚣、蜘蛛，甚至還有幾隻大拇指那麼大的雨林蠍。
「你們的收集能力遠超我的想像啊……」王柏熙慨嘆道。
「我只是讓阿爾弗雷德把一部分可能對我們的工作有用的昆蟲屍體都收集起來了，沒想到數目那麼多。
「我們需要更多的信息，拜託了，王。
「不過不用擔心，我和神諭也會繼續搜尋，絕對不會犯幾個小時前的錯誤了。」
「我說，你們乾脆去警察局吧，已經超過24小時，可以立案了。」王柏熙哭笑不得。
但他還是看了看那些昆蟲樣本，隨手從中挑出一隻黑色大螞蟻，然後用亡語去感受那具細小軀體裡殘留的意識碎片。
【亡語發動！】
「……泥土……石頭……水……食物……更多的泥土……更多的石頭……」
這一次，他沒有獲得經驗值。
如他猜想的一般，太小的昆蟲已經無法讓他獲取經驗值了。
一旁的阿爾弗雷德寬慰幾人道：「你們放心，我也不會閒著的。我和約書亞先生決定從董事會入手調查。既然貓頭鷹面具下的是真實存在的人，那他們一定會在某個環節留下痕跡。」
「確實如此，比如說那個塞巴斯蒂安·克拉克就很可疑，說到這個，我們昨天拍了一些照片……」
約書亞在旁補充道：「韋恩集團有詳細的董事會會議記錄和股東名冊，我會一一核查過去二十年裡所有涉及收購韋恩企業股份的提案。一旦查到任何可疑的交易記錄，就立刻通知你們。」
……
同一時刻，阿卡姆瘋人院。
一眾囚犯，或者說病人正向新鮮回籠的殺手鱷表達著熱烈歡迎。
就差有人打出橫幅：「歡迎殺手鱷回家」了。
在眾多囚犯中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殺手鱷被兩名警衛押著穿過牢房區的鐵閘門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專屬牢房，心情似乎不錯。
「我真的死了，然後那個傢伙復活了我，就像這樣——砰！我就活了！」殺手鱷仍然像個學齡前兒童，一邊比劃一邊說道。
「復活術？」不遠處的謎語人翹著二郎腿，手拿一份哥譚日報，「你們信我是蝙蝠俠，還是信有人會復活術？」
「好了，都別吵了。我兩個都不怎麼信。」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響起，「鱷魚，我問你個問題。」
只見背對著眾人的急凍人轉過身來，他的眼神透過紅色護目鏡，一刻也不願離開殺手鱷那猙獰的面容。
「復活你的人，長什麼樣子？」